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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刀劍相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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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呆呆的望了雲澤一會兒,這麼多日子以來她一直迴避著不想去見雲澤,她以為她會因此而崩潰發瘋。

可現在她心裡竟是空落落的,不痛不疼,好像那一日她所有的疼痛都用盡了,此時竟是變得麻木了。

或許傷心到極致反是不痛了……

雲曦嘴角的笑意更暖,她輕輕摸著雲澤的頭,柔聲道:「乖,好好睡吧……」

她則是重新回到琴案前,繼續著剛才那首未完的招魂,「魂兮歸來!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飛雪千里些。歸來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歸來!君無上天些……目極千里兮,傷春心。魂兮歸來,哀吾心……」

……

入夜,本是安靜的夏宮突然被沖天的火光所籠,橘色的火龍仿佛直入天際,俯視著夏宮的每一個角落,似要將目之所及盡數吞噬。

灰黑色的濃煙化作了火龍腳下的墨雲,令所有人都望之生畏。

巡邏的侍衛和太監們都呆滯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那不斷燃著的巨焰。

他們從沒有見過這般大的火,甚至他們都能感受得到那鋪面而來的熱浪!

「走……走水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這才競相奔走,有人打水有人敲鑼,寂靜的夏宮瞬間亂成了一團。

熟睡中的夏帝被喊叫聲驚醒,他猛地坐起身子,大聲喊道:「宋青!宋青!」

宋青忙不迭的跑了進來,「陛下不好了,宮裡走水了!」

「走水?那便派人去滅火就好,何至於惹出這般大的動靜?」夏帝不悅,只以為是哪個宮裡的宮人不小心打翻了硯台或是燈籠。

宋青卻是一臉焦急的說道:「走水的是太子殿下的錦澤宮啊,而且火勢兇猛……」

「什麼?錦澤宮?」

夏帝蹙眉不展,覺得這件事十分不吉利,便穿上了外裳,冷聲道:「朕親自去看看!」

剛走出殿內,夏帝便看到了橘色的火光,竟是都忘記坐轎攆,便快步走向錦澤宮。

剛一走到錦澤宮,便看見上官鸞也腳步匆匆的趕了過去,她披著一件大氅,頭髮只零散散的挽著,一看也是驚醒便趕了過來。

上官鸞福了一禮,便跟著夏帝向前走去,只看見一眾侍衛手裡捧著水盆水桶卻只在門口站著。

「你們都幹什麼呢?沒看見錦澤宮走水嗎?為何不滅火?」夏帝心中大怒,若是任由這火燃下去,這一片宮殿就都不用要了。

「陛下,不是奴才們不想進去,是進不去啊!」侍衛太監們都哭喪著臉,一臉的委屈。

「進不去?」

夏帝走了過去,只見有幾個身著黑衣的男人正守在正門,夏帝認識這些人,他們正是冷凌澈的手下!

「你們是要造反嗎?為何攔著侍衛不准救火?你們速速讓開,否則休怪朕不客氣!」

玄商聞後笑了笑,也不見禮,只開口道:「夏國陛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還望陛下不要怪罪!」

「奉命?奉誰的命?冷凌澈他想做什麼,難道還要燒了我這夏宮不成?」

夏帝對冷凌澈意見很深,之前冷凌澈趾高氣昂的求娶雲曦他就已經十分不滿了,如今冷凌澈更是不將他放在眼裡,他如何能輕易放過他!

如今楚夏兩國戰事已平,夏帝相信楚帝也不會想要無故生戰,他自然不用像之前一樣容忍冷凌澈。

玄商只淡笑不語,可他們幾人卻分明沒有一絲讓開的意思。

夏帝勃然大怒,正欲派宮中御林軍殺入錦澤宮,只見在橘紅色的火焰中有兩人攜手走來。

他們似乎穿著白衣,卻被這漫天的火光染紅,仿佛浸了熾熱的鮮血。

橘色的火焰夾雜著藍紫色的微光,看起來更顯詭異。

「是我讓他們做的!」

雲曦淡漠的抬頭看著夏帝,這是她此番回宮之後第二次見到夏帝。

雲澤走了七日,可夏帝卻始終在後宮妃嬪處流連,完全沒有一絲失去親子的悲痛。

「雲曦!你瘋了不成!你這是要做什麼?」夏帝許久不見雲曦,一見她心中的怒氣便忍不住上涌。

雲曦轉身望著被火光的照亮的天空,勾唇幽幽說道:「塵歸塵,土歸土,澤兒既然去了,這宮殿留著還有什麼用呢……」

「是你放的火?你……你好大膽的膽子!」夏帝氣得直喘粗氣,不敢相信雲曦竟然膽敢在宮內縱火。

「有何不敢呢?以前我行事隱忍,為的都是澤兒,如今就連他都不在了,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雲曦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火光照亮了她的側臉,卻更顯森然。

她突然側眸看著夏帝和上官鸞,嘴角一揚,冷笑道:「父皇可知澤兒與我說了什麼?」

夏帝皺眉看著雲曦,雖然他一直不喜歡這個女兒,覺得她傲慢又狠毒,可這樣冰冷瘋癲雲曦還是讓夏帝覺得格外陌生。

「父皇,在您心裡澤兒是什麼?你可有過一日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

父皇覺得我做的過分嗎?呵呵……」雲曦突然冷冷的笑了起來,冷冽的笑聲在讓人不由汗毛倒立。

「父皇,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沒有母后了,也沒有弟弟了,這夏宮這夏國對我來說還有什麼可值得珍惜的?

我不過是燒了一間宮殿,父皇便覺得我過分,可父皇你知道嗎,我還有更多過分的事要做呢?」

夏帝被雲曦陰冷的笑逼得後退了幾步,上官鸞也一樣覺得心驚肉跳。

她不是沒見過雲曦出手,可雲曦從沒像今日這樣失去了理智,或許這樣的她更加的可怕!

突然有人急急來報,說是太子的棺槨不見了,眾人聽得眉頭一跳,反是雲曦一臉淡漠。

上官鸞向錦澤宮內望去,突然瞳孔一縮,抓著夏帝的手臂便喊道:「陛下您看,那是不是棺槨?」

夏帝眯著眼睛順勢望去,臉色瞬間變得冷凝,他像看著怪物一般的看著雲曦,顫抖著伸出手指,哆嗦著說道:「你瘋了……你瘋了……你怎麼能焚燒儲君的屍身?」

雲曦神色淡淡,默然的說道:「那是我的弟弟,我有權決定他的一切,我想澤兒寧願匯入江河海洋也不願意入夏國皇陵!」

「逆女!逆女!你真是大逆不道!朕要殺了你……」夏帝從沒有這般氣怒過,哪有皇家子嗣屍骨無存的,這樣一定會讓祖先震怒!

「殺我?父皇,你敢嗎?你難道不是還要留著我讓你的夏國江山穩固嗎?

夜冷風涼,父皇還是回宮好好休息吧,我想澤兒也定然不想見到你!」

雲曦說完冷然轉身,白色的衣袖翻飛,殘忍又決絕。

夏帝氣得還想說什麼,上官鸞卻是拉著夏帝勸道:「陛下回去歇著吧,只怕雲曦她瘋了,陛下與她說什麼都是無用的啊!」

事已至此,已經無法挽回,夏帝也不想多見這逆女,便在上官鸞的攙扶下離開了錦澤宮。

上官鸞咬了咬嘴唇,試探著問道:「陛下,雲曦這樣是不是對封后有什麼意見,若是這般就算了吧,免得惹得她不願!」

「明日再找一副棺槨送入皇陵,這件事就算是意外,你將消息封鎖好,切勿傳出什麼不好的流言!

後日的封后大典照常舉行,朕倒要看看她還有什麼把戲!」夏帝受夠了冷凌澈和雲曦,他們越是不喜歡,他便越是要去做!

上官鸞聞後終是放下了心,她冷冷的轉身向後看了一眼,她為了這件事隱忍了多少年,誰也別想破壞了她的好事!

這場大火整整燒了一夜,直到錦澤宮化為一堆灰燼,再也沒有可以燃燒之物,那噴火巨龍才不甘的化作煙雲消散。

雲曦靠著冷凌澈在錦澤宮門外坐了一整晚,直到安華幾人腳步沉重的將手中的青花海水龍紋壇呈給雲曦。

雲曦接過骨灰罈,將它緊緊的摟在懷裡,一切都沒了……

「世子妃,還有這塊玉佩!」

安華將玉佩包在帕子裡呈給雲曦,雲曦驚訝的發現這塊玉佩竟沒有一絲折損,仍舊晶瑩白皙,絲毫看不出有經歷過一場大火的模樣。

看著雲曦怔然的模樣,冷凌澈輕嘆一聲,「或許這是雲澤留給你的,好好留下吧……」

雲曦點點頭,一夜未睡雖是神色疲憊,可她的眼神卻是格外的堅毅,「我們回去吧,還有很多事等我們呢……」

這場大火被史官記做是一場意外,然而卻有野史這般記了一筆,「夏儲君澤意外亡故,其姐護國長公主性情大變,縱火焚宮,乃至顛覆王朝……」

夏國封后大典如期而至。

上官鸞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安然落下,這兩日她一直擔心雲曦會惹出什麼麻煩。

她以為雲曦火燒錦澤宮便是在與夏帝抗議,擔心雲曦一計不成會再來一計,沒想到那日之後雲曦和冷凌澈兩人便一直待在曦華宮,不曾出來走動半分。

上官鸞望著鏡中披散著一頭黑髮的自己,露出了一抹如願以償的笑意,笑容明艷璀璨。

這一日終於到了,沒有人知道她為此付出了多少!

自她出生起,祖父和父親便對她寄予著厚望,雖是什麼好東西都可著她,可是她沒有像同齡人一般享受過輕鬆愉悅的童年。

她要在房裡學習撫琴、下棋、女紅、詩詞,她必須要事事做的優秀,要有大家閨秀之風。

她漸漸長大了,她不喜歡那種生活,開始變得叛逆,更是試圖著反抗。

後來祖父將她喚去書房,問她是想要嫁人生子,在後院裡與男人的妻妾爭寵,還是想變得尊貴榮華,受眾人仰視。

彼時她不太懂,母親便帶著她去各個府里做客,帶她去看那些美麗的夫人是如何心力憔悴的與姨娘庶女爭鬥。

國公府家風嚴明,就算父親有姨娘,可父親從沒有偏寵,那些姨娘更是不敢忤逆母親。

可更多的府中,那些年輕貌美的姨娘竟是敢對正室頤指氣使,甚至有些大臣寵妾滅妻,扶姨娘上位者比比皆是。

那些夫人曾經也都是漂亮的美人,卻在府宅之中將自己的美麗和生氣一點點磨滅。

後來母親又帶著她進了宮,她的姑母是夏國皇后,她然溫和清雅,她可以穿著華麗的衣衫,永遠被眾人環繞,享受著眾人的跪拜和仰望。

即便夏帝有無數的妃子,可皇后的地位卻是不可撼動的。

既然女人註定要這樣過一輩子,那她為何不要過得尊榮一些,就算是沒有了愛情,至少她還有尊貴的身份。

從那時起她便靜下心來,學習家裡安排的一切,再也沒有說過一句怨言。

後來,姑母去了,她覺得很奇怪,祖父卻只淡淡的說道;「性子太過剛烈的人不適合這個世道……」

後來她知道,當初陛下對姑母是一見鍾情,更是榮寵至極,只可惜姑母心裡一直念著一個人,始終不肯接受夏帝,這才會早早去了。

她一邊感嘆,一邊覺得姑母太傻,為了一個死人,這樣值得嗎?

後來祖父開始要求她模仿姑母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她不能再穿艷麗的衣裙,只能穿著黃白色的襦裙,梳著最簡單的髮髻。

她日復一日的學著姑母年輕時的笑,學著她的談吐脾性,她真的受夠了那種生活,更一度厭惡鏡子。

明明鏡中的人是她,卻偏偏要露出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表情,她憎惡這種生活,可她又不甘心過那種平庸的生活,她每日都活在掙扎和痛苦之中。

後來她及笄了,為了掩人耳目她定了親事,可她自然不會嫁給那人為妻,於是他們便出手了卻了那人的性命。

她藉故為他守三年,博了一個賢淑的美名,可她其實一直在等一個時機。

終於,雲曦將後宮清理乾淨了,她也如願進宮為妃,得了皇帝的寵愛。

為了讓雲曦信任她,她不惜演了一出苦肉計。

可是,夏帝風流成性,即便有她在身邊依然惦記著新鮮的美人,而就算她對雲澤千好萬好,雲澤的心裡始終只有雲曦一人!

從那時起她便知道,她要將權力握在自己手中,任何敢阻攔她的人都要死!

鏡中的女子挽著尊貴的鸞鳳髻,頭上插著一隻九尾純金嵌紅寶石的鳳釵,九尾鳳釵只有皇后才可用。

上官鸞十分滿意自己的裝扮,她不喜歡上官皇后那樣素淡的打扮,她喜歡這種尊榮和奢華,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皇后娘娘,請穿鳳袍!」上官鸞身邊的婢女柳絮笑意盈盈,這句「皇后娘娘」更是讓上官鸞心花怒放!

上官鸞伸平雙臂,任由一眾宮女服侍她穿上繁瑣厚重的鳳袍,九尾鳳凰由孔雀羽線繡成,閃著瑰麗的光彩。

衣襟袖口都用金線繡著花紋,袖口嵌著數顆寶石,的確是華美異常。

柳絮也是真心的為上官鸞高興,便伸手攙扶著上官鸞,躬身笑道:「皇后娘娘請!」

上官鸞紅唇一揚,笑意瀲灩,從今日起這夏宮便是她的天下了!

……

大典之上,國公府一派自是喜氣洋洋,可一些沒有結黨營私的老臣卻陷入了深深的擔憂。

如今國公府手握大權,上官鸞又做了皇后,太子是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這夏國的天下豈不都會是國公府的了?

然而不管眾人如何作想,上官鸞都嘴角噙笑,在眾人的仰視下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從今日起她上官鸞便是這夏宮的主宰,順她者昌逆她者亡!

上官鸞含笑走到夏帝身邊,就算她嫁給了與自己父親同樣老的男人又如何,如今這夏國誰還比她更尊貴?

正在夏帝要將鳳印送到上官鸞手中時,高台下開始騷動起來,眾人的視線都從上官鸞的身上轉移開來,不約而同的向後望去。

定國公眯了眯眼睛,竟然是雲曦?

上官鸞咬了咬牙,事到如今雲曦又要來做什麼?

冷凌澈和雲曦並肩而行,兩人皆是一身白衣,走在紅毯之上,那一身素白更顯刺眼。

她們的身後跟著青玉和樂華,兩人手裡舉著托盤,青玉手中的托盤內放的是一把匕首,而樂華手中的托盤內放的則是一尊酒壺。

兩人皆是眉目冷寒,一身肅然。

她們身後則是跟著四個一身玄衣的男子,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氣度不凡,也都是一樣滿臉殺氣。

「攔住他們!」夏帝對這兩人是失了耐心,此時更是不想見到他們。

然而那些試圖阻攔他們的人都盡數斬於玄宮幾人的刀下,血濺紅毯之上,而冷凌澈和雲曦卻是神色未變,只一步一步的走上夏帝。

「大膽!你們這分明是要造反啊!來人!將他們給朕捉起來!」居然敢公然在帝王面前拔劍殺人,這簡直是大不敬!

眾臣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都無比驚詫的望著雲曦幾人。

有一位大臣出來勸阻,「長公主殿下,微臣知道前太子故去,您一時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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