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解相思之苦(2/2)
「太子!父親!今日這一切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啊……」歐陽沐弱弱的分辯道,卻不敢抬頭看那兩人的眼睛。
「孽畜!你敢說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嗎?我是如何告誡你的,你可有聽進一分?
你居然還敢在此時招惹是非,你是嫌命長了嗎?我……我真是不如一刀砍了你!」西寧侯被氣得臉色通紅,渾身發顫,牙齒更是咬得咯咯作響。
「侯爺!今日是沐兒大喜的日子,您就別罵他了!他也知道錯了,以後會改的,今日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您就饒過他吧!」西寧侯夫人只知道偏疼兒女,根本就不知道是事情的嚴重性。
「你給我閉嘴!我不是讓你好好看著他嗎?你就是這麼做的?
你是不是非要讓他害死我們全家,你才肯知錯!」西寧侯本就氣怒,聽聞西寧侯夫人的求情更是調轉槍頭,對著西寧侯夫人便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西寧侯夫人覺得失了臉面,掩面痛哭起來,冷凌衍終是動動嘴角,開口說道:「舅父息怒,也不要再責罵世子了,今日的確是有人故意針對他,而且是誰想必也就不用本宮說了!」
冷凌衍一開口,西寧侯夫人鬆了一口氣,還是太子說話有用,只要西寧侯不責罰歐陽沐就好,不過死了一個丫鬟,誰家沒有這樣的事?
歐陽沐滿眼都是恨意,他當然知道,今日害他人便是冷凌澈和雲曦!
當時就是他們害得他名聲掃地,今日又是他們故技重施,讓他在所有人面前丟了臉面,這筆帳他一定要討回來!
冷凌衍淡漠的起身,掃了一眼歐陽沐,嫌惡的避開了眼神,只側眸看著西寧侯說道:「本宮想要的是一個堪稱助力的母族,而不是一個會拖本宮後腿的累贅!
舅父也不是只有世子這一個兒子,若是還無改進,便改立賢明吧,畢竟西寧侯府有幾個庶子也是很得力的!」
歐陽沐臉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著冷凌衍,可當他對上冷凌衍那陰森可怖的眼神時,他立刻收回了視線,身上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太子,您怎麼能這麼說呢?沐兒可是您的親表弟啊,你們小時還那麼親近……」然而西寧侯夫人的話未等說完,冷凌衍便一記眼刀飛過,讓她生生咽回了哭求之聲。
「西寧侯府的每個公子都是本宮的親表弟,沒有遠近之分,只有得力與否,便是這侯府夫人換上一換也沒什麼不妥的!」
西寧侯夫人的身子瞬間癱軟下來,她驚懼的看著冷凌衍,知道他絕對是認真的,再不敢分辯半句。
西寧侯府是誰的冷凌衍根本就不在意,他要的只是一個助力,若是有人擋了他的路,一個毫不相干的侯府夫人有什麼不能捨棄的!
西寧侯夫人和歐陽沐都心中清楚,兩人臉色灰白,早已六神無主。
西寧侯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和嫡子,眼中也滿是失望,他起身拱手道:「殿下放心,臣知道該如何去做,定不讓殿下為難!」
最近西寧侯府事情不斷,御史接連彈劾,楚帝便是想壓下都不成,最後只好當眾懲處了西寧侯一個治家不嚴。
而歐陽沐的名聲更是臭到了極致,雖然他很想做出一副夫妻恩愛的畫面,奈何眾人都不買帳,甚至還有人寫詩嘲諷,氣得歐陽沐再不想出門。
西寧侯嚴查後院,將所有不滿十五歲的丫鬟全都遣散了出去,本是秘密行事,誰知卻是走漏了風聲,弄得整個金陵人盡皆知。
每日西寧侯府門前都會出現一堆的爛菜葉和臭雞蛋,便是女人嚇唬孩子,只要一說你不聽話西寧侯府就來人了,孩子立刻就不哭不鬧了,可見這次西寧侯府的名聲是臭到了極致。
……
最近宮裡也有喜事,那便是四公主冷清萱要出嫁了,雲曦暫時擱置了歐陽沐的事情,進宮給冷清萱捧場去了。
雲曦的身孕已經有四個月了,隨著前三個月一過,雲曦這心裡反是越發的不安起來,每日都避免和冷凌澈眼神交匯,免得勾起某人心中的慾火。
瑾妃母女雖是不受寵,但做為一個父親來說,楚帝要比夏帝稱職的多,是以冷清萱的婚事雖然不能說極盡奢華,但也很是周全。
湘妃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在一個公主的婚事上讓人指責,不論是細節還是大局都可見其用心。
岳綺夢的身份不能進宮,雲曦便和冷清落、陸瓊羽一同去給新娘子添妝。
陸瓊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有時候與她說話也聽不真切。
雲曦知道陸瓊羽定是因為秦盼兮的事情而傷感,她聽岳綺夢講了茶樓的事情,沒想到陸流君竟是對岳綺夢一見鍾情。
想必秦盼兮便是因為此事大受打擊,可她本能得一份良緣,卻偏偏進了二皇子府,看來她的心中是有恨的……
雲曦從來都不能理解這種偏執的愛,若是心愛之人不愛自己,便會愛生恨,那她不得不質疑這份愛是否純粹。
「瓊羽,你最近怎麼總是悶悶不樂的?難道你還因為那個秦盼兮的事情在傷感啊?」總有人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冷清落就是這麼個性子。
雲曦無奈,扶額輕嘆,陸瓊羽咬了咬嘴唇,眼中噙著水霧,「她那般好的女孩,卻是選擇了這樣的路,我就是替她難過不值……」
她心中更有虧欠和愧疚,總覺得秦盼兮走到今日這步和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陸瓊羽正是想著,額頭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她捂著頭「哎呦」了一聲。
只見冷清落掐著腰,一臉嚴肅的看著陸瓊羽,「我的傻瓊羽,你還真是喜歡把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又不是小孩子,已經足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吧,她家裡已經為她擇了一門好親事,是她自己不願,非要做妾的!
你逼迫她了?她家裡逼迫她了?她自己心甘情願,也許人家是另有想法呢,結果你卻是在此處唉聲嘆氣,你犯得上嗎?」
冷清落話糙理不糙,雲曦表示贊同,可看著陸瓊羽還是愁眉不展的樣子,雲曦便開口寬慰道:「秦姑娘是個聰明的,我想她不會因為一時衝動而毀了自己。
而且二殿下是他的表兄,自然也不會虧待了她,也許人家現在過得很不錯,只有你一人在這裡白白擔心!」
「真的?」陸瓊羽抬眸去看雲曦,迫切的想從雲曦眼中看到肯定的答覆。
雲曦點點頭,雖然這話有寬慰的成分,但秦盼兮的確是個聰明的,又會審時度勢,日子定然不會差。
至於幸福與否,這種事外人便無法判斷了!
冷清萱和瑾妃一向深居淺出,來往的人很少,今日卻是擠滿了人。
冷清萱見雲曦她們進殿,立刻抿嘴一笑,連連招呼她們進來。
冷清萱是個典型的溫柔美人,柳葉彎眉含情目,此時一身紅色的嫁衣,越發顯得她顏色姣好。
眾人連忙給雲曦和冷清落見禮,眼睛都不約而同的盯在了雲曦的小腹上。
小腹雖然已經微微隆起,但是雲曦穿著寬鬆,秋日又穿的頗厚,所以她們也看不出什麼來。
眾女都羨慕雲曦命好,夫君身份高長得美,還一心一意連個通房都沒有,足以讓所有人艷羨。
雲曦幾人給冷清萱添了妝,雲曦出手不凡,每件都是難得的珍品,眾人暗暗揣測,雲曦的意思便是錦安王府的意思。
如今錦安王府都對這四公主如此高看,眾人對冷清萱更是極盡奉承。
冷清萱感激的看著雲曦她們,眼中隱有淚水滾動,她知道雲曦是給她長臉來了,免得她被人輕視。
可周圍人數眾多,她只將心裡的感動化作了更加明媚的笑意。
三公主冷清熒有些眼紅,沒想到雲曦手裡有這樣的好東西,一時不由泛酸說道:「四妹妹真是個好滿足的,不過也是,若是四妹但凡還有一點進取心,今日也不會這麼高興了!」
眾人都沉默了,因為四駙馬家的確有些沒落之勢,可冷清熒當眾提及還是狠狠地打了冷清萱的顏面。
「呵呵!那是!咱們這宮裡誰有三公主有上進心啊,那可真是眼高於頂,眼高手低,也不知道能否嫁的出去了!」冷清落陰陽怪氣的笑道,論起損人的功力,她可不比任何人差。
「冷清落!你再說一遍!」冷清熒立刻炸毛了,她往日裡驕縱慣了,見冷清落下她的臉面立刻就怒了!
冷清熒是楚帝的第一個女兒,所以楚帝對她也算是偏疼,她的生母曹婉儀身份雖然不高,但是因為仰仗皇后,所以在宮裡都一直橫行。
依照年齡她本應是最先出嫁的,那該有多風光,可也不知誰與父皇說了什麼,父皇居然讓冷清萱先成親了,為此她的心裡一直窩著一團火,今日自是要發泄出來。
「再說一遍怎麼了?四姐姐是母妃是一品皇妃,這婚事父皇也覺得很好,你在這裡置喙什麼?
知道你想要高嫁,但是你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啊?別一不小心熬成了老姑娘,倒是成了楚宮的一道奇景!」冷清落揚著嘴角,嘲諷的說道。
冷清熒怒極,指著冷清落和雲曦便怒吼道:「你們欺負我!我告訴皇后娘娘去!」
雲曦心中略略無奈,她好像一句話都沒說吧?
「告就告,還真以為自己是嫡親公主了啊!」冷清落不屑的冷笑說道,絲毫沒把冷清熒放在眼裡。
歐陽皇后剛剛復出,正忙著和湘妃爭權呢,哪有心情理會她,只怕冷清熒弄不好還會挨一頓罵!
「四公主,以後你嫁去張府,若是無事可來錦安王府坐坐,世子還一直與我夸四公主溫婉識禮呢!」
雲曦一句話拉回了眾人的注意,眾人聞此心中暗想,果然是冷凌澈的意思,看來她們以後對這位低調的四公主更要恭謹一些了。
吉時到!
冷清萱蒙上了紅色的蓋頭,由著她的貼身婢女攙扶而出,瑾妃幾欲落淚,卻生生忍住了,只用一種既欣喜又不捨得眼神看著冷清萱,她的嘴角高高上揚,眼中卻含著輕盈的淚滴。
雲曦看的有些直了,若是她的母后也還在,她出嫁那日母后會不會也是這種神情呢?
雲曦低頭看向了冷清落,見她也直勾勾的看著瑾妃,眼中閃過微光,藏著以前她們從未見過的情愫。
雲曦心中暗嘆,看來冷清落與她的想法應是一致的……
駙馬張文棟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服前來接親,雲曦順勢望去,驚喜的發現這張文棟長得一表人才,身姿挺拔高潔,瑾妃果然有眼力,想來冷清萱的生活定會美滿幸福。
張文棟和冷清落跪拜了帝後和殷太后,便坐著鑾駕回了張府。
大臣和家眷們卻是都在宮裡用膳,雲曦一向不喜歡與人毫無目的的閒聊,更何況偏有些人上趕著找不自在。
有兩個夫人言語之間諷刺雲曦善妒,還說什么女子有孕,為了固寵居然帶著身子和男人歡好,真是不要臉面。
雖是未指名道姓,但是誰聽不出她們就是在針對雲曦。
冷清落想站起來反駁,卻被雲曦一把按住,與這些女人進行口舌之爭最是無趣,理會她們做甚!
見雲曦不應聲,她們說的無聊,便笑著問道:「世子妃覺得如何?」
雲曦只給了她們極其淡漠的冷眼,一句「與你們何干」就將那些人的話都堵了回去。
那兩個夫人自討沒趣,便兀自聊起了其他。
宮宴很是順利,楚帝喝了兩杯酒,說了幾句場面話就離開了。
殷太后年歲大了,也起身回了德彰宮。
歐陽皇后和湘妃卻是誰都沒走,湘妃笑著與一眾夫人交談,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歐陽皇后則陰沉著臉,瞪著瑾妃說道:「是你嫁女兒還是人家嫁女兒,你就不會多說幾句話嗎?」
瑾妃只陪著笑,低頭不語,歐陽皇后見她爛泥扶不上牆,索性也不再理會。
好不容易等著宮宴散了,冷清落扶著雲曦起身,冷凌澈正大步向她走來,雲曦嘴角輕揚,突然有一道身影直直的朝雲曦撲來。
因著距離太近,雲曦只來得及用手擋住了自己的小腹,就在雲曦以為那人會撞到自己時,一側的陸瓊羽卻是腳步一抬,正好擋在了雲曦的身前。
陸瓊羽被撞得向後退了兩步,只覺得這力道將她都撞得生疼,若是撞到了雲曦……
陸瓊羽不敢去想,正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只見圍過來了好幾個宮女,急切的問道:「九公主!您沒事吧!」
九公主?
陸瓊羽懷裡的女孩抬起頭來,正是最得楚帝疼愛的九公主冷清菲,她滿臉的不安和驚恐,拉著陸瓊羽的手,緊張的問道:「我可弄疼了姐姐?都是我不好,竟是踩到了裙角,真是笨死了!
我本是想來和世子妃打個招呼,若不是姐姐你攔住了,我豈不是撞到了世子妃……」
冷清菲說完害怕的哭了起來,她一直哭著道歉,陸瓊羽倒是要反過來安慰她。
湘妃也走了下來,先是問了雲曦可有受了驚,才與雲曦解釋道:「這孩子一直毛手毛腳的,之前她一直和十殿下在國廟祈福,這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你,沒想到這般毛躁!」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有意的!」冷清菲哭的十分傷心,她年歲不大,眾人都看著不忍,誰還忍心責怪她。
雲曦眯了眯眼睛,看著滿臉淚痕懊悔不已的冷清菲,心裡卻冥冥中有個感覺,這個九公主不是個簡單的!
「二堂嫂,你不要怪清菲好不好,清菲真的不是有意的!」冷清菲一邊哭著,一邊啜泣著看著雲曦。
若是雲曦不肯原諒,別人只會認為雲曦心胸狹隘,可若是雲曦輕輕掀過,冷清菲險些將她撞到的事情豈不就白白算了?
依照冷清菲剛才的力度,若是真的砸在了雲曦身上,只怕雲曦此時的情況定然不妙。
就在眾人都等著雲曦開口的時候,雲曦的手突然被人握住,輕輕拉至了他的身邊。
來人正是冷凌澈,他月色的衣擺蕩漾搖曳,乾淨的不染塵埃,俊美如謫仙,卻又冰冷至極,「既然九公主這般毛躁,以後還是離雲曦遠些的好!
雲曦身子嬌弱,經不得磕碰,九公主既然如此活潑好動,便請湘妃娘娘好好管教,切莫驚擾了雲曦!」
冷凌澈說完低頭看著雲曦,嘴角凝笑,剎那芳華,「我們回去吧……」
聲音溫柔似水,耐心而又寵溺,聽得眾人羨慕不已,之前那兩個多嘴的夫人更是臉色難看,躲到一邊。
湘妃和冷清菲愣了愣,冷凌澈一番話便將她們的無錯也說成了有錯,既然行事毛躁,還去驚擾人家,的確不該,眾人也都不再同情。
冷清菲紅了眼睛,低頭暗暗咬牙,湘妃很快恢復了冷靜,笑著她與雲曦道別。
陸瓊羽正想離開,秦盼兮突然走到陸瓊羽的身邊,低低說道:「瓊羽對世子妃還真是一顆赤誠之心,柔弱如你竟是那般快的擋在了她身前,可見你若是想做一件事,還是能做好的不是嗎?」
陸瓊羽如何聽不出秦盼兮話里的諷刺,她咬了咬嘴唇,只喃喃說道:「若今日換做是你,我也會為你如此!」
「呵呵……我可不敢勞你如此!」秦盼兮陰陽怪氣的說道,笑容極盡嘲諷。
「盼兮姐,我說的是真的!」陸瓊羽不知該如何解釋,在她心中,她們明明都是她所珍視的朋友。
「真假與否可不只是說說,咱們還是慢慢看吧,看你的心究竟是否如你所說的那般!」秦盼兮說完之後,冷笑離開,不再理會陸瓊羽那悲傷無助的神色。
……
芙蓉閣中,雲曦將那兩個夫人的話與冷凌澈都說了,冷凌澈嘴角微揚,笑道:「她們都是二皇子一派的人,對你我有意見自是正常的……」
冷凌澈合上了書,起身去沐浴,冷凌澈沐浴之後,雲曦便也在安華和喜華的服侍下沐浴去了。
雲曦雖然不喜歡有人跟著,但是她現在畢竟有身子,浴房濕滑,還是有人跟著的好。
沐浴之後,兩人躺在了床上,雲曦正想叫人熄燈,以為今夜也是一個平淡而舒適的夜晚,誰知冷凌澈卻是撐起了身子,沉眸望著雲曦。
「怎……怎麼了?」雲曦向上拉了拉被角,將自己的除了腦袋以外的地方都蓋住了。
冷凌澈伸出四隻手指,在雲曦眼前晃了晃,雲曦故作不解,迴避著視線。
冷凌澈卻是挑唇笑道:「夫人讓為夫苦等多時,如今也該讓為夫一解相思之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