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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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那隻手,感到它骨節分明又很修長,方才還涼悠悠的握久了竟然也開始暖和。這種特點同她的阿娘很像,她用一團漿糊的腦子艱難思考,覺得將她服侍得這麼溫柔又細緻的手法應該就是自己的娘親。雖然這個手吧,感覺上它要比娘親的要大些也沒有那麼柔軟,可能是天氣太冷了將阿娘的一雙手凍僵了也未可知。她感到有些心疼,瞥了瞥嘴咕噥了幾句什麼,靠近手指很珍惜地呵了幾口熱氣,抓著就往胸前懷中帶,想著要幫阿娘她暖和暖和。但那隻手卻在她即將要將它帶進被中時不知用什麼方法躲開,獨留她箍在錦被中,有一些窸窣聲近在耳邊,像是那隻手又在拓實床舷的那一溜被沿。
鳳九覺得娘親的這個舉動,乃是不肯受她賣的乖不肯領她的情,那麼照她的性子,一定是氣她不聽話墜進往生海中溺了水,十成九動了真怒罷。雖然娘親現在照顧她照顧得這麼仔細,但等她病好了,保不住要請給她一頓鞭子。
想到此她一陣哆嗦,就聽到娘親問她:「還冷?」這個聲音聽著不那麼真切,虛虛晃晃的似乎從極遙處傳來,是個男聲還是個女聲她都分不清楚。她覺得看來自己病得不輕。但心中又鬆了一口氣,娘親肯這麼問她一句,說明此事還有迴轉餘地,她裝一裝可憐再撒一撒嬌,興許還能逃過這頓打。
她重重地在被子中點了一個頭,應景地打了兩個刁鑽噴嚏,噴嚏後她委委屈屈地咬了咬嘴唇:「我不是故意要掉進海里的,一個人睡好冷好冷好冷,你陪我睡嘛~~~~」話尾帶了濃濃的鼻音,像數把小勾子,天下只要有一幅慈母心腸的都能被瞬間放倒。鳳九在心中欽佩地對自己一點頭,這個嬌撒得到位。
但她娘親今天竟然說不出的堅貞,一陣細微響動中似乎拎起個什麼盆之類的就要出門去,腳步中仿佛還自言自語了一句:「已經開始說胡話了,看來病得不輕。」因聲音聽來飄飄渺渺的,鳳九拿不穩她這句話中有沒有含著她想像中的心疼,這幾分心疼又敵不敵得過病後的那頓鞭子。她思索未果,感覺很是茫然,又著實畏懼荊條抽在身上的痛楚,走投路中,趕著推門聲響起之前使出珍藏許久的殺手鐧,嚶嚶嚶地貼著被角假哭起來。
腳步聲果然在哭泣中停下,她覺得有戲,趁勢哭得再大聲些,那個聲音卻徐徐地道:「哭也沒用。」她一邊哭一邊在心中不屑地想,半刻後你還能清醒冷靜地說出這句話我白鳳九就敬阿娘你是個巾幗女豪傑,殺手鐧之所以被稱為殺手鐧,並非白白擔一個拉風扎耳的名頭。
方才還只是嚶嚶小泣,如今她振奮起精神立刻拔高足三個調嚎啕大哭起來,還哭得抑揚頓挫頗有節奏,那個聲音嘆了口氣:「你拔高三個調哭也沒用,我又不是……」她立刻又拔高了三個調,自己聽著這個哭聲都覺得頭暈,對方後頭那幾個字理所當然沒有落進她的耳中。
她認認真真地哭了兩輪,發現對方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出聲。她深深感到阿娘今日的定力未太好,尋思再哭一輪她若依然不動聲色怎麼辦,或者暫且鳴金收兵罷,再哭嗓子就要廢了,還頭疼!
她哭到後一輪,眼看阿娘依然沒有服軟,頭混沌重生君臨異界/23488/皮發麻地覺得近這個娘親真是太難搞,一心二用間不留神哭岔了氣,嗆在嗓子裡好一陣翻天覆地的巨咳,但總算將遠遠站著的娘親引了過來,摜著她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她哭得一抽一抽地十分難受,握住像是袖子的東西就往上頭蹭鼻涕。朦朧中對方捧著她的臉給她擦眼淚,她覺得撐住她的手很涼,下意識地躲來躲去,還蹬鼻子上臉地負氣抽噎:「你不用管我,讓我哭死好了~~~」但對方此時卻像是突然有了百般耐心,捉住她的手按住她:「乖一點。」她覺得這三個字有一些熟悉,又有一些溫馨,也就不再那麼鬧騰,象徵性地掙扎一下就把臉頰和哭腫的眼睛露出來,讓對方有機會擰根毛巾將她哭花的臉打整乾淨。
這麼一通鬧騰,她感覺雖然同預想略有不同,但應該還是達到了效果,自己墜海的事娘親多半不會計較了,不禁鬆了口長氣。呼氣中卻聽到那個方才還一徑溫柔著的聲音突然響起道:「其實我有點好奇,你高能拔高到什麼音調哭出來,病著時果然很影響發揮罷?」
她一口氣沒提上來,倒氣出了兩顆真眼淚,感到方才哭得那麼有誠意真是白哭了。她掙扎著邊抹不爭氣掉下的眼淚邊往床角縮:「你一點不心疼我,我凍死了也活該,哭死了也活該,病好了被你綁起來抽鞭子也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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