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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好苗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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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修遠接到蔣語杉的電話,第一反應就是老爺子聯合夏安安一起騙了他。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會打電話過去問問夏安安的狀況,他爺爺明明說過她每天都很好,卻從沒說過要把她送去部隊。

關鍵是,送就送,他大可以把那丫頭送到他的玄鷹去,可偏偏要送去玄狼,秦升益那個傢伙訓練起人來根本不把人當人看,那丫頭去了他那,還能完好無損的出來嗎?

秦升益聽說隊裡進了新人,卻不知道這個「新人」是誰。

蔣修遠匆匆趕到秦升益的別墅,直接闖進去,指著秦升益的筆直警告道:「你最好給我悠著點,要是敢讓那丫頭受一丁點的傷,我饒不了你。」

秦升益蹙眉看著進來就發神經的人,揮手打開他指著他的手,「你又犯什麼毛病?」

「你少給我裝,我爺爺是老糊塗了才會把那丫頭送到你那去,安安去你那就是為了打發時間,你別給我太認真,你要是累著她了,我立馬帶人把你那破玄狼給拆了。」

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話秦升益聽的模稜兩可,尋思了半天才明白,他原來是再說夏安安。

秦升益一愣,「你說什麼?你說上頭給我調來的新人是夏安安?」

蔣修遠磨牙嚯嚯,瞪著秦升益,他也很想說不是,可偏偏,就是!

見他一臉要哭不哭,要氣不氣的樣子,秦升益忍不住笑出聲,「我說蔣修遠,真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你說你的女人要當兵,你不把她留在自己隊裡,扔我這來幹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手底下的兵向來都是一視同仁,你讓我偏幫,我還真做不到。」

「你……」

「行了,都這種時候了,你不跟我說點好話討好討好我,還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就不怕我給她小鞋穿?」

「你敢!」蔣修遠火大,越想越來氣。

秦升益難得占上風,這種好機會怎麼能不好好炫耀一下,「我敢不敢你還不清楚?人都已經到了我那了,怎麼做當然是我說了算,你要是沒什麼事就走吧,我還要收拾東西,明天歸隊。」

說著,秦升益做了個請的手勢,剛要轉身,突然又想到什麼,「哦對了,你也要回隊裡了是吧?難怪你這麼生氣,原來是見不著她了,我們玄狼一年放一次假,做好獨守空房的準備了嗎?」

看著蔣修遠生氣的走了,秦升益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對他來說的確太壓抑了,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夏安安居然能主動提出離開,或許蔣修遠身為當局者看不清她離開的意義,但是他作為旁觀者,看的比誰都清楚。

蔣修遠的暴躁並不單純只是因為夏安安的離開,而是他內心的積壓得不到緩解,只能藉此來發泄他的情緒。

為了抓那些人,他已經默默在背後部署了兩年,可是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不但一無所獲,還害死了自己的外甥,就連夏安安如今也要這件事背負上責任,這麼多事加在一起,他心裡的苦,何止是一點點。

辛梓聽到了秦升益和蔣修遠的對話,她走過來,看著秦升益問:「你們說的是安安嗎?她去了你那?」

秦升益斂回視線看她,「嗯,應該是。」

「那你能不能多照顧她一點?發生這麼多事,她肯定很難過,我什麼都不能幫她做,既然她去了你那,你就幫著蔣三爺照顧照顧她吧。」

看著被她拉住的手,秦升益揚了揚嘴角,「我會看情況的,如果她只是為了去躲避現實,我會讓她好好的躲著,但如果她是真的想要出頭,我也不會埋沒了她的天分。」

「天分?」辛梓不太明白。

秦升益大手在她頭頂輕輕搓了搓,打趣道:「嗯,天分,一種你沒有的天分。」

*

蔣秋海之所以把夏安安送去秦升益的玄狼,是因為相比玄鷹,玄狼沒有那麼挑剔。

蔣修遠的玄鷹里全都是一層層篩選的精英,並且全都是男人,唯一一個女人是因為她的實力戰勝了其餘所有的男人,這才得到認同,被破格錄取。

而秦升益的玄狼,不限男女,只要能通過他的選拔,任何人都可以進入,這也是玄狼比玄鷹人數躲過一半的原因,也是蔣修遠之前說他不潔身自好的原因。

倒也不是說秦升益跟那些女人發生過什麼,只是蔣修遠這個人比較頑固,他喜歡一個人看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不好的污點,就連身邊都不允許出現過多的女性,唯有一個姚晴,最後也是因為夏安安不喜歡,他就毅然決然的把她打發了。

秦升益回到玄狼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夏安安已經慢慢適應了這裡。

秦升益的回歸沒有引起夏安安的情緒,因為在來之前她就已經知道了這是他的部隊,他是這的隊長,一切都由他說了算。

她之所以答應來這,是因為她知道秦升益的為人,和他跟蔣修遠的關係。在部隊裡,他不會對她有太多的照顧,她要的只是一視同仁。

大規模的訓練不似之前軍訓時候的打打鬧鬧,幾天下來,夏安安才知道自己的體力是真的吃不消,可她還是堅持著。

午休時間,同寢室的隊員叫她,「安安,隊長找你。」

來到秦升益的辦公室門前,夏安安猶豫半晌,喊道:「報告!」

「進。」

推開門,夏安安一聲訓練裝看上去纖瘦又不失幹練,一頭長髮已經剪短,難怪蔣修遠會放心不下,這才幾天不見,人的確憔悴了不少。

「坐。」秦升益指了指桌前的凳子。

夏安安輕呼了一口氣,「不用了,您找我有事嗎?」

之前開口閉口都是黑面神,現在用「您」來稱呼他,秦升益還真有點不習慣。

「坐下吧,我想跟你談談,不是公事,以黑面神的名義。」

聞言,夏安安垂眸淡淡的笑了一下,走過來,坐在凳子上。

秦升益推了推之前就準備好的水,遞給她,「來這的幾天還習慣嗎?」

夏安安搖了搖頭,「差點累死。」

「你倒是願意實話實說。」

「當著秦隊的面我不敢說實話,但是你剛才說是以黑面神的名義跟我聊聊,我自然敢說。」

秦升益點著頭,臉上看不出作為隊長的嚴肅,「辛梓聽說你來了這,千叮萬囑讓我照顧你,不過我沒答應她。」

「為什麼?」

「因為我跟她說,如果你只是來打發日子的,我就把你往伙房一扔,隨便你每天幹什麼,但如果你是真的想要當我的兵,就沒有照顧這麼一說,我的手裡沒有特殊需要照顧的人,就算是你也一樣。」

夏安安點了點頭,「我想到了,你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所以呢?你到底是來打發時間,還是認真的?」

夏安安嚴肅的看著他,反問:「如果是打發時間,我可以去101,可以在爺爺家的後院,也可以去任何輕鬆一點的地方,你說是不是?」

其實秦升益也想到了,她離開蔣修遠,表面上說是去緩解心情,可是緩解心情的辦法有很多,她沒必要非得離開。

連婚事都取消,一定要離開,秦升益並不覺得她只是自私的為了自己難過,而是另有目的,結果,半個月還沒到,她就提出了當兵,這讓秦升益更加肯定她的離開是籌謀已久,而並非心血來潮。

秦升益不願意拐彎抹角,索性就把話攤開來說:「既然你說不是來玩的,那我問你一個問題,老實回答我。」

夏安安猶豫了一下,微微點頭。

「你離開蔣修遠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進部隊,對嗎?」

夏安安逃避似的躲了一下視線。

秦升益繼續問:「你離開陵城並不是因為你心裡難過,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離開是因為我難過。」

秦升益輕聲嘆了口氣,「想留在我隊裡第一個條件,就是進入玄狼的那一刻起,只要你人在隊裡,就不允許說謊,你想被我趕走?」

沉默半晌,夏安安抬起頭,看著秦升益說:「我想找到那幫人。」

聞言,秦升益不自覺的皺眉,「那幫人?你說的是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我不否認我想要找到那些人並不只是想要為民除害,我有自己的理由,我也知道如果跟蔣修遠說他一定不會同意,所以我只能離開,為了我過世的父母,也為了沐陽的死,我都必須要找到他們,否則,我的難過不會減少,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秦升益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料到了她這次的離開不簡單,卻沒有想到居然這麼不簡單。

秦升益說:「如果我把你留下,最後蔣修遠知道了這一切,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嗎?」

夏安安嘴角輕撩,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可不覺得秦隊會怕他。」

「我是不怕他,但是我怕你,你腦子裡的想法一出接著一出的,我怕到最後我控制不了你,畢竟是從我玄狼出去的,要是真的做了什麼違規的事,你讓我這個做隊長的情何以堪?」

夏安安站起來,筆直的矗立在桌前,「身為玄狼一員,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隊長放心,我絕對聽從命令,不管發生什麼,一定主動向上級請示,不私自做任何決定,不會違反隊裡的規定,更不會給玄狼丟臉。」

「好。」秦升益起身,伸出手,「既然你這麼說,我信你,我代表玄狼歡迎你!」

*

【玄狼收了夏安安這個隊員,即日起以正式隊員的名義邀她加入大隊。】

信息是秦升益親自發給蔣修遠的,不知道對方會怎樣的暴跳如雷,秦升益就是想要讓他生生氣,多發發火,免得那口氣憋在心裡,再把自己給憋出毛病來。

沒有得到回覆的消息,秦升益也沒理他。

夏安安加入了正式的訓練,一切都跟大家一樣,沒有任何的偏袒,唯獨她住的屋子,從合寢變成了一個單間。

夏安安原本是拒絕的,她不想被人說成是走後門進來的,雖然她的確是走了後門。

可秦升益卻說,蔣修遠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好好照顧她,要是他真的一點表現都沒有,到時候讓他知道了,他帶領玄鷹攻打玄狼,那可是一場惡戰。

夏安安相信蔣修遠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只好點頭答應。

兩天後的夜裡,秦升益正準備睡覺,房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看著風風火火走進來的蔣修遠,秦升益不但沒有詫異,反而放鬆了警惕,鬆了口氣。

「怎麼是你啊?」秦升益提了提被子,靠坐在床上。

蔣修遠大步走進,瞪著他,手機猛地砸在了他的身上,「我讓你照顧人,你給我發什麼垃圾信息?什麼叫正式邀請她入隊?她只是來玩玩,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

秦升益不急不忙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問過她來,她說自己不是來玩的,而且這些天她一直跟著大家訓練,一項都沒少過,好幾次都累趴下了,她也沒說自己是來玩的。」

「你說什麼?」蔣修遠揮拳就去揍他,明明交代過讓他照顧人,居然給他把人照顧到累趴下!

秦升益回手截住他的拳頭,看著他說:「我說什麼你都聽清楚了,幹嘛還要再問?不管她是心血來潮也好,還是真的向來當兵,這都是她自己的事,你既然都已經放她走了,幹嘛還來操這個心?」

「我放她走?我要是這個這個笨蛋上你這來給你當牛做馬,我死都不會把她放走!秦升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折騰她,你這整個大隊都別想好過,你最好相信我說的,否則……」

「否則怎樣?」秦升益好笑的看著他,「夏安安現在可是我隊裡的人,而且她說了,她以後做的一切都會以隊裡為主,服從上司命令,你要是真的帶人來圍剿我玄狼,那麼她身為玄狼的一員,你就不怕傷了她?」

「你……」

蔣修遠覺得自己跟他好像反過來了,以前都是他氣他,現在倒好,自己成了受氣的那個。

秦升益挪了挪身子,躺下來說:「她現在住的地方是你偶爾來時住的那間,去的時候小心點,別讓人看見,出去的時候幫我關門,謝謝。」

腳步聲揚長而去,只是那門卻還是大敞著,根本沒人理會。

秦升益看了一眼門口,自己下床去關門。

蔣修遠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在這受苦,他全都明白,但是知道了夏安安的想法之後,他更想支持夏安安。

她是一顆好苗子,年輕,有衝勁,也有這個能力,她想做的事雖說是為了她自己,但也是為了蔣修遠。

看到蔣修遠生了這麼大的氣,秦升益而已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既然他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會反悔,夏安安在他這受不了什麼委屈,這一點他可以保證,至於會不會受苦……當兵的哪有不苦的?他們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

這個房間,五年來蔣修遠就住過兩次,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她的房間。

透過窗外的月光,蔣修遠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人,不忍心叫醒她。

部隊裡的生活有多苦,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若是101那種部隊還能輕鬆一點,可偏偏她是在這。

那一頭剪短的頭髮讓蔣修遠看著心疼,他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臉,她卻仍是睡著。

蔣修遠心裡生著悶氣,眉頭緊蹙,也不知道那姓秦的怎麼虐待她了,把她累成這樣,這麼都不醒。

「臭丫頭,你到底想幹什麼?說什麼離開冷靜一下,我看你是早有預謀,我不拆穿你,你就順著杆往上爬,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從她離開去了北城,到現在進了玄狼,秦升益都能看出她是故意的,蔣修遠有怎麼會看不出來?

不就是攔了她兩回不讓她當兵嗎,居然給她來這招,簡直氣死人了。

陪在她身邊的時間過得很快,兩個小時即便只是這麼靜靜的坐著也比他一個人的時候流逝的要快。

看著她熟睡的小臉,蔣修遠在她頭頂輕輕吻了一下,起身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她。

臨出門前,蔣修遠再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看到她睜開了眼睛,也在看著他。

「一年時間夠你玩了吧,別讓我等太久。」

關門聲響起,夏安安再次睜開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流進枕頭,從始至終都悄無聲息。

*

秦升益剛剛睡著,砰的一聲,房門又被踹開了。

他睜開眼,看到又是蔣修遠,鬱悶道:「你怎麼還沒走?」

蔣修遠手裡的東西往桌面上一扔,「這裡是三個月的藥,每個月二十號記得叫人熬給她,一次一個禮拜。」

見他轉身就走,秦升益問:「她還是不跟你走?」

蔣修遠走到門口,腳步稍稍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喃噥的聲音幾乎讓人聽不清。

「她根本就不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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