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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帝對文帝的不喜歡這樣的明顯,也怪不得朝中一些重臣都不敢與他走的太近,而跟泰王交好的王爺們更是對他處處落井下石,武宗皇帝分明知道這一切,偏偏不動聲色。
那樁案子原本是要將顏妃繩之以法的,卻被顏妃遊刃有餘的化解了,當時主理這件案子的泰王卻能豁出顏面去,將這件案子壓下去,一味的要治顏妃的罪,當時鬧得動靜十分的大,民眾的輿論也是幾乎一邊倒的指責泰王以權謀私。
而這個時候還引發了泰王在工部斂財的案子,甚至有人隱隱的將矛頭指向了武宗皇帝,說他太過偏袒。
武宗皇帝雖是鐵血帝王,但總還是要顧忌一些民間的輿論的,只好將泰王召進宮中一頓訓斥,又將睿王放到了刑部,給了實權,才將這件事兒壓了下去。
後來才知道刑部這件案子根本就是顏妃在背後一手策劃,而且還利用了民間的輿論,揭出了泰王的種種劣跡斑斑,讓泰王漸漸的不得武宗皇帝的心,直到最後,工部的事情大肆被揭發出來,武宗皇帝對泰王可謂是失望極了。
泰王鋌而走險,被文帝一舉擒獲,然後是秦伯侯一箭射殺了泰王這個亂臣賊子。
從此天下抵定。
楚雲譯忽覺他想的有些遠了,看兒子一臉隱忍的瞪著眼睛等他下文,他輕咳一聲,道:「你不必管這件事兒了,為父自有主張。」
楚少修眉毛皺了起來,心裡十分不滿,他不願意再拉下面子給人踩了,還想再勸幾句。
就聽楚雲譯喃喃道:「如今的情形,跟當年真是太像了,為父當年一次,這一次可不能再了!」
……
雨下了一整夜,秋日的雨水十分涼薄,下一場少一場,天氣也越發的冷。
早上嬋衣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空氣中滿是潮濕的水氣,似乎連伸出被子的胳膊上都能感覺到那一股子涼意,她搓了搓胳膊,坐起來摸了摸掛在一旁的衣裳,就感覺身邊的衣裳上也結了一層濕意,又冷又潮讓人覺得十分難受。
她忍不住又往被子裡縮,直到碰觸到身後那個溫熱的身子,她才覺得剛才的涼意散去了些。
楚少淵身子往前湊了湊,伸長了手臂,將她的腰身勾住,頭湊過來輕吻她的脖頸,聲音軟膩,人也分明是處於將醒未醒之際,有一些迷糊,迷糊中還略透著股子慵懶的黯啞:「……晚晚,什麼時辰了?」
嬋衣側了側身子,索性整個人都縮進他的懷裡,一邊看著外頭將將露出魚肚白的天色,一邊掩著嘴秀氣的打了個哈欠,有些懶洋洋的:「大約快進卯時了吧,昨兒雨下了一夜,半夜我還聽見雨聲頗響的不停的打著房檐,像是有人在耳邊敲鑼似得,看這個樣子,估計也是才停不久吧。」
因她一向睡得淺,這幾日又照顧他,更是心裡醒著些神,有一點兒動靜就容易驚醒。
楚少淵順勢在她肩窩處蹭了蹭,鼻尖稍稍有些發涼,這麼說了兩句話,似乎將他的精神勾回了些,啞著聲音問她:「今兒是不是還要早起?」
嬋衣憐惜他的傷,轉過身子輕拍他的背脊,柔聲的哄他:「你身子不好,若是還覺得困,就再睡一會兒,左右也還早,大哥他即便是迎親也還需再過兩個時辰,趁著現在能睡便再睡會兒,今兒還要忙,尤其是你現在身子還未恢復,別又像昨天似得,宴席剛散你就累得睡著了。」
是了,今日是夏明辰跟謝霏雲的正日子,作為妹妹跟妹夫,自然不能缺席這樣的重要的日子,而且楚少淵昨日還那樣張揚的出現在夏府,今日則更不會無故就這樣缺席。
只是嬋衣心疼他的身子,總希望他能多休息。
楚少淵略微低頭,便抵住了她的發頂,烏黑的秀髮散在大紅的繡著鴛鴦戲水的刻絲枕巾上,兩種極致的顏色更襯得紅的更紅,黑的更黑,一種觸目驚心的美。
他輕笑一聲,磨蹭著她的頭髮,「晚晚將我當成紙做的人了,我的身子哪裡這樣單薄,都是些外傷,也已好的差不多了。」
他伸過手去將她的手抓在手心裡,引著她往他身上摸去,落到他腰腹間的那個結了痂的傷口上時,他明顯感覺掌中的小手抖了一下,連忙輕拍幾下。
安撫她道:「你瞧,這不是都結了痂快好了麼,就是癢,晚晚幫我在周圍撓幾下吧。」
他輕聲細語的在耳邊央求,說實在癢得受不住,卻讓嬋衣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的,只想罵他不要臉,以為她真的聽不出他一語雙關的話?
但左右自個兒都嫁給了他這樣不要臉的人了,既然改變不了什麼,也只好隨他不要臉了。
她小心的避開那個結痂的傷口,力道放的很輕,只在他周圍的皮膚上輕撓了幾下,「覺得癢是因為傷口正在一點點的恢復,你忍忍便是,等這痂都落了,我叫人買凝脂膏來給你用,管保往後不會留下疤。」
自從上次在盥洗室,嬋衣幫他擦洗過身子之後,看到他一身的傷,忍不住罵了他,他便總是念叨,「往後這傷定然會留下難看的疤痕,晚晚要不喜歡了」這樣的話,讓她哭笑不得,只好軟言細語的勸慰,並一再保證絕不會不喜歡,才哄得他不那麼念叨了。
如今聽見他再提起傷,她便下意的又拿了先前的那一套說法來哄著他。
楚少淵彎唇一笑,這幾日她的一舉一動,一個抬眼一個垂眸都讓他覺得窩心極了,因為她簡直是時時刻刻都在用哄孩子的口吻來哄他,他甚至覺得他受一次傷也值得,當下滿足的點頭。
索性更稚氣的逗她道:「還是晚晚懂得多,我只道癢,便想撓幾下,晚晚卻知道這是傷口要恢復的兆頭呢。」
聽他這麼說,嬋衣無奈的想說一句,她簡直是要被他這般三歲稚子般的語氣給蠢哭了,平時看著好好的人,一到了她跟前就犯蠢,說話做事通通不像個大人,反而比三歲稚子還要稚氣沖天。
偏她說不能說,罵不能罵,更不要說打,她也捨不得下這個手,只好心中嘆一口氣,反手輕拍幾下他的背脊。
輕嘆一聲:「乖,不鬧了,再睡一會兒,到了時辰我叫你就是。」
楚少淵點點頭,將她摟得更緊了幾分,輕輕蹭了蹭她滿頭散落著的秀髮,笑得甜甜綿綿:「晚晚也再睡一會兒吧,今兒你作為夫家人,也要有的忙,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再眯一會兒。
」
兩個人說到最後,也不知是誰哄誰睡的。
總之夫妻兩個又手壓著手,頭挨著頭,抱成一個團兒,繼續睡了過去。
直到錦屏輕聲在帘子外頭喚說:「王妃,已經卯時三刻了,再不起怕是要誤了時辰。」
嬋衣這才又從黑甜鄉睜開眼,一瞧窗戶外頭已然是天光大亮,她連忙坐起來,伸手拿了衣架子上頭的衣衫來穿。
一邊穿一邊不忘側頭去看楚少淵。
就看見楚少淵正睜著眼睛看她,那雙琥珀一樣美麗深邃的眼睛半隱藏在床幃下,隱隱泛出些流彩,簡直比她最喜歡的那顆紅寶石還耀眼。
楚少淵見她回過頭來看自己,眉眼之間滿是柔色,他也忍不住彎了眉宇輕輕笑著,伸出手去觸了觸她這幾日略顯蒼白的臉頰,「晚晚這幾日瘦了許多,都是我不好。」
嬋衣俯身下來,捧著他滿含歉意的臉頰,輕柔的往他額頭上印了個吻上去,「又說傻話,你病著,我若還能日日好夢,那也太無情了,你若當真覺得對不住我,就快些好起來,嗯?」
楚少淵忍不住笑彎了眉眼,順勢拉下她的頭,結結實實的給了她一個吻,才應道:「好。」
兩個人起身穿戴好,洗漱完畢又梳妝好後,便已經到了卯時末將近辰時了。
因早上是要去夏家用早膳的,所以嬋衣昨晚也沒有準備早膳,只是將楚少淵的衣物打點好,又讓張全順多帶了兩套衣裳,跟兩件披風,以備不時之需。
這才攜著楚少淵的手出了安親王府,直奔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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