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1/2)
沈朔風只覺得可笑,她成日的念叨師傅的遺命,可她反倒要頭一個離開。
他冷聲道:「難道你要學常逸風叛出鳴燕樓?」
玉秋風柳眉倒立,想也未曾想便破口大罵:「沈朔風你!竟然拿我跟那個叛徒相比較,我哪裡做的不合你的心意了,你要安這樣一個罪名到我頭上,你要帶著鳴燕樓自取滅亡,難道還要我跟著一道兒陪葬不成?我便說鳴燕樓在你手上早晚要出事,現下可不是出了事了麼!」
她的話顛三倒四的沒個重點,情緒也要比較往常更不可捉摸,沈朔風眉頭皺起,玉秋風一定隱瞞了什麼事,否則她不會這樣的與他鬧騰個沒完。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沈朔風厲聲問道,一向死寂的眸子裡此時略略的帶了些擔憂。
玉秋風原本還在動怒,一瞬間便被他的這句話問住了,抿了抿嘴,神色看上去十分沉重,低聲道:「我……我與你們到底不同,你們或者是生來就被父母所棄,或者是與家人走失,早沒了家裡人的記憶,可我卻始終記得我娘,記得我爹……」
沈朔風愣住,這些事她從來不曾對自己說過,即便是師父,恐怕也不會知道她心裡的想法。
他冷笑一聲道:「即便記得又如何,既然已經落入江湖,兩手沾滿了鮮血,難不成你以為你還能全身而退?」說到這裡,他忽的頓住,不可置信的看著玉秋風,「難不成,你見到了你的親生父母?」
也只有這個理由能夠解釋為何玉秋風今日這樣反常了。
玉秋風閉了閉眼,面上露出些許痛色,緩了好久,才微微點頭:「你以為憑我的身手是如何被梁家的那些女眷發現的,若不是因為我見到了我娘,我又怎麼會敗露?」
沈朔風雖然知道干他們這一行,向來是有去無回的,即便玉秋風當真是官家小姐,只怕這十幾年過去,也早早被人遺忘了,若是那戶人家規矩大一些,只怕連門兒都不會讓玉秋風進去,更何況是認下她這個失散了多年的女兒。
他搖頭嘆息:「你這又是何苦,既然已經陷進來了,難道你以為你還有退路?便是遇見了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要走下去。」
玉秋風笑了一聲:「你自然是沒有退路了,可我與你卻不同,你知道我娘是誰麼?她可是梁行庸的小姨子,我先前就問過我娘了,若是我在外頭胡作非為,她待我何?她說這些年都是她的過錯,是她沒有將我看好,才讓我過得這般辛苦,若我肯認她這個娘親,往後無論遇見什麼風雨,她都會幫我遮擋住,不讓那些東西害到我頭上來。」
沈朔風心裡明白起來,她這是鐵了心的要走,可多年同門之誼讓他不得不開口追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在騙你呢?你的身份曝光了,只怕接下來就有暗殺的護衛跟著你一探究竟了。」
玉秋風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始解身上的衣衫。
沈朔風連忙扭過了身子,嘴裡大聲道:「師姐,你這是幹什麼?你即便是這樣求我,我也絕不能看著你被矇騙了,說什麼你娘,你來鳴燕樓的時候雖然已經五歲了,但過了十幾年,即便是再相像的兩個人,也不能證明說你與她就真的是母子!」
縱然是叱吒武林黑道的沈朔風也有這樣難為情,說話顛倒的時候。
玉秋風解了半臂衣裳,就著月光仔細的看他,似是原先在樓中不曾見過他似得。
「沈朔風,轉過頭來!你以為我要做什麼?」她冷笑一聲,大聲道,「別的也就罷了,偏偏是胎記,這胎記還是她們提起來的,你說證據,這難道不算證據?」
沈朔風聽見玉秋風的話,這才扭了頭,瞧見玉秋風光裸的肩膀上有一彎小小的月牙胎記,看上去精緻小巧十分可愛。
他愣住,即便是他與她一同長大,也不曾聽她說過家中之事,更不曾知道她身上的胎記,可如今全都冒了出來,打了人一個措手不及。
他仔細的看著玉秋風,語氣逐漸沉重:「雲浮中的事務我會處理妥善的,你若是實在想走,我也不留你,既然生出了走的心思,想必留也是留不住的,既然如此,那你今日收拾好便連夜走吧,一直往南走,別回頭,等到事情都結束了,你若想要認親或是其他,都隨你,可這幾年塵埃未定之前,你絕不能出現在雲浮城,絕不能跟你的生父生母相認,這也算是為了鳴燕樓做的最後一件事。」
作為鳴燕樓的掌權者來說,沈朔風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自然是極為不易的。
玉秋風愣了愣,雖然不如她預計的那般,到底也是將困境解除了,當下便收拾了大大的包袱,趁著天色一亮便離開了鳴燕樓。
……
嬋衣等到楚少淵回來,兩人一同吃過了晚膳,她才將今日去了謝家一無所得的事告訴了楚少淵。
楚少淵看著嬋衣在燈光下越發柔和的面孔,輕輕撫慰她道:「外祖父如今正處在被彈劾的時期,三舅又在吏部衙門,這時候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想來三舅母才會這樣左右為難,不過不打緊,明天開始這種情況就會改善了。」
他低聲的告訴她這段時間工部的一些事情,也是不想她太憂心。
嬋衣依偎在他懷裡,聽他說著這些冷冰冰的政事,忽的咬了咬唇:「意舒,我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地裡盯著我們,你確定沒事麼?」
這還是她頭一次暗示楚少淵自己心中不安,楚少淵憐惜的將人擁緊。
「不怕的,一些小蟲子罷了,等我將手上的事務處理好了,轉過身來就將這些眼睛全都摘乾淨,不讓晚晚再這樣擔驚受怕。」
嬋衣重重的點了點頭,看著楚少淵在燈火的之下的側臉滿是柔情,忽的就揚起臉,輕輕吻了吻他那張昳麗的臉,動作輕柔的讓楚少淵覺得幾乎是一陣輕風吹拂過臉頰似得。
他忍不住低頭去看她,只覺得昏黃的燭火之下,少女的眼睛猶如一汪清泉,既清澈又有些幽深,讓人忍不住就想探一探。
他亦不會太約束自己對她的渴望,低下頭便吻上了嬋衣。
細密的吻鋪天蓋地將嬋衣淹沒,嬋衣只覺得自己像是海上的一艘小船,隨著楚少淵的動作忽上忽下的翻飛著,她忍不住揪緊了身下的床單,他們分明還沒有圓房,他卻總與她這樣親昵,親昵到她覺得隨時都能承受他的一切時,他又伏在她身上低低的喘息,半點不會越過雷池。
只是這樣一來,難免就會讓楚少淵傷了身子吧。
嬋衣最後倒在床鋪中,漸漸無力的時候,腦子裡還迷迷糊糊的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卻沒發覺,先前她擔憂的事情,此時竟然一點兒都不在腦子裡影響她了。
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嬋衣起身的時候,還有些面紅。
倒是楚少淵一副精神大好的模樣,看見嬋衣臉上的紅暈,還忍不住低下頭去輕蹭她的面頰。
惹得嬋衣直用手推他。
太膩人了!
等到楚少淵去上早朝了,嬋衣臉上的紅暈這才褪了下去。
她一邊料理著府中的庶務,一邊將未曾做完的鶴氅捏在手裡,一針一線的將貂絨納進內襯之中。
錦心急匆匆的進來,對著嬋衣就是一陣耳語。
嬋衣愣住,連忙讓錦心將人招進了花廳。
依舊是隔著一道屏風,依舊是昨天剛回來的沈朔風,可眼瞧著沈朔風就不如先前那般沉穩了,眼珠子亂轉,或許他也知道這件事兒關係重大吧。
嬋衣再忍不住,輕拍了拍桌案,「到底怎麼回事兒?錦心對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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