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1/2)
「你……你……」嫻衣瞪大了眼睛,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趙媽媽自覺的上前來,拽住嫻衣。
嫻衣不甘之下脫口而出:「你這樣待我們,是不是嬋衣那個賤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你怎麼能聽信她的話?你忘了你小時候她是如何欺辱你的?你忘了我們剛進夏家的時候,她在背後是如何嘲笑你的?她那般待你,你為何還要娶她?」
楚少淵轉過頭看著她,眼中儘是寒霜:「夏嫻衣,你莫非真以為你在背後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她欺辱我,還是你故意讓我以為她欺辱我?你屢次將她陷入困境,她都大度的不與你計較,還讓你得了一門好親事,可你呢?」
他冷笑一聲,接著道:「哼,你非但不感謝,反而處處與她作對,到底是她待你太仁慈了,你若再多罵她一個字,我不介意親手毀了你的這門好親事!」
嫻衣驚恐的看著他,聲音發顫:「意哥哥,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眼中滿是陌生,似是全然不信眼前這人是與她一同長大的楚少淵,她不住的搖頭。
卻半點撼不動眼前矜貴少年,他聲線清脆中透著股子冰冷。
「你真當你與姨母謀劃的那些事,我不清楚麼?我不過是裝作不知罷了,對你們,我一向縱容,哪怕知道有些事是你們做的不對,我可以裝做看不見,我心中將你們當做至親至近,哪怕你們只是將我當成了通往榮華富貴的墊腳石,我也全當是償還姨母先前的恩情了,可惜你們太不知足了,不該生的念頭還是儘早斷了為好。」
嫻衣臉上一片鐵青,她從前做的那些事,無非是挑撥他們兩人的關係,好讓他與嬋衣不親近,好讓他一心向著姨娘跟自己,她一直都知道楚少淵身份不簡單,且從小就被顏姨娘灌輸了攀附高枝,自私自利的思想,從不覺得自己哪裡做的不對。
此時見到他這樣一副絕情的模樣,她心底的恐慌竄了出來,卻又不甘心,忍不住開口辯道:「你這樣說,難道還是我們做錯了?夏家有哪個人是真心待我跟姨娘好的?姨娘這些年若不是因為你,又怎麼會低三下四的過這樣的日子?」
「我們不過是想活的更好一些,又有什麼錯?」
「你現在這樣說我跟姨娘,難道夏嬋衣她就做對了?若不是她,姨娘又怎麼會落得如今這個地步,就是我也絕不會被誠伯侯夫人抓住把柄,說什麼我得了那樣好的一門親事,你可知道那蘇夫人是什麼性情?我嫁過去能有什麼好日子?」
她傷痛欲絕一字一句的嘶吼出聲,即便是趙媽媽抓得她手臂疼痛不已,她都止不住眼淚。.
與她的激動悲憤不同的是,楚少淵的面容十分平靜,在對上她那張滿是淚水的臉時,忽的笑了,昳麗的面容上那抹笑容,分明是帶著些微不齒的,看向她的眼神尤其嘲諷。
只是他的聲音到底還是涼薄了下來,「若不是姨母先設計晚晚,又怎麼會有之後的事?便是晚晚不說,莫非你當真以為我就不知那一日的緣由?」
「害人終須害己,你若要恨就恨姨母吧,是她一步步的將你逼害到現在這個境地的,而你的這門親事,若不是晚晚,你道你現在還會好端端的坐在這裡?只怕早被祖母送去家庵了此一生了,往上爬不是什麼壞事,但壞就壞在,你不該踩著別人往上爬,心思惡毒卻偏偏不長記性……」
楚少淵逕自仰起頭,眼神淡漠的看著窗外的流雲。
他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眸子裡倒映著碧湖旁那顆參天大樹,茂密的葉子已經略微有些枯黃了,襯著他淡漠的神情,仿佛她只是一個與他不相干的人。
忽而,他嘲諷的笑了笑:「何況,你真以為姨母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我?」
他揚了揚手,「去讓她聽聽姨母是怎麼說的,也好教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
趙媽媽再不遲疑的將嫻衣帶了出去,任憑她如何掙扎,都不過是蜉蝣撼樹。
直到吵鬧聲徹底消失,楚少淵都沒有回頭,只是默然的坐在羅漢床上,窗子半開著,窗外的游雲漸漸被風吹得散開,只餘下天空中那照得人眼花的燦陽,已經逐漸深秋,天氣一點點的在轉冷。
他直直的盯著碧水樓旁邊那顆大的梧桐木,夏日的時候還是一副枝葉繁盛的模樣,而現在卻是一片蕭瑟。
樹幹上長著的寬闊的葉子逐漸開始發黃枯萎,一陣風過,散落在地上的枯黃葉片兀地騰空而起,像是被驚起的飛鳥,在風中大團大團的旋轉,然後飄蕩著落在碧湖裡,激起陣陣漣漪。
屋子裡霎時間靜得可怕,他手指落在袖口間繡著的楓葉上,神思隨著窗外的景色漸漸遠去。
……
顏姨娘被張德福壓著到了先前安置過她的飄香院,院子裡還殘餘留著一月前她曾居住過的痕跡。
她的面容狼狽極了,頭上的髮簪子也垂至腦後,臉上用香粉妝出來的蒼白容色被冷汗打的一片斑駁,她行至此處,心中已是恐慌至極,本想厲色的說幾句狠話,嘴卻被張德福死死捂著,任由她如何踢打掙脫,也不過是將自己弄得更加狼狽而已。
張德福皺了眉,面色有些難看的瞧著顏姨娘這般狼狽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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