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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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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衣怔愣了一下,她壓根就沒有答應過定國公夫人,難道定國公夫人是因為先前的那件事要問她,所以才會有這樣一番說法?

她也想早些解決掉這件事,不由得點頭道:「您瞧我,剛才逛了一圈兒園子竟把這麼要緊的事兒忘的一乾二淨,真是該打。」

旁邊坐著的親家夫人笑著打趣:「定國公夫人可捨不得打王妃您,還要王妃給新媳婦坐坐福呢。」

嬋衣臉上也掛上淺淡笑容,「那咱們趕緊去新房吧,若因為我耽擱了吉時,我可就真該打了。」

王琳笑著過來攙她,一邊走一邊道:「哥哥先前還說若是王爺能來,迎親老爺中必然要有王爺,可惜了王爺如今被皇上留在宮中,不過好在王妃能來,也讓我們家蓬蓽生輝了。」

聽她說著恭維的話,嬋衣心中覺得奇怪,她與王琳是手帕交,什麼時候聽她說過這樣客套的話了?

實際上王琳心中一有事,就忍不住話多起來,手中攬著嬋衣的胳膊,王琳心中有些煩躁,原本先前跟朱家大爺的婚事,她本就不甚願意,後來忽然易主,她還有些高興,可聽見兄長說了前因後果,她又忍不住擔心,本來再見鳳儀長公主的時候,她原本已經將那點擔心壓下去了,可剛才聽見母親說朱家大爺連酒席都沒有吃,迎親都沒有迎就臉色頹敗的回府了,她忍不住又煩躁起來,因為這些無一例外說明今天的事情有蹊蹺。

而這件事又跟安親王妃有牽扯,她就越發的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了。

好在安親王妃向來與她交情不錯,她才會讓母親一同來請安親王妃過新房去,只是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總不好表現出急切來,所以只能不停的說話,來緩解心中的焦慮。

好不容易走到了新房,此刻因為王珏已經去迎親了,新房裡頭沒有人在,要等新娘子進了府、拜天地、拜過高堂才會將其他迎親的夫人太太們一道請進新房,給新人坐福,所以她們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來說這些事。

定國公夫人讓了嬋衣坐在堂椅上,自己則屏退下人,皺眉道:「原本婚宴並沒有請鳳儀公主,她來我也全當是給珏兒添添喜氣了,可誰曾想她竟讓月姑姑去告訴朱家大爺,說她今兒也跟著來湊熱鬧,朱家大爺雖嘴上不說,但能看出來他心裡多少還是不太自在。」

定國公夫人現在提起鳳儀公主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她好後悔當初將兒子送進宮中給皇子伴讀,雖說兒子進了宮之後才入了皇上的眼,才能有今日的前程,可平白的卻惹了那麼個煞星來,處處坑害兒子,平日裡就罷了,今日這樣要緊的日子,她還敢這般放肆,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可身份使然,偏偏又不能拿她如何,讓定國公夫人心中那口怒氣越窩越盛。

定國公夫人收了收心中憤怒,又道:「朱家兩位公子今天是作為迎親老爺的身份來的,被鳳儀公主這麼一攪合,場面就有些尷尬,珏兒安撫了幾句之後便去換禮服,結果眨眼人就不見了,外院滿屋子的賓客,即便是用盡力氣遮掩,可到底還是透了些風聲出去……」

嬋衣心頭一驚,這幾日她一直在擔憂楚少淵的事,根本就沒有去仔細思量過別人的事情,而且王珏娶的是蔡家女,她便沒有去在意,沒想到竟然會漏了這樣的事情。

她連忙問:「那然後呢?朱家兩個公子可有說什麼?侯爺現在不是已經去迎親了麼?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定國公夫人臉色鐵青:「鳳儀走後,月姑姑到外院不知與朱家公子說了些什麼,朱二公子聽完之後當下便拂袖走了,剩下朱大公子臉色不大好,與珏兒說了家中有事,今日不能做迎親老爺了,便後一步離開了,原本今天定的是七個迎親老爺,現下走了兩個,還剩五個,迎親老爺都是有定數的,多了少了都不行,到最後還是拉了沈家大爺來湊的數。

嬋衣震驚極了,她就說她怎麼弄不懂鳳儀公主偏偏要今天來這麼一遭,現下聽見這樣的事情,就像是醍醐灌頂一般,瞬間瞭然。

有些事情往內宅上想,自然是想不明白的,但若是放到朝政上頭就一下子清楚了。

若自己是鳳儀公主,那麼她如今最迫切想要的會是什麼?

一樁合心合意的婚事?

看起來並不可能,眾人都知她的婚事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了,聖旨一下,又有哪個人脖子那麼硬,敢公然抗拒?

那麼便只有一個:西北的掌控權。

其實端看太子的為人不難看出衛皇后的為人,她先前說的什麼衛皇后端正恭淑不過是給她臉上貼金罷了,能夠明著給楚少淵的母妃灌毒藥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一副好心腸?

鳳儀公主畢竟是衛皇后所出的嫡長公主,她多少會受到衛皇后的耳濡目染,而衛皇后能夠穩穩的一直坐著皇后的寶座,除了她出身名門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兵權。

安北侯的兵權,以及安北侯衛家在西北的掌控權,這也是衛皇后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原因。

現在安北侯一死,衛家流放三千里,衛家在西北的勢力也幾乎被蕭洌跟定國侯瓦解乾淨。【請到】

轉過頭來看,太子如今的情況實在是有些糟,原本健壯的體魄如今變得病懨懨,而原先能夠當做靠山專門給他做私活的外戚衛家也跟著倒台,他現在即便是跟沒有母族支持的楚少淵相比,也要差了楚少淵一大截。

因為至少皇上對楚少淵十分偏愛,不止將毓秀園給了楚少淵做宅子,更將工部那般重要的貪墨案子交給楚少淵。

相比之下對太子,皇上就有些太不上心了,所以現在的太子處於一個絕對的劣勢。

若把自己放到鳳儀公主的位置上,往後的日子想要再像這十幾年過的這般嬌縱跋扈,根本是不現實的事情,她若是鳳儀公主,只怕會夾著尾巴老老實實的做人,不敢輕舉妄動,只怕被人惦記上,一個不察就中了旁人的圈套,從而徹底的失了聖寵。

可鳳儀公主畢竟不是她,鳳儀公主高高在上過慣了張揚跋扈的日子,怎麼可能會這樣輕易的就服輸?

若不出所料,今日婚宴一結束,整個雲浮城也會將鳳儀公主跟王珏的這段感情傳的沸沸揚揚,到時候雲浮城的世家都會覺得朱家大爺十分可憐,而朱太后作為朱家的後盾,怎麼可能會放任朱家被鳳儀公主這樣打臉,那麼自然,朱太后不好過了,皇帝也要發怒。

皇帝的怒氣首當其衝便是會對著王珏,王珏婚後便要西北上任,馬市可是西北的重中之重,皇帝有可能一怒之下便會奪了王珏的差事,畢竟皇帝的脾氣向來不好。

所以今天這樁事,追根揭底的原因是鳳儀公主她用自己的名聲為朱家大爺鋪路,拿她早就不堪的名聲去換朱家大爺的一個前程,也換一個她以後能夠執掌後宅的權利。

所以鳳儀公主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用她向來不在意的名聲,來給自己以後鋪一條路,說不準這條路以後也能幫上太子,到時候便一舉兩得。

果然是好好手段,將自己這個安親王妃也拉進了局中,用她的名義來成全鳳儀的這一段愛戀。

順便讓朱太后更厭惡她這個安親王妃,更讓皇帝對她這個兒媳婦不滿,這簡直是一箭三雕,甚至一箭四雕,於鳳儀公主卻是只損失了些名聲罷了,她的婚事是皇上下的聖旨,是不可能會被退掉的,所以一開始鳳儀拉了她出去,所打算的就是做這個局。

嬋衣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她現下想明白了已經有些晚了,當時鳳儀拉著她出去的時候,她就應該讓錦心立即阻止,否則也不會把事情拖到現在這一步。

定國公夫人見嬋衣一直沉默不語,忍不住開口道:「王妃,您跟朱家沾著親,妾身是想這件事恐怕還得您幫著看看,總不好讓朱家兩位公子對珏兒有什麼誤解才好。」

嬋衣眼睛一抬往定國公夫人的臉上瞧了過去,發覺定國公夫人是真的沒有發現鳳儀公主的目的。

她忍不住搖了搖頭:「夫人,這件事沒有您想的這麼簡單,我若猜的不錯,明日雲浮城裡定然會有傳言流出,說鳳儀公主與定國侯在定國侯大婚之日私會云云。」

王琳在一旁聽見她這麼說,驚了一跳,連忙道:「這怎麼可能?我大哥他根本就很厭惡鳳儀公主……」

「琳姐姐知道不可能,我也知道不可能,可別人卻不知道,何況鳳儀公主本就是衝著定國侯來的,」嬋衣打斷了她的話,輕聲道,「只怕後頭的事情更麻煩,畢竟事關皇室,鳳儀公主這番行為,皇上一定會追究到定國侯身上,與其跟朱家解釋,倒不如直接進宮去跟太后解釋,也好免得太后對定國侯有什麼偏見,你們也知道皇上一向孝順,太后若覺得朱家表哥受了委屈,指不定會動怒,到時候皇上身為人子,自然是要安撫太后娘娘,到時候只怕侯爺要被皇上責難。」

這下不止王琳驚訝,就連定國公夫人也十分吃驚,順著嬋衣話中意思細細的一想,忍不住就嚇得渾身發冷,「這……這可怎麼是好?珏兒成了婚就要去西北當差了,難不成皇上還要奪了這差事?不行,不行,我得進宮跟太后求情,那些個市井傳言哪裡能當真?太后不是不知,往前在宮裡伴讀的時候珏兒見著鳳儀公主都躲著走的……」

定國公夫人實在是嚇怕了,伸手就拉住嬋衣,外頭一片秋高氣爽,可她卻像是置身冰窖一般,只怕下一瞬間就要倒下去似得。

嬋衣只覺得貼上她手腕的指尖一片冰冷,她連忙握住定國公夫人的手,柔聲安撫道:「夫人別慌,還有我,既然鳳儀公主將我扯進了這個局中,那我怎麼也要當好這個嫂子,我現在即刻進宮,這件事我會跟太后一五一十的說明的,但您不能去,至少今天不能去。」

定國公夫人心中害怕極了,她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是主人家,這件事由我去跟太后說最清楚不過。」

「夫人!」嬋衣提高聲音直直的看著她,眼中神色堅定,「您這般急匆匆的進宮,還在趕在今日侯爺的大喜之日,您又這樣慌張,您說太后娘娘真的會信侯爺跟鳳儀公主沒什麼麼?您若是太后娘娘,您會怎麼想?只怕太后娘娘會想,定國侯若真沒有做出這樣的事來,您又何必慌張成這樣?怕就怕太后娘娘原本還有些不信的,到最後被您這麼一解釋,反而弄巧成拙。

定國公夫人嘴角抖了抖,公爵爺去的早,就剩下這麼一雙兒女在跟前,她就是拼盡全力也要護住兩個孩子,所以她才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兩個孩子。

可正如安親王妃說的那般,她要是亂了,只怕說什麼別人都不會信。

嬋衣見定國公夫人慢慢平靜了下來,使了一個眼色給王琳。

王琳會意,拉著定國公夫人另一隻手安慰道:「娘,您就聽王妃的話,您若是今天進了宮,等哥哥迎了嫂嫂回來,拜高堂的時候要拜誰呢?原本事情就被我們壓著,您這麼來一出,只怕不用婚宴之後了,當場就天下皆知了,您說您這不是自亂陣腳麼?」

定國公夫人點點頭:「琳兒比娘看的明白,只是這件事不好辦……」

「夫人,」嬋衣輕笑著看向定國公夫人,「您若是信得過晚晚,這件事就交由晚晚來處理,雖說不一定能壓下去這個流言,但至少不會讓這件事影響過大。」

定國公夫人一抬眼就看進了嬋衣的眼底,只覺得嬋衣的眸子澄澈,裡頭透著一股華光,十分好看,如同在大佛寺初見時那般透亮,讓人忍不住就心生好感。

她忍不住緊了緊嬋衣握著她的手,淡淡笑了笑:「你這孩子做事向來穩妥,我哪裡有不信的呢,只是這件事關係重大,要辛苦你來回奔波了。」

嬋衣輕笑,這般的親切柔和,定國侯至少有個好母親,她道:「這件事確實是有些棘手,還希望夫人能夠有個心理準備,您知道,畢竟事關皇室,即便我與太后娘娘解釋了原由,只怕侯爺還是會吃些虧,朱家畢竟是太后娘娘的母家,而鳳儀公主跟朱家表哥的婚事,太后娘娘原本就不喜歡,我會盡力讓侯爺吃的虧小一些,最起碼不至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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