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2/2)
嬋衣輕笑,這般的親切柔和,定國侯至少有個好母親,她道:「這件事確實是有些棘手,還希望夫人能夠有個心理準備,您知道,畢竟事關皇室,即便我與太后娘娘解釋了原由,只怕侯爺還是會吃些虧,朱家畢竟是太后娘娘的母家,而鳳儀公主跟朱家表哥的婚事,太后娘娘原本就不喜歡,我會盡力讓侯爺吃的虧小一些,最起碼不至傷筋動骨。」
這也是她唯一能夠做的事了。
定國公夫人自然明白,朱家大公子跟鳳儀公主的婚事原本就是因為兒子不肯就範才會有這麼一出的,她忍不住皺眉,鳳儀公主果然是個害人精。
……
鳳儀公主自定國公府出來之後,並沒有急著回宮,車輦繞著雲浮城轉了個圈兒,她隔著車窗蒙著的那層薄薄的窗紗,一眼不錯的看著外頭的景致。
許是中秋節日臨近的關係,外頭許多的攤位已經擺出了各色的月餅,蓮花燈跟兔子燈擺在長長的燈架上頭,只是扎燈的工藝實在有些粗糙,遠遠的,她都能看到上頭露出的絲竹,她忽然讓車輦停下,吩咐隨行宮人去買了兩盞蓮花燈來。
她這一趟出宮十分低調,車輦外頭並沒有佩皇族的族徽,從外頭看不過是一輛造型華麗些的馬車罷了,所以馬車停下來也沒有什麼影響。
宮人依言去買了蓮花燈來,她輕輕握著燈,即便是做工粗糙的燈盞,也有著一股塵世的煙火氣息在裡頭,看著溫暖的很。
她笑了笑,街上紅火熱鬧,倒是有了幾分過節的意思在裡頭。
她不由得回想,往年的中秋都是怎麼過的呢?
似乎是在宮裡跟父王母后一同看看歌舞,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宮裡會放煙火,她便跟衛斕月一道仰著脖子看天空中升起的煙火,一朵又一朵的煙火從頭頂炸開,比漫天的星子還要亮幾分,半個皇城上空都被煙火照的透亮,她們笑嘻嘻的掩著嘴角,在彼此耳畔說著悄悄話。
那時候的時光真是安然自得。
其實她原本並不喜歡斕月這個堂妹的,許是斕月生的比她漂亮的緣故,許是斕月每回進宮都讓母后十分歡喜的緣故,她時常會對斕月發脾氣,因為母后總拿斕月與她比對,說斕月這也好那也好,又乖巧又伶俐,不像她這般頑劣,成天將宮裡鬧的雞飛狗跳。
可是處處比她要好的斕月,竟然能夠為了衛家,為了哥哥而對她自己下這樣的狠心,就那樣的低落到了塵埃里。
她一想起斕月來,心尖尖上就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塊肉似得,生生的疼。
鳳儀手中死死的捏著蓮花燈,眼睛脹痛。
許久之後,她終於開口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去梁行庸家看看斕月吧。
」
月姑姑不忍的看著鳳儀公主,半晌才答了一句:「公主,斕月姑娘畢竟是做了人家的妾室,您這般只怕是不太妥當。」
「斕月做了妾也是本宮的堂妹,」鳳儀眼睛瞪了過去,赤紅的瞳仁里似是含著烈焰:「誰敢說本宮不妥當?讓他們來本宮面前說!」
月姑姑嘆了口氣,她是鳳儀公主的乳娘,自小看鳳儀公主長大,這個時候去梁家對公主並不好,可見到公主這樣,她又不忍心起來,無奈之下,只好讓車夫轉去梁家。
馬車迅速掉了個頭,車軲轆輕快的碾壓過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音。
因接近中午,又轉了個方向,一道陽光從窗口灑進來,金色的陽光在這樣的秋日裡十分暖和,可鳳儀卻縮了縮身子,似是怕曬一般的避開了從車窗口照進來的那一束陽光。
……
到了梁家,梁夫人聽見鳳儀公主來訪,委實是嚇了一大跳。
她連忙好茶好水的吩咐人準備下來,可鳳儀公主壓根就沒多看她一眼,徑直進來便劈頭蓋臉的問她:「本宮的堂妹衛斕月在哪個院子?本宮自己過去找她。」
梁夫人這才知道鳳儀公主所為何來,可堂堂公主之尊,跟一個妾室有來往,這說出去實在是有些不太好聽,尤其是衛斕月在經過了上次那件事之後就一直被她禁足在院子裡,梁夫人更是不敢告訴鳳儀公主衛斕月的院子。
只嘴裡支支吾吾的道:「公主請用些茶,皇城離我們家有些遠,您這也累了吧,我這便讓人給您準備些飯食,您不要嫌棄還是。」
梁夫人一邊說,一邊使眼色給身邊的管事媽媽,讓管事媽媽去將衛斕月的住所好好收拾一番,至少不會讓鳳儀公主看出異樣來,至於衛斕月,她有信心衛斕月不會說出什麼話來,否則她肚子裡的孩子可就不要怪她這個做婆母的心狠了。
鳳儀本就是長在宮裡的,什麼手段在她面前能使得開?
她當下便讓人扣住了梁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顏色發厲的看著梁夫人:「你不會是將斕月關起來了吧?」
梁夫人哪裡會承認,儘是顧左右而言他的話,讓鳳儀越發不耐煩。
她看了眼制住管事媽媽的宮人,那宮人一把將那管事媽媽頭髮狠狠抓在手裡。
「你們這些狗奴才,慣會使陰招糊弄人,若想活命就乖乖帶路,否則本宮當下便要了你的狗命!」
鳳儀公主這番話分明就是對著梁夫人發放的,梁夫人面色漲得發紫,卻半點奈何不得。
只好點頭示意,那管事媽媽被拽得頭皮痛得發麻,也不敢掙扎的便帶了鳳儀公主到了衛斕月的院子。
院門口坐著兩個粗使婆子,一邊說話一邊撿著豆子,許是農忙完了,活計十分清閒,便搬到了院子裡來做,臉上的神情還都十分的輕鬆。
鳳儀公主習過武,越發的耳聰目明,雖隔著一段距離便聽見了她們兩人的對話。
「……衛姨娘也真是可憐,被關在這裡整日整日都沒個人來,這幾日越發的輕減了。」
「切,這算什麼可憐,要我說是衛姨娘自作自受,原本大爺就厭惡衛姨娘,偏衛姨娘還不自知,害得大爺要迎娶那個失了清白的顧家小姐,若我是夫人,我也容不得衛姨娘這般的攪家精。」
「哎,你別亂說,衛姨娘畢竟還懷著身子,她這個孩子可是家裡的頭一份……」
「去去去,什麼頭一份,女人生孩子可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我看衛姨娘身子這樣的弱,能不能過去還不一定,若真有了差池,誰也怪不得人,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你知道吧,衛姨娘她家可原先可是大名鼎鼎的安北侯,可現在如何?還不是為了活命委身給我們大爺,若我說她這樣不知廉恥的人,也只有夫人有容人之量,能忍得……」
鳳儀公主只覺得心頭的那把火燒的越發的旺了起來。
她大步上前,那兩個婆子都沒看清楚她怎麼到的眼前,就覺得臉上一痛,響亮的聲音響徹起來。
還不及大罵出聲,兩個婆子就被踹飛到了半空中。
鳳儀公主眼睛圓睜瞪著隨行而來的梁夫人:「梁夫人好毒的手段!
」
梁夫人也沒料到她安排的婆子會這麼嘴碎,她本是想磋磨磋磨衛斕月的,哪裡知道會有今天這一齣戲碼,當下臉色鐵青,看著兩個婆子跌倒在地上,她忍不住大聲罵:「你們兩個狗東西,敢背著我這麼編排主子是是非,那些話誰教給你們的?」
說著便對身邊管事媽媽道:「去將牙婆請來,我要打賣了這兩個賤婢!」
「不用這麼麻煩,」鳳儀冷冷的瞥了一眼梁夫人,她一步一緩的向那兩個粗使婆子走過去,嘴角一勾,紅衣黑髮,搭上她那雙隱隱泛著赤紅的眸子,宛如惡鬼一般,「像你們這種賤婢,最好的下場就是千刀萬剮,不過今日本宮心善,許你們不必千刀萬剮了。」
她猛然伸腳,一腳踩上那個話說的最毒的婆子的胸口,只聽一聲鈍重的聲音,那婆子來不及說話,便悽厲的哀嚎一聲,伸手緊緊捂住胸口,臉都疼的皺了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看上去似是忍受著無比的劇痛。
就在婆子的手將要碰到鳳儀公主腳上的那雙海棠紅玉底繡花鞋的時候,鳳儀一腳將她的手踩進了泥里,又是一聲悶悶的聲音,婆子已經疼的面如金箔,半點兒都出不了聲了。
鳳儀卻不依不饒,依舊用穿著海棠紅的繡花鞋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踩過婆子的全身,直到婆子全身的骨骼都被她踩碎,她才笑著鬆了腳。
另外一個婆子嚇得臉色蒼白,看見鳳儀轉過頭來看著她,她連忙一頭撞向牆壁,瞬間,大片的鮮紅炸開在眼前,婆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原本鳳儀是沒有習慣自己親自動手的,奈何今日委實是沒有一件事讓她順心,加之剛才那番話真的觸怒了她,她才會下手這般狠毒。
梁夫人掌家多年,何時見過這樣的手段,現下再看鳳儀,已經是有些驚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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