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靜(2/2)
」
嬋衣側頭想了想,道:「將多的胭脂米分成三份,一份給廣寧王府送去,一份給敬王府送去,最後一份……」她猶豫半天,最終輕聲道,「給輔國公府送一份。」
人情來往上頭,她總是要將楚少淵想不到的都盡力想到。
錦屏笑著點頭應是。
嬋衣將菜餚準備妥當,又親手盛了一大碗豬骨筒湯放在托盤上,一路順著廊檐回了房中。
飯便擺在了楚少淵親手製作的雕花桌案上。
楚少淵已經將方才寫好的字裝裱起來,就掛在了正門對面的牆上,略略抬頭便能瞧見那兩三行氣勢滂沱的大字。
說實話,楚少淵的字跡與她刻意練就的不同,他的字里總是凝著一股子宏偉莊重的氣勢,每每讓她看了,總忍不住感嘆。
前世是感嘆他的表里不一,而這一世,到了如今就只剩下對他的憐惜了,想他流落在外這麼多年,習文也好習武也罷,總是要比旁人慢那麼幾步的,可偏偏他樣樣都好,無論是騎射亦或書法,他就是能夠讓人感覺到他的強大。
「嗯……掛在這裡可好?」楚少淵看了過來。
嬋衣眉目之中染了些暖意,「你的傷還未曾痊癒,別總是爬上爬下,」將托盤裡最後一盤菜放置好,她取了筷子過來,遞給他,「過幾日雨停了,埋在院子裡梧桐樹下頭的菊花酒也能起出來了,秋天的蟹子最肥美了,到時候我做蟹膏給你吃。」
楚少淵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然後他走過來,坐在她對面的桌案旁,身上穿著的寬大衣袖也隨著他的動作落在羅漢床上。
靠得太近,他那張昳麗的面孔越發顯得精緻,墨黑的鴉發垂在腦後,被一支木簪松松的挽著,因傷勢未愈,薄唇有幾分蒼白,卻將他瞳孔中的冷冽添了幾分柔弱,看上去倒真是一個面容精緻端莊秀麗的美少年,軟軟的沒有一點兒攻擊性。
「晚晚,往後我們就在這兒一直這麼住下去,你說可好?」
嬋衣抬頭仔細的瞅著他,少年眼底的神情認真而執拗。
她眨眨眼,笑著道了一句:「好。」
窗外的雨聲漸漸的停歇下來,幾枝被雨打的敗落的枝幹被風吹拂,餘下的葉子也盡數飛旋在了空中,可惜葉片上落了水珠,便是飛也飛不高,搖搖曳曳著從半空中墜下,似是與夏日做的最後告別。
這一刻,嬋衣是真心希望楚少淵能夠停留在這裡,即便是實情再讓他失望再讓他難過,她也希望楚少淵的內心能夠多一些暖和的光。
吃罷午飯,楚少淵精神不濟,臥在羅漢床上閉目小憩。
嬋衣手中捧著一本雜書,眼神卻落在小几上擺放著的那尊花樽上,白玉似的瓷質,口細長,裡頭插著半開未開的秋海棠,在一院子濕噠噠的殘敗景色下,尤其顯得嬌貴。
她心裡多少是知道的,楚少淵這樣蟄伏,為的不過是皇帝的一個內疚,作為他的妻子,他既然在心裡做了決定,她自然也要堅定的跟他站在一起。
……
一連數日都毫無波瀾的安親王府忽然有了動作。
雖只是安親王妃送了些胭脂米給交好的宗親,卻還是讓雲浮城中的世家紛紛臆測起來。
不止是因為這三家在宗室當中枝大葉大,更重要的則是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
首先這三家當中,排第一的廣寧王便不多說了,他是文帝迄今為止最為信任的一個臣弟,許多大事以至於兵部官員的指派都被他握在手中,安親王妃與廣寧王妃交好,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後頭的敬王府則是因為有慈太妃這個老祖宗在,繞過誰都不能繞過她去,所以安親王妃送些吃食給敬王府實在不算什麼大事。
可要緊的卻是第三家——輔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