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情(1/2)
「同一個家裡長大的手足,竟然能狠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點不顧及姊妹情誼,這樣歹毒心腸的人,我還是頭一回見!」
廣寧王妃的聲音冷冷的,出口的話語卻讓顧曼曼渾身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廳里走進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穿著月白色褙子,淡青色的百褶裙,衣裳上頭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刺繡,只是料子上的紋路,梳著的髮髻上也是十分簡單,只有一隻不起眼的烏木簪挽著頭髮,耳朵上的耳飾是用散碎的珍珠做成的墜子,清清淡淡的樣子,看上去十分俏麗。
廣寧王妃伸出手,對那少女揮了揮,「好孩子,來,我看看,臉色這般不好,在外頭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那少女盈盈拜下去,「讓王妃掛心了,我沒有吃什麼苦,只是晚上橋底下的風有些冷……」
聽見少女的聲音,顧曼曼瞬間睜大眼睛,顧琳琳不是逃了麼?她怎麼敢……怎麼敢回家裡來?
廣寧王妃撫著顧琳琳的手,溫聲道:「嚇壞了吧,好在如今回了家,再不會有人欺辱你了。」
她安撫過顧琳琳,才扭頭看著顧曼曼,眼神頗為凌厲,「雖說你母親去了,家中難免混亂,可這種時候,兄弟姐妹們更要互恭互愛同心協力,這樣才不會讓你母親在地底下難以瞑目。」
顧曼曼握緊了手,才將自己壓抑在嗓子眼裡的聲音咽下去,輕輕的點了點頭。
廣寧王妃卻移了視線,看向顧奕,「你這做兄長的更是,如今寧國公遠在川貴,家中數你最為年長,該擔當起來的事務就要擔起來了,不然等你父親百年之後,寧國公府又該如何?」
這般訓斥,倒是像長輩訓誡晚輩一般了,只是眼下在這樣的情形下,卻讓顧奕歡喜不起來,可再不情願,廣寧王妃這樣的宗室來訓斥他,也是給他臉面了,他只能將苦吞下,重重點頭應是。
廣寧王妃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既然你們都省得了,我也不多叮囑了,免得說多了你們又嫌我囉嗦,只是這兩個害人的道姑卻是不能留,一會兒我將她們二人帶走,也省得你們麻煩。」
顧曼曼大驚失色,那兩個姑子被她收買,對顧琳琳一向苛刻,若被帶走了,保不齊會從她們嘴裡吐出些什麼東西來,可方才已經被廣寧王妃一頓訓斥了,她眼下又豈敢說個不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廣寧王妃將兩個姑子帶走。
送走了廣寧王妃,顧曼曼就對著顧琳琳發作起來:「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分,才將你放到道觀里,讓你收收性子,沒想到你竟然這樣惡毒,道觀裡頭生活不過是清心寡欲了些,如何就是迫害你了?我還沒說你不敬嫡姐,目無尊長,竟用嫡母的亡故做臉面,你反倒陷害起我來了,搭上了廣寧王妃你便以為自己身價也能跟著漲起來?做夢!顧琳琳,別以為我沒有法子收拾你!」
顧曼曼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顧琳琳哆哆嗦嗦的直往後退,嘴裡連聲道:「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那兩個姑子說要將我打發到暗娼之地,我害怕才逃跑出來的,後來因為太餓了,才會跟災民一道兒去領粥,沒想過會遇見廣寧王妃……」
顧奕眉毛忍不住皺了起來,「曼曼!你這是幹什麼?」
廣寧王妃那番話顯然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將三妹妹送回來一是替三妹妹撐腰,二是警告他們若是還不收斂,只怕府里的事情要鬧大,到時候寧國公府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
顧曼曼何時被人這般打過臉,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氣發放不出來,如今又被自家兄長這般呵斥,眼圈立即紅了,大聲嚷道:「哥哥,連你也要數落我麼?你知不知道母親出殯的那天,這個賤人一副形容枯槁的模樣,像是她侍奉母親費了多麼大的心似得,倒讓旁人紛紛議論說母親苛待庶女,這樣踩著母親的臉面往上爬,你讓我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事兒顧奕也是有所耳聞的,他當時還以為是太子故意誇大其詞,他雖知道或許真有這些事情,但也不會做的太明顯,不想卻真是這麼回事。
他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琳琳,母親待你一向不薄,你便是這樣回報母親的麼?」
顧琳琳心中卻是冷冷一笑,待她的那些不薄也都是因她識相才換來的,若非如此,姨娘去的那一年,她也早就該跟著姨娘一起去了,哪裡會活到現在?
大姐跟大哥如今反倒一副嫡母對她有恩的模樣,讓她看了心裡直犯噁心,可勢比人強,即便有廣寧王妃在她身後幫她說話,現如今這樣她卻是不好矇混過去,想到夏嬋衣的話,她不由的在心裡暗自狠了狠心,下了決定,早晚都不過是一死,這樣輕易就死在這裡,她也會不甘心。
她沉默了片刻,直到顧曼曼忍不住要發火的前一刻,才輕聲道:「母親的死有蹊蹺……」
顧曼曼跟顧奕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立時頓在那裡,「你說什麼?母親她…她到底是……」
顧琳琳略抬了抬頭,目光中含著些膽怯的懼怕之色,「原本我是不想說的,因這件事兒太大了,若說出來,只怕會對我們家不好,可大姐姐一直逼我,還將我送到了道觀里,那道觀里的姑子個個都心腸歹毒,每日給我吃的用的都是最差的,卻還一直強迫我幹活兒,你們瞧瞧我的手……」
「誰要聽你說這些沒用的!」顧曼曼怒氣衝天,一把將她身上的褙子拽住,拉近她,「快說母親的死因,若你敢隱瞞一絲半點兒,我保管教你嘗嘗什麼是生不如死!」
顧琳琳被她拽的一下沒站穩,險些跌倒在她身上。
顧奕連忙過去將她們二人分開,溫聲安撫顧琳琳道:「三妹妹你別怕,往後你安心在府里,曼曼她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饒她!你慢慢說,不著急。」
顧琳琳心中哂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倒是默契的很,只是不知道你們了解真相之後,還能不能如同現在這樣淡然。
她將褙子上的皺褶捏在手心裡,一點一點撫著,手卻有些抖,看上去像是受了驚嚇。
頓了半晌,她才低聲道:「不是我不想說,那天的事實在是嚇怕我了……母親那天從宮裡回來,是我在母親跟前服侍的,母親雖然受了杖刑,但人還很精神,我扶著母親躺到榻上,不小心碰到了母親的傷口,母親還大聲呵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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