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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死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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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應當靜心調養吶!」御醫把脈之後,幾乎是跪了一地。

文帝看的直皺眉:「朕的身子朕知曉!你們不需如此!」對於自己暈倒一事,文帝覺得這不過是機緣湊巧罷了,他不過是乍然聽見了如雪的名字,才會一時激動,他覺得他的身子好的很,根本沒有什麼大問題。

「父王,您真的是將兒子嚇了一跳,」楚少淵守在一旁,對於文帝不聽勸告立即便要起身去上書房處理政務的事兒沒有阻止,只是溫聲道,「兒子守了您一夜,想著這些年來在外頭經歷的一些事兒,忽的在想,若是哪一日兒子離父王太遠,知道父王身子不適,卻不能立即看見父王,這心裡頭不知該有多著急,您說您身子好,兒子也相信,可便是再好,也得多愛惜,您即便不為了旁人,就當是為了兒子,多歇幾日讓兒子安心可好?」

溫情脈脈的態度,軟化了文帝的冷硬,他聽見楚少淵的話,愣了愣神,隨即無奈的笑了:「到底是個孩子,見著自家大人有點病病痛痛,就喜歡胡思亂想,往後朕再不讓你去旁的什麼地方了,就在朕身邊兒待著,朕還有許多話沒與你說,許多事沒教給你,便是你想跟老四似得去什麼地方逍遙自在,朕也不會准許!」

這話落地有聲,一屋子的人幾乎都被震住,就連楚少淵自己也覺得別是聽錯了吧,父王他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根本就已經是默默暗示了,他便是未來的儲君的意思吧?

楚少淵忙垂下頭去,眼神里閃爍的光芒被遮蓋住,他輕輕點了點頭。

「兒子也不願再離開父王身邊了。」

他不似旁人那般遮掩,也不似旁人那般得了賞賜還要推說幾句謙讓的話,這讓文帝心中感到欣慰,就是這樣不卑不亢,對這他這個帝王之尊的父親,還能以兒子的態度恭順當中不失自個兒性情,這一點很好,比許多人都好。

靠在床榻邊兒上,文帝臉上的憊色在休息一夜之後,得到了極大的緩和。

「去宣謝硠寧跟小十五進來,朕既然這幾日都不上朝了,朝中政事不能沒有人看著,」文帝一邊兒說,一邊兒讓楚少淵坐到他身側,「朕倒是想讓你多歷練歷練,但你到底年輕,還是得有個人在一旁看著,正好你十五叔廣寧王這會兒閒著,讓他把手頭上的那些事兒都推了,來做幾天監國,你就在他身邊兒打打下手,好好的學一學。」

楚少淵眼皮子一跳,十五叔廣寧王,他回雲浮城之後,倒是私下裡曾經拜訪過幾次這個十五叔,只可惜他一向忙碌,不得空的時候多,所以十回裡頭,至少是有八回是看不見人影的,楚少淵也曾想過,可能是因為廣寧王一向是父王最信任的人,所以他才會這樣忌諱。

「兒子只怕自己愚鈍,給十五叔添麻煩。」這一次,楚少淵不打算對廣寧王客氣,他既然圖謀甚多,那就不能讓變故太多了,否則變故越多,事態發展就越不好掌控,這一次,就看廣寧王要如何做了。

文帝聽了楚少淵謙讓的話,哈哈便笑了起來:「你這小子,也有你膽怯的一天,可是不容易!」

謝硠寧跟廣寧王剛踏進內殿,便聽見文帝朗聲大笑,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眼中紛紛是不解之意,在行禮過後,廣寧王先開了口。

「皇兄的身子可大好了?臣弟知曉之後心中難安夜不能寐,早早的便入宮等候您傳召了,如今您可覺得身子舒坦些了麼?」

昨天文帝忽然暈倒,讓皇城內外都驚了一跳,雖說皇城裡頭發生的事兒,按道理說來是不應該這麼快就傳出去的,可誰家沒幾個耳目,宮中機敏之人又多如牛毛,有些事情一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能知道的,不能知道的,基本上都瞞不住人,除非是皇帝不願意讓人知道的事兒,或許還能壓住,但昨天的事情來得太突然,又不算是什麼秘辛,自然知道的人會多一些。

文帝笑著搖頭:「若是好了,又如何會傳召你跟謝卿?總歸人上了年紀是不能不服老的,往前幾年還覺著自個兒龍馬精神,哪兒哪兒都是好的,可經過昨兒的事,才知道原來身子已經是千瘡百孔了,也罷,既然意舒不放心朕,那朕便休養幾日,這幾日便由你監國吧,一些摺子自個兒能批的便批了,沒法兒決定的,不緊急的就先放放,順道帶著意舒也長長見識,剛才這小子還有些怵,說怕你這個叔叔嫌他蠢笨。」

「這怎麼敢!」廣寧王忙推辭道,「監國一事事關朝政,還請皇兄收回成命,臣弟資質魯鈍,實在擔當不起這個重任!」

廣寧王會推辭,文帝一點兒也沒意外,這向來就是廣寧王的行事風格,他若是一口答應下來才讓人覺得奇怪,文帝笑著指了指廣寧王,對楚少淵道:「瞧見沒,你十五叔這是端著賢臣的架子,等著朕三顧茅廬呢,還不快去求一求你十五叔!」

文帝一邊兒說,一邊兒輕拍著楚少淵的後背,催促他去勸廣寧王。

「十五叔這話可沒說對,所謂能者多勞,既然父王覺著十五叔有這個才能,十五叔便不該推辭,」楚少淵就勢起了身,看著廣寧王,彎了彎嘴角,只可惜嘴角的笑意沒有瀰漫到眼睛裡,眼睛裡頭還是冷冰冰的一片,「父王這會兒身子欠佳,若是連自家人都不能幫襯著自家人,這普天之下還有誰能幫襯父王?十五叔若是怕人說道,不是還有侄兒在一旁給十五叔扯大旗麼?十五叔再顯目,總敵不過侄兒惹人顯眼吧?」

當著文帝的面兒,就敢說這樣的話,滿朝的人當中,也只有一個楚少淵敢這麼,能這麼說了。

「好好好!意舒真是生了一副伶牙俐齒,」文帝看著廣寧王啞口無言,不由得笑了起來,「意舒說的不錯,自家人都不幫襯自家人,還能有誰幫襯朕一把?朕既然讓你監國,那便是信任你,你就是再不濟,不還有謝卿在一旁看著,怕什麼?總不至於連一個不到弱冠之年的毛頭小子都比不上了,你這些年可是越發的膽小起來,難道朕還會吃了你不成?」

廣寧王張了張嘴,半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了,膽小是自然的,這些年皇兄殺了多少人,那些人不是沾親的就是帶故的,可皇兄說殺就殺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跟皇兄雖然中間相隔了二十多歲,可到底也是先帝血脈,他只怕皇兄哪天忽然覺著他礙眼了,連個理由都懶得找,便將他賜死,到時候他才真的是走投無路。

「兒子瞧著十五叔這不是害怕,這是在發愁,」楚少淵也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想來也是,朝中事務繁多,十五叔又向來討厭麻煩,讓他接手這一攤子事兒,如何能夠情願?父王這麼做也有欠妥當,既然是請十五叔幫忙,不給點兒報酬怎麼好?這是十五叔,若換了兒子,只怕早早就嚷出來了!」

文帝一愣,仔細想想似乎還挺有道理,「行了,小十五,你也不用怕朕白用你一場,你直管上手處理朝政,手把手的教導意舒,等朕好了之後,讓人開了朕的庫房,就將那頂你喜歡許久的紫金冠贈予你,也省得你整日整日的惦記了。」

廣寧王也跟著一怔,後知後覺的才反應過來,皇兄說的是小時候他喜歡的那頂紫金冠,因為那冠是皇兄弱冠禮的時候武宗皇帝賜給他的生辰賀禮,所以皇兄這些年一直珍藏著,而現在卻要贈予自己……

「臣弟怎麼好奪皇兄心頭摯愛?」廣寧王俊雅的眉目都要皺成一團了,他不喜歡現在這個樣子,更不喜歡文帝將這樣重要的東西給他的舉動,生像是文帝要做什麼重要決定似得,他不能承受一些事情的後果,他忙跪下去,言辭懇切,「先前臣弟年幼不懂事,不知那頂紫金冠對皇兄的意義,才會哭鬧著跟皇兄討要,如今臣弟都已經這把年紀了,皇兄實在不必對臣弟如此,若皇兄想要賜臣弟什麼東西,那便賜給臣弟一塊好玉吧,恰好臣弟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也算是皇兄給臣弟未出世的孩子一個見面禮。」

文帝看了廣寧王好一陣子,才嘆了口氣,「既然是你要求,那便依你。」

才說了一會兒話,文帝臉上便露出疲憊的神態,看得一旁的御醫直揪心,小步上前示意給楚少淵,皇上該休息了。

楚少淵頷首,轉過來看著文帝,認真道:「父王才醒來沒一會兒,就這麼勞心勞神的,總歸不太妥當,還是多歇著吧,今天兒子就陪在父王身邊,給父王解解悶,正好兒子這兒積攢了一大堆在川貴遇見的新奇事情,一直沒機會給父王說。」

「哦?都是些什麼事情?」文帝來了興趣,揮了揮手,讓他們都退下,聽楚少淵講起了新奇事情。

退出去的謝硠寧心神大振,照皇上現在這樣看重三王爺的態勢發展下去,往後能夠登基大寶的,必然也只有三王爺了,雖然一早就已經做出了抉擇,但看著事情一步步的往自己想的那個方向發展,還是有著十二分的高興的。

與謝硠寧有著明顯對比的廣寧王,就顯得沒有那麼快活了,他知道自己監國的事兒一傳出去,必然會引起波動,朝廷上下定然會彈劾他這個王爺,以前如何低調行事,低調做人,如今都不可能了,風口浪尖上頭站著,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巨浪掀翻,然後拍死在河灘上頭,這事兒他不是見過一次兩次。

可惜他無法拒絕,不然他一定得婉拒掉,如今回去的腳步都變得沉重起來,若是讓真娘知道了,必然又要擔心了,她原本就懷胎不易。

有著許多想法的廣寧王,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糾結之色,步履緩慢又沉重的往前走著,仿佛前頭不是上書房,反而是刑房。

「廣寧王爺如何心事重重?」謝硠寧在高興過後,立即便收斂了心神,轉過頭便看見廣寧王素著臉,眼睛裡頭也是冷寂一片,忙問了一句。

廣寧王側眼看了謝硠寧一眼,嘆了一聲,直接道:「本王為何心事重重,首輔總該不會不知道吧?」

謝硠寧淺笑一聲,微微的搖了搖頭。

「照我說,廣寧王根本不必如此擔憂,當初在西北擊退韃子的那個英姿颯爽的廣寧王,如何也不能淪落成今天這樣,就像三王爺說的那樣,您的風頭再大,總大不過三王爺去,何況您是從小被皇上看著長大的,您的性情皇上豈會不知?您這實在是有些,擔憂太過了。」

聽了謝硠寧的勸解,廣寧王心裡頭舒服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擔心,「皇兄這幾年是越發的疑心病重了,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不戰戰兢兢,便是本王這般作想,也怨不得本王。」

「所以,做臣子的,就盡力做好自己的本分,皇上的態度縱然是無法預料的,但至少自個兒問心無愧便是,」謝硠寧一臉嚴肅跟正色,說完這句,臉上這才又露出個笑,「這些都是家父在下官剛入仕的時候叮囑下官的,這些年來,下官一直將這句話記在心上,與王爺共勉吧。」

廣寧王忍不住笑了一聲,看向謝硠寧:「謝老大人一生奉行這話,所以才能有個善始善終,他說的不錯。」

……

嬋衣自從楚少淵昨日下午入宮之後,便坐立不安了一整夜,這會兒沒聽見從宮裡傳出來什麼消息,忽的想到幾年之前,也有過這樣類似的情況,心思一松,困意襲上來,忍不住便垂頭睡去了。

直到日上三竿,眼瞧著馬上就要到下午了,嬋衣才被錦屏叫起來,眼睛睜開的時候,裡頭分明還是七分困意五分迷濛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接連著便是哈欠不停,直將錦屏看的都不忍起來。

「王妃,實在是事情緊急,小張公公求見您呢。」

嬋衣雖然還沒睡醒,但聽見「小張公公」這四個字,腦子裡還記得他是跟楚少淵一道去宮裡的,這會兒他回來,定然是傳話回來的,忙擺了擺手,讓人進來。

張全順也是一晚上沒睡,回來補覺的,他手裡的差事已經被他師傅張德福接手了,所以他有足夠多的時間將事情稟告給嬋衣聽。

這會兒看見嬋衣也是哈欠連天的打,他不由得就長話短說了。

「主子進宮的時候,正趕上皇上昏迷,主子便守在宮裡頭守了一宿沒睡,終於在早上的時候等到了皇上甦醒過來,皇上的身子需要靜養,主子便被皇上留下了,明日皇上吩咐主子跟廣寧王爺一道監國,主子吩咐奴才回來稟告王妃,讓王妃準備幾件兒換洗衣裳給他,這幾日主子估計是回不來府裡頭了,還讓奴才轉告王妃,說別擔心他,宮裡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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