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當年(2/2)
楚少淵接過來信箋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後投入到燃著的燭火中,將信箋燒成了灰燼。
「沈朔風可知道鳴燕樓的幾位堂主的異常?」實際上他最想知道的是鳴燕樓還能不能為他所用。
魏青道:「目前來看,他還不知道,不過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楚少淵笑了一聲,「那就想辦法叫他知道,他的手下沒有一個人是忠心於他的,到時候若是他優柔寡斷,你知道怎麼做。」
魏青應道:「屬下明白,屬下手中的死士也都訓了出來,只要王爺吩咐便能夠取了鳴燕樓幾個堂主的首級。」
「恩,」楚少淵淡淡的應道,「也不必如此血腥。」
魏青這便明白了王爺是想留下鳴燕樓,不想要鳴燕樓傷筋動骨。
他應聲下去準備了。
……
黃義正這幾日十分的煩躁,先前因為常逸風的威脅,雖然他一再的推辭,但幾次之後,他上朝的時候發覺了皇帝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這叫他心頭大驚。
他一路能從一個小小的庶吉士,爬到順天府尹的位置上,不止是因為常逸風嘴裡的那些,因為宸貴妃的緣故,更多的是他有著對於危機的警惕性。
而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卻叫他越來越緊張,甚至比之先前宸貴妃在世時的那幾件事還要令他覺得慌張,想來也是,他心中的那點秘密若是曝光在皇帝面前,那他就全完了。
他不是不知道皇帝對於宸貴妃是個什麼態度,即便是宸貴妃在世的時候,多看了宸貴妃一眼的人都要被皇帝厭棄,更不要說是心中藏著這樣的隱晦瞞著他許多年的人,更是要斷了自己的前程。
看著家中下人手裡拿著的摺扇,黃義正覺得這不是摺扇,更像是催命符,只要自己一天不將事情交代清楚,那麼他一天就不得安寧,而交代清楚的一天,正巧便是他歸西的那天。
他揮了揮手,吩咐道:「叫人進來吧。」
常逸風大步走進來,便看見黃義正坐在椅子上,疲憊的揉了揉眉角。
他輕輕一笑:「不知世叔可否想好了,今日既然見了小侄,那總歸不再是有其他什麼事情了吧?」
黃義正聽見他說的這些譏諷的話,無奈的笑了笑:「這些事我原本不打算告訴任何人,準備帶著入棺材的,既然你不怕,便說與你聽就是,只不過你要知道一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你知道了這些,你也無力改變什麼。」
到了這一刻他還在規勸常逸風放手,可常逸風卻不耐煩了。
他漫不經心的敷衍:「世叔放心就是,我只要知道真相而已,不會牽連到世叔的。」
這樣的話,恐怕常逸風自己也不會相信的吧,黃義正苦笑一聲,不再規勸,而是回憶起了當年。
若是說起來的話,他是要比皇上還要早一些認識宸貴妃的。
雖然當時他只有十九歲,會試落第,他坐在鹿鳴軒中,倚著閣樓的闌干拿著酒盅喝酒,張叔未也在一旁,那時候的他不過才來雲浮三年,滿心的壯志未酬,會試又落第,心中既惆悵,又有一種淡淡的孤寂。
酒吃的多了,整個人也有些暈,看著閣下人煙往來,只覺得這萬家燈火之中,竟沒有一盞是他想要的。
而就是這個時候,他看見了她。
三月里的風很柔和,不似冬天那般的淒冷,那個少女一身的紅裳,騎著白馬路過時,一抬頭便看進了他的眼底。
少女容貌精緻,眼睛十分漂亮,像是有兩團火焰在裡頭燃燒,而眼角下的那點硃砂痣,卻將她的容貌點上了嫵媚,將她整個人的面容都鮮活起來。
而最讓他忘不了的,不是她精緻的容貌,而是她那樣張揚的性子。
她說:「鹿鳴軒?今人看重功名利祿,可笑這些仕子們又有多少懂得嫁牆之術?不過是些沽名釣譽之輩罷了,整日做些文縐縐的詩,就以為是心懷天下了麼?」
是了,鹿鳴軒取了跟鹿鳴宴相近的意思,而鹿鳴宴則是朝廷為了給入仕的仕子們慶賀而開的宴。
他聽見這樣的話,在閣樓上,面紅耳赤了起來。
而她說完了,便騎著白馬揚長而去。
分明不是多麼高聲的話語,卻像是說給他聽一般,叫他瞬間驚醒。
再後來,熟識她之後才知道她話里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才知道她一介女子,竟然懂得那麼多,醫術、嫁牆、水利、甚至連機械之術都精通。
他深深的折服,而心底一些潛滋暗長的情愫卻被他生生的壓抑了下來。
只因為她被泰王逼迫,只因為她被睿王搭救,只因為,她的眼裡,從來沒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