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笨(2/2)
文帝本就醉酒,再看她們這樣,脾氣就上了來,想到什麼似得,看向皇后的臉色極差:「你見到朕就這般嫌惡麼?」
倒是全然忘了太子發動宮變的事。
衛皇后鼻尖微微一動,聞出了文帝一身的酒氣,忍不住想,皇上這是傷心了?所以才將自己灌醉了?
她越想越想覺得是,皇上那般重視太子,不但讓翰林院中最盛名的掌院學士來教他治國之道,更是讓忠勇侯來教給太子騎射功夫,皇上對太子可謂是下足了心血,太子卻發動了宮變,這般的讓皇上失望,皇上又豈會不難過,不傷心?
這樣一想,衛皇后雖然心中還是懼怕,但多少還是有幾分僥倖的心思在,看著文帝,那點心思就活絡起來,遞了個眼風給鳳儀,然後臉上浮出委屈的神色。
鳳儀公主瞧見母后這般,心知母后是要在父王面前替哥哥求情,連忙低頭退了出去。
衛皇后看著文帝,頭低垂下來,聲音也放得極為輕柔,全部都是文帝喜歡的模樣,她低聲哭訴:「皇上這說的又是哪裡的話?臣妾只怕您如今嫌惡了臣妾,」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
文帝驚了一下,記憶之中,皇后極少會在他面前這般示弱,向來是脖頸挺直的抬頭看著自己,一點兒也不肯退讓的,什麼時候這般服過軟?
酒醉之後的文帝腦子有些亂,疑惑的看了皇后好一會兒,直到皇后心中惶惶不可終日起來,他才清了清嗓子道:「皇后這般哭泣,倒是讓朕有些無措了。」
皇后心中大喜,仰頭看著文帝,眼中滿是戀慕之色:「皇上……」
文帝從來不會用這般輕軟柔和的語言與她說話,向來直來直去,有什麼便說什麼,也不曾哄過她,而今日卻一反常態,讓皇后心中那點僥倖越發的活動起來。
她低著頭又哭了起來,「皇兒他被奸人蠱惑,才會釀成如此大禍,還請皇上看在皇兒年幼無知,且饒恕他吧。」
文帝皺眉,看著哭泣不停的皇后,回想她的話,奸人蠱惑,釀成大禍……這是什麼意思?
皇后哭著試探的說出這句話,許久不見文帝回她,忍不住偷眼看向文帝。
就見文帝深鎖眉頭,一副仔細思索的樣子,似是在考慮。
皇后連忙趁熱打鐵:「是梁行庸他怕被皇上因失職一事問罪,挑唆了皇兒,還說若是皇上有意要廢黜皇兒的太子之位,皇兒他誤信了梁行庸,才會做出這樣的錯事來,如今皇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皇兒他自從西北回來,身子便一直不好,若這麼拖下去,怕是皇兒撐不住要先一步去了……」
文帝從這一長串兒話中抓到了關鍵的一句,廢黜太子之位……
廢黜太子之位?
猛的一下,他的酒全都醒了,再看向皇后的眼底就充滿了冰冷。
「那依皇后所言,朕該如何處置這件事?」文帝冷冷的問道。
皇后心中一喜,聽見文帝問她如何處理此事,她立即便道:「皇兒這件事確實做的不對,但到底也是皇上太寵愛三皇子了,才會讓滿朝文武以為皇兒的太子之位定然會被廢黜,皇上既問臣妾,臣妾便大膽說一句,皇上不可再這麼寵著三皇子了,應當將三皇子手中掌管工部之權交由皇兒,這樣一來那些大臣們也不會有這般擔心,也不會挑唆著皇兒犯下這等錯事了。」
文帝心中冷笑連連,若不是他醉酒到此,只怕他也聽不到皇后的這番顛倒是非黑白的說辭了。
皇后向來不是個頭腦聰穎之人,這點他早就知道,只是沒料到皇后竟然到這種地步,倒是讓他也忍不住吃了一驚。
文帝長久的沉默,不但讓皇后心中難安,更讓躲在偏殿之中的鳳儀公主焦急起來。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貓用爪子撓似得,七上八下。
兄長這番宮變失敗,她曾想過父王的反應,但絕不是如今這般,既關切母后,又沉默的狀態,這讓她的心就像是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吊著,讓她難受極了。
就聽內殿之中,父王清清冷冷的先是笑了一聲,然後才開口道:
「太子險些要了朕的性命,皇后是不是也認為這是朕的緣故?是不是皇后也覺得,若不是因為朕做的不對,太子又怎麼會想要取朕而代之?在皇后眼裡,是不是朕也該將手中的權柄交由太子?」
文帝一聲比一聲高的問話,讓鳳儀大驚失色,腿腳發軟的險些跌倒在偏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