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爵(1/2)
太后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慈安宮中一片人仰馬翻,眾人都跪倒在地給文帝行禮。
而太后心中卻清楚,文帝這一趟,定然不是普通的問安,她惡狠狠的看了嬋衣一眼,她不信會這樣湊巧,她要發落安親王妃的時候,皇帝會及時趕到。
她看了殿中立著侍候的宮人太監們,蒼老的眸子眯了起來,看來宮中的這些下人是時候要換一撥了。
文帝免了大家的禮,嬋衣也順勢站起身子來。
太后臉色陰沉沉的看著文帝,「皇帝不在乾元殿料理政務,來慈安宮有何要事?」
朱太后這話一點兒沒有給文帝台階跟臉面,當著滿屋子的內命婦外命婦就要下皇帝的臉面,這讓屋子裡的人都恨不得將自個兒縮得最後面,生怕不當心被卷進大燕最尊貴的母子倆人的爭鬥漩渦之中。
文帝沒有意料之中的薄怒,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著,眸子裡的清冷也比往日少一些。
他沉聲道:「朝堂上亂糟糟的,為了給皇后擬一個諡號已經吵翻了天,朕過來,也是想問問母后的意思,母后您看是聖德恭淑好還是明德敬賢好?」
話音一落,太后臉色比之前更沉了幾分,無論是聖德恭淑還是明德敬賢,皇后都配不上,她活著的時候就自傲自滿獨霸後宮,死因更是因為太子逼宮,她為了讓皇帝對太子網開一面,才自縊而亡,若不是顧及著皇家的體面,就皇后這樣的死法,根本不可能給她這般操辦。
皇帝這句話看著像是在徵求她的主意,實則根本就是在敲打自己,別忘了皇后是為了什麼死的。
朱太后氣急敗壞,可卻無計可施。
沉默許久,朱太后才咬牙道:「這些不過是虛名罷了,皇帝自個兒拿主意便是,索性皇后也是個大度的,不會計較這些虛名。」
到了最後,她還不得不為皇后遮掩,不得不承認自個兒選的這個兒媳婦好。
嬋衣聽了這樣的假話簡直忍不住替太后感到臊的慌。
若不是她一早就知道太后跟皇后之間不合,恐怕此刻也會跟那些不明內情的人一樣,以為太后對皇后這個兒媳婦十分的滿意。
文帝點點頭:「那便孝敏仁淑吧,皇后向來孝順母后,這個諡號也算是全了她的一片心思。」
朱太后又忍不住牙根酸疼起來,皇后什麼時候孝順過她了!天天跟莊妃打擂台,不但將太子養得跋扈狠毒,更是將莊妃誕下的皇子害得早夭,若不是因為這個,太子的位置哪裡還輪得到楚少洲!
文帝說完,似是想到什麼,又加了一句:「朱家的璗哥兒將才也回了家中,有御史上摺子,說朱家向來清流,又是母后的母家,自從在清河縣開了驪山書院之後,更是給大燕培養了無數人才,對社稷功不可沒,上請奏封,朕想了想也覺得這些年有些虧待了朱家,便允了。」
太后愣住,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上請奏封什麼?難不成是要給朱家兩個哥兒一個什麼職位?
她還來不及欣喜,便聽文帝的後話。
文帝聲音是輕飄飄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太后幾乎暈厥,他說:「朕便讓王正恩擬旨,封朱老太爺為文昌侯,也算是與朱家以文傳世的家風相符了。」
文昌侯!
皇帝這根本就是在打壓朱家,哪個權貴之家會出文臣!偏給朱家這麼一個爵位,子孫後代都要背著這麼個爵位而在仕途上從文轉武麼?
朱太后只覺得天旋地轉,腦中大片空白,在羅漢床上便坐不住要站起來。
可剛剛起身,便一頭歪倒下去,將身邊服侍的舒月姑姑嚇了一大跳,連忙用力扶她,奈何朱太后常年在後宮沒什麼煩慮養得十分富態,哪裡是舒月能夠扶得住的,一下兩下便險些讓太后倒在地上,還是身邊的淑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太后。
殿中霎時間亂了起來。
文帝看著亂糟糟的內殿,忍不住皺起眉,「還不趕緊請御醫!還有你們,」他看了眼殿中滿滿當當的內命婦跟外命婦,一臉的不耐,「都散了吧,記得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眾人屏息垂頭斂著眉目從文帝面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嬋衣走在最裡邊,一邊兒側著頭看了眼朱太后被抬到羅漢床上,一邊兒皺著眉想,太后也實是太不經事了,即便朱家真的封了爵位,子孫後代也只會有福蔭,便是沒有入閣拜相的可能,也是能夠報效朝廷的,若朱家當真不計較這些,太后就不會是這個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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