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煩(1/2)
嬋衣詫異了一下,皺眉思索片刻,道:「我總覺得那天宮中的一切都十分古怪,照理說宮變這樣的大事,不應當策劃的這樣不周密,至少不該讓我一個內宅家眷看出其中的古怪來,如今你這麼一說,我才想到,會不會這一切都是……」
她說到這裡停頓住了,雖說是在自家車廂中,但到底是在外頭,有什麼話也不好太過於直白,只能側頭看著楚少淵,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自己話中的意思。
楚少淵瞧她衝著自己眨眼睛,一副古靈精怪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晚晚真聰明,這一切自然是安排好了的,否則白姑姑那一日也不會冒冒失失的過去。」
這也是他查了許久才得知的,那天若不是白姑姑過去,只怕晚照還要留在鳳來殿之中被罰。
而晚照從鳳來殿出來,便立即發覺了白姑姑的不對之處,更是迅速的將白姑姑制服,並報信給太后,可惜的是太后沒有見晚照,晚照才轉而求其次的去尋了莊妃。
嬋衣也想到了這一層意思,皺著眉頭思索起來,當時她在宮中就覺得十分詫異,現在事後回想起來,一切可不正是像被人一步步的引著才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而這背後之人,不是太子也不是四皇子,她原先以為會是楚少淵,可聽楚少淵這麼說,她才知道竟也不是他,想到這裡她忍不住驚呼一聲,連忙掩住唇:「這麼說來,皇上對太后並不放心了?」
楚少淵笑了,父王怕是對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完全的放下心來吧,否則也不會年紀越長便越猜疑,父王太過小心謹慎了,雖說謹慎些是好事,但太過於的話,就會讓自己陷入一種是非不分的恐慌之中。
只不過,看著嬋衣臉上的驚訝之色,楚少淵決定不將父王的性子說與她聽。
父王要的是旁人的真實反應,只要她如先前一般真實就能保證她的安全,現在細細想來,若是當時她知道內情,且稍微有點遲疑,只怕父王不但對她印象不好,就連帶自己都要被懷疑。
他笑著道:「等這件事父王都料理妥當了,往後再進宮,晚晚就不會被人拿捏了。」
嬋衣哪裡是個怕被人拿捏的,她只是擔心楚少淵在朝堂上會被文帝不喜。
她抬起頭擔憂的看著他:「意舒,往後便是有什麼難辦的事情,你都不要強出頭了,既然皇上的脾氣這樣不好,就怕哪件事將你做了出頭鳥,如今既然太子已經這般了,四皇子也未必就能得了皇上的心,你就更要謹慎了。」
楚少淵笑著抱了抱嬋衣:「我有分寸,莫要擔心。」
……
慈安宮,朱太后看著像是瞬間老了好幾十歲似得,臉上平日裡隱藏得完好的皺紋褶子全都爬上了臉頰,就是連嘴角都微微的往下垂著。
她看著文帝一臉的冷然,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到底是天家子,到底是武宗帝嫡親的兒子,繼承了天家人一貫的冷硬心狠,不知武宗帝臨終之際對他說了什麼,讓她以前聽話乖巧的皇兒不見了,只留下這麼個冷心冷性的帝王,如今他要破開她的皮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半點沒有遲疑。
「皇帝這是連你母后都要懷疑了?」朱太后嘴角嗡動,半晌才出口這樣一句話,老態龍鐘的一點兒也不像那個執掌後宮,在後宮沉浮多年的太后,反而像是天底下最最尋常的年邁的老人。
文帝此時正坐在暖炕上與朱太后對弈,手指尖夾著一枚烏黑的棋子,聽見這話神色未明,只一雙清幽冰冷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睛盯著棋盤上的布局變化,頓了半晌將棋子落在盤面上,只聽「啪嗒」一聲脆響,棋盤上的局勢立即就有了大大的轉變。
隨後他才緩緩開口:「母后多慮了,如今西北馬市已經平穩,不需再讓朱家哥兒在那裡守著了,而且西北風吹日曬的,又不是什麼好地方,回雲浮來也好,有道是父母在不遠行,想必舅舅跟舅母也不願讓孫子在外頭吃苦,何況他跟鳳儀的婚事也要辦,總不能耽誤了兒女的終身大事。」
文帝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再不讓朱家插手朝政了。
朱太后心中一涼,連白子都忘了落,一雙鳳眼看著文帝,眼中滿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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