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悅(1/2)
「什麼時辰了?」文帝坐起來,因睡得晚,醒的晚,他渾身都有些不舒坦。
見文帝醒來,趙元德連忙上前服侍他洗漱穿衣,並恭敬的回道:「已經是近午正了,您可餓了,可否要傳膳?」
文帝揉了揉還略微有些疼痛的額頭,坐在杌凳上,由趙元德幫著梳頭戴皇冠。
他漱過口之後問趙元德:「朕睡著的這段時間裡頭可有什麼事兒?」
趙元德抿了抿唇,悄悄的抬眸看了眼文帝,發覺文帝臉上面無表情,既沒有一絲高興之意,更沒有一絲惆悵之意,他想了一下,道:「三王爺一早便醒了,他問了奴才得知您還睡著,連早膳都沒吃便出宮了,走之前讓奴才轉告您一聲,因怕太子餘黨在城中作亂,他與馮大人商議,先去五城兵馬司將東城的情形掌控住,然後再去神機營跟九城營衛司一趟,確保城中一切都安然無事。」
話說到這裡,文帝臉上的神色已經好了許多,趙元德又接著道:「馮大人一直在殿外候著,還有梁編修也在殿外,梁閣老跪了一夜,看著像是撐不住了,在殿外東倒西歪的,太子殿下也……」
「行了,除了他們,還有別的什麼人來過?」文帝略微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他。
趙元德不敢再往下說,想了想,道:「這倒是沒有什麼人過來了,您也知道,年初一是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召見外命婦的日子,往年一到初一便大都是忙不過來的。」
他在為太后跟皇后開脫,可文帝臉色卻已經沉了下去。
趙元德忙又轉了口風:「聽寶姑姑說,莊妃娘娘昨夜便染了風寒,在太后娘娘那裡歇著,御醫傳了好幾個過去瞧病,都說是急火攻心加上風寒入體,要好好的調養,太后娘娘那裡由皇后娘娘陪著,朱老太太來了,太后娘娘留了她下來用午膳。」
文帝眉心一蹙,急火攻心?這病因倒是顯得蹊蹺,哪來的急火?
他忽然想到,昨天夜裡被逼宮的時候,聽見小孟子進來稟告說莊妃身邊的羅素送了安神香過來。
原本不應該會在這個時候差人來的,他想到昨夜的宴席,忽然問:「安親王妃在何處?」
趙元德道:「安親王妃昨夜在芙蕖殿歇下的,今天一早去慈安宮與太后娘娘拜了年便留在偏殿看顧著莊妃娘娘,現下約莫還未出宮。」
文帝點了點頭,心下瞭然,先前聽趙元德說,老三的媳婦被皇后責罰,皇后他是知道的,向來心胸狹窄容不得人,老三媳婦會在她手底下討得什麼好處才奇怪,定是老三媳婦察覺到了不對勁,然後才與莊妃說了這些事,否則莊妃不會那麼晚了差人過來。
那麼順理成章的,莊妃會急火攻心風寒入體病倒在慈安宮,也定然是與這些有關係。
文帝眉頭皺的更緊了,既然莊妃已經去了慈安宮,那母后不可能不知乾元殿的異樣,可為何母后她竟不管不顧,連他免了朝會都沒有來過問,甚至於他都沒有一早去給母后請安拜年,母后都不差人來問,難不成母后她跟這件事有什麼牽連?
他又想到了朱家。
若是朱家不甘於現狀,而挑唆了母后,母后再一糊塗……要知道老四可是要娶朱家嫡女做王妃的!
不但如此,朱家還掌著西北馬市的錢袋子,西北軍務上頭的錢財也要過一遍朱家的手,這些差事還是他親手安排的,他一直對朱家有愧疚,想要彌補給朱家這些年來的付出跟隱世。
文帝努力將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可能也不會如此,他是母后的兒子,母后為了他吃了多少苦,不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
可是,懷疑的念頭一旦生了,便像一顆種子,總會慢慢發芽生長,然後慢慢的壯大的,現在不顯,但往後越來越茁壯的時候,已經晚了。
……
嬋衣將羅素手中的湯藥接過來,小心的吹散上頭的熱氣,一勺一勺的餵給莊妃。
直到現在乾元殿都沒有傳出來什麼消息,那便說明皇上並沒有遭了毒手。
至少太子沒有得手,否則以太子的性子早就跳了出來。
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莊妃的身體。
莊妃迷迷糊糊的燒了一夜,身上發的汗將一床被褥都打濕了,還是今早上她來了才發現,才讓人將乾淨被褥換了來,將莊妃的身子擦乾,這才察覺莊妃的眉間舒展了一些。
此刻莊妃終於睜開眼睛,雖身上還是沒有什麼力氣,但多少是能吃藥了。
她趁著餵藥的功夫,湊近莊妃耳際,悄聲道:「今兒一早我便來了,坐在這兒聽了一早晨,並沒有聽見從乾元殿傳來什麼消息,想來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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