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悅(2/2)
她趁著餵藥的功夫,湊近莊妃耳際,悄聲道:「今兒一早我便來了,坐在這兒聽了一早晨,並沒有聽見從乾元殿傳來什麼消息,想來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她將朝會取消的事情都隱瞞了下來,她深知病人是經不得刺激跟驚嚇的,便主動將這些能夠安心的事兒說給莊妃聽,也好讓她放心的養病。
果然,莊妃聽了之後臉色好了許多,朝她點點頭:「倒是辛苦了你,要在這裡照料我。」
嬋衣笑著道:「姨母哪兒的話,姨母跟母親一母同胞,母親先前便常說她小時候一直被姨母照料,便是姨母入了宮,每每節令或是有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都會賞賜下來,母親還說可惜她不能入宮,也沒法時常陪伴姨母左右,如今我有這個機會,自然是要多服侍姨母一番,也好全了母親的心思。」
莊妃眼中的慈愛之色更甚,若是旁人得了這個話頭,定然要說一些什麼邀功的話,再不濟也要謙虛著說些什麼,偏妹妹家的姐兒這般坦然的說起家常來,到讓她在這深宮內院之中生出了一些親切感,仿佛這兒不是皇宮,而是尋常的人家裡頭,自己的甥女與自己閒話家常。
她伸手去拍了拍嬋衣的手,嘆道:「你這孩子的性子倒是好,沒沾了宮中這些人的尖酸小氣,倒是真不知將你嫁到皇家來,對你是好還是壞了。」
嬋衣知道姨母這是在擔憂她往後的日子,若是眼下文帝有驚無險,那麼往後便要看楚少淵跟四皇子兩相爭鬥的結果了,到時候人自然是不會清閒的,嬋衣也沒想過往後的日子能過的多麼自在。
她笑了笑,有些不甚在意的道:「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好日子也好,壞日子也罷,總是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的,雖說有些事兒奈何不得,但至少能夠在自個兒能奈何的事情上,讓自己快活,世上的事本就都是如此的,便是街上的那些乞兒也時常為了些地盤兒而爭鬥,何況是我們這樣身處在位高權重之人了。」
莊妃沒料到嬋衣能說出這樣有道理的話來,忍不住又驚又喜,連連點頭贊同道:「看來妹妹將你教得很好,你能這樣想,能好好的經營著過好自個兒的日子,也算是能讓妹妹少些憂心多些寬慰了。」
兩人說著話,便聽殿外有小太監一把尖細的嗓子高聲唱著:「皇上駕到!」
嬋衣一聽,眸子立即一亮,看向莊妃,小聲道:「姨母,沒事了!」
莊妃自然也聽見了這句唱喏,她忍不住笑了,「看來倒是我們白白的驚嚇了一場了。」
她這話說完,肚子裡頭便發出嘰里咕嚕的一陣響動。
嬋衣跟著笑了:「先前姨母還道沒有胃口吃飯,現下總算是有胃口了吧。」
莊妃瞧她這副揶揄的促狹樣,伸手便去捏了她的臉頰一下,「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嘲笑自個兒姨母,倒也不知昨兒是誰滿面愁容的來與我說這些。」
嬋衣忙掩著嘴往旁邊躲,一邊兒大聲吩咐一旁伺候的小宮人:「快去盛了今早上煮好的雞茸粥來,再將那又脆又爽口的小菜也上幾碟子上來。」
小宮人忙應聲,轉頭去了。
……
文帝進了慈安宮,宮中跪倒了一大片的內命婦跟外命婦。
太后正在宴請朱老太太,旁邊是一些世家夫人們陪同著吃宴,誰都沒有料到皇帝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來。
文帝先是淡淡的掃了眼一屋子的人,然後才不緊不慢的給太后請安。
太后忙讓他起了身,關切的問他:「怎麼今早罷了朝會?可是身子不舒坦?哀家讓御醫過來給皇帝瞧瞧身子,雖是大年下但也總不能這樣拖著。」
文帝微微眯起眼睛來,心中已經是到了極點。
既然知道他罷免了朝會,竟然不派人來問一聲,還請了這麼多手握權勢的世家夫人來。
莫道他不知,朱老太爺不過是個白身,連帶著朱老太太也沒有誥封,她這樣的身份若沒有太后,又有誰會願意與她結交,更何況是朱老太太身邊的這個才過了及笄之年的小娘子,她過了年便要出閣嫁給老四了,這樣的為她鋪路,為的不就是這個位置麼!
文帝許久沒有讓在場的諸位世家夫人起身,那些夫人們便都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十分吃力。
太后見了,心中不由得埋怨起了文帝,他這是要做什麼?便是敲打臣子,也該是在朝堂之上,在她的行宮中給這些內宅婦人臉子是怎麼回事兒?
太后不等文帝開口,便笑著道:「大家都別拘著了,坐下用宴便是。」
在場的世家夫人們如得大赦,紛紛笑著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