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苦難(1/2)
文帝聽了,忽的笑了起來:「韃子的新汗王若真敢打這個主意,朕定讓他有去無回!」
楚少淵看著文帝,有些欲言又止。
文帝見他這般,忍不住皺眉疑問道:「有什麼話不能與朕說?」
「倒也不是不能說,」楚少淵整了整臉上肅容,為難的道,「兒臣派了人去接韃子的新汗王,怕他們一行人在路上鬧出什麼事端來,可人沒接到,卻聽手下人回來說起韃子的新汗王,曾與老四有過接觸,兒臣不知道老四遠在江南,為何會……」
楚少淵這些話足夠讓文帝聽了心中生疑,故意留下一半兒的話,也是為了之後可以有餘地,不至於文帝問起後續來,他還得沒頭沒尾的解釋一通。
文帝有些不悅起來,「這個老四,到了江南還這般不省心,他是要做什麼?他還想要做什麼?」
一連兩句疑問,顯然不是楚少淵能夠回答的,楚少淵也無意再在文帝面前踩四皇子一腳,彎唇笑了笑,「興許老四隻是覺得好奇吧,到底是外族人,又是與我們大燕一直有過征戰的,若不是這一次他們主動前來,只怕是許多人都無緣得見,好奇一些也正常。」
「好奇?朕看他根本就是不安分,還想要鬧出些什麼荒唐來!」文帝對於四皇子顯然失望至極,他一邊說,一邊青筋暴跳,「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一邊說,文帝一邊大聲傳了馮胥昭進來,讓馮胥昭徹查四皇子與韃子汗王接觸所為何事的事。
馮胥昭嘴上應著,眼睛卻不動聲色的往楚少淵身上瞟,心中暗暗的想,這位爺才入宮,就給四王爺上了這麼重的眼藥,看來往後四王爺想要繼承大位是要多許多阻力了,又想著,或者這位爺往後才會入主大燕的儲君之位也說不準,腦子裡沒頭沒腦的想著,嘴裡答應的飛快。
楚少淵則拿眼神瞟了馮胥昭一眼,想到雲浮城的那些傳言,越發覺得馮胥昭這個人治下雖然有一套,卻奈何治家不嚴,可惜了一個人才。
文帝吩咐完了便讓馮胥昭退下,招手讓楚少淵過來,「你陪朕去個地方!」
楚少淵忙過去攙扶文帝,剛握住文帝的手,便發覺文帝瘦骨嶙峋,他心中吃了一驚,穿著龍袍還不明顯,可這麼真的握住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個執掌天下的帝王,已經病的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是不是有些硌人?」文帝瞧見了他的這個表情,臉上微微一笑,英俊的相貌如今只剩下一抹殘影,依稀能看出來臉上的梨渦,可因為太過瘦,那個梨渦很淺很淺,他拍了怕楚少淵的胳膊,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有些事情,你不要怨阿爹,阿爹有時候也是迫不得已……」
沒有像平常那般拿「父王」來自稱,反而跟個尋常父親似得,目光裡頭清清冷冷,不太能看出多少慈愛來,但卻已經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尋常父親的自稱也冒出來,讓楚少淵十分的不習慣。
他費力的點了點頭:「父王這些年獨自支撐起朝中政事,委實是不容易,兒臣不過才監國幾日,就已經頭痛不已了,想父王這麼些年……」輕輕嘆一聲,他沒再往下說。
文帝搖了搖頭,不容易是有的,但更多是也只是他自找罷了,當初一步錯導致現在步步都是錯的,他多想讓時間退回去,退到之前遇見的那幾年,他必定不會如同現在這般,可惜世間沒有任何後悔藥可以吃。
「想來你自離宮之後,便再沒見過你阿娘,當年你離開,阿爹也是被逼無奈,阿爹對不住你們母子,好在你如今還算平平整整,否則阿爹可要沒臉再見你阿娘了。」
感嘆聲不絕於耳,卻讓楚少淵心中發毛,他被文帝這幾句太過家常的話,以及話里的意思給嚇了一跳,到底什麼叫「沒再見過你阿娘」?
揣著這個疑問,直到扶著文帝進了一處外頭看上去十分破敗,但進入庭院之後,卻處處精細的地方時,跟在後頭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元德忽然上前來,噗通一聲跪倒。
「皇上!皇上不可啊!」趙元德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裡頭關押著洪水猛獸一般,像是只要打開宮殿便會釋放出什麼鬼怪來危害人世似得,一臉的凝重跟惶恐。
文帝有些不耐煩,「阿德,你也來阻攔朕了?你可還記得當初朕如何與你說這事,你又如何應諾與朕的?」
「奴才記得,奴才都記得,可是,可是您也不必這般,您都已經這樣苦了,奴才看了您這麼些年,已經足夠了!便是宸妃娘娘此刻建在,怕也早放下了,」趙元德先是連連點頭,但後來卻又猛的搖頭,下一刻目光直直的看向楚少淵,話鋒一轉,「皇上是覺得自個兒時日無多了,才拉著殿下來這裡,殿下可不要辜負了皇上的囑託!」
趙元德不愧為最了解文帝的貼身太監,他趕在文帝發怒之前,便從宮門口的路上移開了,恭順的退到一旁。
楚少淵心中的那股子奇異感越發重了起來,他發覺握著文帝的手,微微的有些發顫,不由得轉身看向文帝,「父王,您到底是……」
「隨朕來!」文帝沒有解釋,徑直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趙元德立在一旁,眉梢高高一跳,不忍再往過看,眼睛低垂著望向院子裡。
楚少淵心中已經隱約的猜測到了些什麼,可卻不敢讓自己往那方面去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抬腳走了進去,而進去之後,他就徹底懵了,望著殿內窗明几淨,望著陽光斜斜的灑進來,灑在停放在殿內正中間的那口薄水晶棺材上,他的眼神就像是被膠著被定格在了那個地方,眼瞳大大的睜著,一點兒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情。
那個一眼便能看個清楚的水晶棺材裡頭,躺著的那個風姿綽約的女子,即便是相隔了這麼多年,他卻還能清晰的記得被她抱在懷裡時的溫暖。
腳步有些急促,當中還帶著幾分虛浮,直到停在棺材跟前,他才敢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去,他想要碰觸棺中人,手指卻撞到了水晶棺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