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嘔吐(1/2)
文帝像是一座支撐許久之後,終於不堪重負的高山,傾然倒塌下來。
楚少淵抱著文帝匆忙奔出殿外,趙元德聽到動靜已然候在外頭等待多時,看見楚少淵懷裡的文帝,眼皮子重重一跳,忙開口道:「皇上這是怎麼了?」
「快傳御醫!快些!」楚少淵懷中抱著文帝,感覺文帝渾身上下竟然沒有多少重量一般,輕飄飄的一點兒也不像平日裡撐起來的這麼個樣子,他心中感到一陣陣的恐慌。
疾步走出這座廢棄已久的宮殿,將殿中那具已經死去多時的女子的屍體全然拋在腦後,楚少淵這個時候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懷中的人就這麼死去,若是就這樣死去,往後還會有諸多麻煩事不好解決。
越走越快,連身後的趙元德都幾乎要跟不上他的腳步,而兩側的宮人一見到楚少淵跟他抱著的文帝,個個驚得呆若木雞,跪倒了一大片的人。
楚少淵在前頭走,叮囑的話卻不忘落下來。
「有些事兒,不該你們看見的,不該你們說的,你們可都清楚?」
分明只是幾句輕飄飄的話,卻讓宮人們個個抖若篩糠,連聲點著頭,細弱蚊蠅的答一句:「奴婢們都明白!奴婢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在宮中,除了幾個主子之外,人命壓根兒就不值錢,眼前的人便是皺一下眉頭都能讓山川變色,更何況是他們這些下下等的僕從。
楚少淵心中焦急萬分,臉上雖然能夠做出不動聲色的表情,但這一刻他不願意假裝自己不動聲色,他急切,更焦慮,知曉了這其中的事情之後,他縱然再怨恨文帝這個父親,但至少文帝還敢於在他面前承認這一切的事情,比之別人不知好了多少。
況且從來沒有子女選擇父母的份兒,既然生在了帝王家,那這些事情便避無可避,誰也無可奈何,母妃那麼選,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父王這樣做,說到底也只是虧欠了母妃一個人,只不過這份虧欠在他這裡是全部罷了。
守在乾元殿裡,御醫很快便傳了進來,凝重的氣氛濃的像是墨汁滴進了清水當中,瞬間便染黑了一池的水。
御醫臉上很快便出了薄汗,他這麼些年來兢兢業業,生怕趕上這麼一天,可偏偏就這麼寸,約束怕的事情越是往上趕,讓他連楚少淵的眼神都不敢接觸,低著頭又仔細的把了好幾遍。
「如何?到底是什麼病?難道父王的身子還沒有養好?」楚少淵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多少耐心,他一句跟著一句,問的御醫幾乎招架不住。
御醫略微抬了抬頭,剛看了楚少淵一眼,雙膝一軟便跪倒在他面前。
「王…王爺,皇上這是急火攻心,還有些舊疾未愈……」御醫說的磕磕巴巴,連藉口都幫人想好了,生怕他想的不太對,反而害了自己姓名,又跟了一句,「不然喊黃醫正來診診脈,他醫術比下官高明許多,說不準他……」
「還不趕緊去請!」楚少淵最見不得這些人推脫責任了,他一邊不放心的讓人去請黃醫正,一邊垂眸看著眼前的人,「你說說,父王這樣的症狀,應當如何用藥?還有父王如何到現在還不醒?急火攻心一說,又是從何說起?」
楚少淵自認為自己那幾句話是不可能殺傷力大到能讓一個帝王氣得直接暈倒的,父王再不濟,也是經歷過奪嫡九死一生的人,這麼多年來風風雨雨大事小事都經歷過了,如何能夠因為他的幾句話就氣急敗壞?更何況,剛才看父王臉上的神情也只是哀慟大於怒火,所以他趕肯定眼前這個御醫不然是醫術不太高明,不然就是診斷錯了。
御醫臉上的冷汗順著額頭一路往下滑落,直到沒入衣衫當中,浸透衣衫之後,他才咬牙道:「要先灌一些清火氣的湯藥,比方說綠豆湯或者是……」
「還不趕緊去準備?」楚少淵一聽他說綠豆湯,瞬間便明白了這個人根本就是診斷出來問題了,卻遲遲不敢出口,他一邊吩咐,一邊讓人將文帝抱起來,他取了一根鵝毛過來,慢慢的用鵝毛滑過文帝的嗓子。
他幾乎可以肯定,父王這個樣子定然是吃了什麼不潔淨的東西,或者有人暗中使了手腳,讓父王吃下了些對身子有礙的吃食,他忽的記起這個法子,便小心翼翼的一下又一下,十分有耐心的幫文帝疏氣。
綠豆湯原本就是宮中常備著的湯水,雖然如今已過秋天,但中午依舊是炎熱的,宮中備著這些常見的東西,也是為了提防中暑,所以不消片刻便端了一大盅過來。
楚少淵毫不猶豫的將綠豆湯往文帝嘴裡灌了進去,一碗又一碗,一直灌了三四碗,再用鵝毛輕輕梳理文帝的脖頸,這麼反反覆覆了好幾次之後,文帝終於有了反應,一張嘴便吐出來許多污穢,連同午時吃進去的湯藥都吐了出來。
「父王,您可覺得好些了麼?」楚少淵不敢掉以輕心,忙又讓人端了綠豆湯過來。
文帝剛剛醒過來,還有些迷糊,見楚少淵遞給他一碗綠豆湯,他猶豫了半晌,腦子是一團亂麻的,他的手腳也有些麻痹,本想拒絕,可楚少淵卻不由分說的給他灌了進去,直到一碗見了底才住手。
文帝何曾遭受過這樣的事情,他怒目而視,面對楚少淵這樣大膽的行徑,他幾乎想要伸手過去給楚少淵的頭來一記狠敲,可等下一刻,他又嘔了出來時,身上的力道恢復了三成,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或許這個兒子並不是要害他,而是要救他。
黃醫正來的很快,幾乎是楚少淵剛讓人去傳他的時候,他便提著箱子來了,他看著嘔吐過後的文帝,再看了看文帝嘔出的東西,眉頭皺得像是能夠夾死蚊子一般。
「皇上,您中午可是吃了糯米糕?」原本這種黏牙又不好克化的東西,是不能夠讓文帝這樣的病人吃的,可文帝偏偏想吃,故而小廚房的人便偷偷的做了。
御膳房做的菜餚,通常是要試毒好幾遍才能用的,可自個兒的小廚房用的都是心腹,不過試了一遍毒,沒有查出不妥當來,文帝便吃了好幾塊。
可偏偏出事的就是這個糯米糕!
文帝虛弱的躺在龍榻上,聽著黃醫正說了診脈的醫理,他的眸子裡一片深沉。
「查!給朕好好的徹查此事!朕不信查不出來!」
楚少淵眼神不善的看著之前猶猶豫豫的御醫,「先前你說父王是急火攻心,可如今卻診斷出來是被人下了毒,若不是你之前的耽擱,父王現在還不至於病懨懨的躺在這裡,你居心叵測!快說是不是有同黨合謀,讓你這般害父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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