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舍(1/2)
楚少淵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看了旁邊的沈朔風一眼。
沈朔風眉頭輕蹙,上前將玉秋風的繩索解開。
玉秋風身上還起著燒,許是因為心中又擔心又緊張害怕,加上夜裡吹了風,不當心便病倒了,她躺在床上大哭大叫不已,讓看守她的兩個護衛生怕她出什麼亂子,便將她捆了個結結實實,然後讓人去通知沈朔風,沈朔風過來才發現她是起燒了,連忙請了大夫又吃了藥,她的情況才好轉。
她一邊揉搓著手臂,一邊有些不敢相信的去看楚少淵。
楚少淵卻沒有理會她,而是睨了沈朔風一眼,「你將事情安排妥當了,不要再出現之前的事。」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竟是一句後話都沒有再囑咐。
「真的放我走?」玉秋風凝視著沈朔風的眼睛,一刻不放鬆的盯著他看,只怕他出爾反爾。
沈朔風神色複雜的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才道:「你若去順天府,便一直留在順天府不要輕易走動,如今朝中局勢紛雜,即便你往後換了個身份,但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我便是不說你也該明白,樓中的事情若有泄露,即便是你父親黃義正也保不住你。」
這幾句提醒,讓玉秋風神色暗淡下來,雖然她是最早被師傅收入門中的,但卻不是師傅最喜愛的弟子,相反沈朔風雖然比她入門晚,但師傅對沈朔風總是格外心軟,她素日最最看不慣的就是沈朔風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可如今真的要離開,她又有些猶豫。
想起在梁家聽到的那件事,玉秋風看著沈朔風的神色里便有些欲言又止。
可玉秋風到底還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她從小的心愿就是能找到親生父母,此刻終於如願以償了,她也不太願意有旁的事來破壞掉她的這個願望。
於是她垂下眼睫,低聲問了一句:「你我同門一場,除了這些,你還有別的要交代我的麼?」
沈朔風作為鳴燕樓的樓主,早已習慣了生離死別,他將許多事情放在了心裡,並不會輕易的開口,且他已經盡力保全了她,若是玉秋風就此打住,她往後的日子也要比做這個行當強上許多,何況到底還是有別的要掛懷,便收斂了神色,搖搖頭。
然後吩咐一旁的侍衛:「將她好好的送去順天府,不要讓人發現了。」
至於到了順天府,能不能順利的回到家,這就不是沈朔風要管的事情了。
只是儘管如此,玉秋風的神情里,還是帶了幾分謝意。
看著玉秋風的背影,沈朔風臉上的不動聲色終在此時有了異樣之色,面容上添了幾分憂慮。
他了解玉秋風一如玉秋風了解他,若玉秋風聽見之後的消息,還能坐得住的話,那她就不是玉秋風了,只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玉秋風,看著她漸漸的沉下去。
……
楚少淵回城的時候,已經是近傍晚了。
天氣漸漸的開始轉涼,才剛進酉時天色就已經蒙蒙黑了,天上像是籠了一層薄薄的黑紗似得,風中隱約帶著凜冽的寒氣。
道路兩旁的樹木,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看上去一片的蕭索之色。
城郊兩旁都沒有人煙,楚少淵的身體還沒有全恢復,是以並未騎馬,而是坐了馬車出的城,此刻覺得車廂裡頭有些涼風倒灌進來,吹得他渾身沒點熱乎氣兒,連忙拉了拉身上的貂絨大氅。
「王爺,車裡備著暖手抄,您還是帶上吧,咱們還要走半個時辰才能回府,當心您受了風寒回頭再凍病了。」張全順將一旁嬋衣一早就準備好的暖手抄遞給楚少淵,苦口婆心的勸著。
楚少淵也不強撐著,雖說暖手抄是有些娘氣的東西,但既然是晚晚準備給他的,他總不好辜負她的一番心意。
馬車走到一半兒的時候,車軲轆忽然轉不動了。
車夫費了好大的勁兒都沒能讓馬車往前走,只好隔著帘子跟張全順稟告:「……許是前些天下過雪,這路面兒還沒全消開,有些泥坑裡頭隱藏著許多將化未化的泥,馬車軲轆陷進去不好往出走,還要勞煩您跟王爺下車,讓小的將馬車軲轆拉出來,不然這車上的重量太沉了,馬使不出力氣來,拉不動車往前走。」
這樣的意外實在是怪不得車夫,不得已之下楚少淵裹著貂裘下了車。
車夫試了大半天,渾身止不住的往外冒熱汗,馬兒更是聲嘶力竭的拼命往前,可奈何車軲轆就像是陷在裡頭似得,一點兒也不挪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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