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1/2)
楚少淵亦沉默,聽到父王之前說的那句話,他不知怎麼的,心中感到有些煩躁,難道若是他沒有受這樣重的傷,父王還要讓他去料理福建的事務麼?
雖說皇子確實應當為了朝政之事出一份力,可難道當真要讓他用命來填?
他閉了閉眼,心中覺得一片苦澀。
文帝瞧他不說話,再看他略有些蒼白的神色,大約明白了幾分他的意思,心中又嘆一口氣,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到了他府上的一些事情。
「聽說你從毓秀園的正院搬到了偏院去住了?」
楚少淵點了點頭,「冬天了,輕幽居旁種了一大片梅樹,我從小就喜歡梅花,等再過幾日就能一邊賞雪一邊看花了,王妃還說梅花開了之後,摘一些來釀梅花酒做梅花香膏呢。」
文帝笑了:「難得你們感情這樣好,能夠相互扶持也不枉費朕的一番苦心。」
楚少淵想到嬋衣,臉上的神色也溫柔了起來:「等梅花酒做好了,我拿些來給父王嘗嘗吧。」
許是從來沒有人做過這樣的事,文帝也來了興趣似得,笑著道:「也好,朕也嘗一嘗毓秀園裡頭的梅花是不是還跟從前一樣。」
說了幾句閒話,文帝還有許多政事要處理,便放了楚少淵回去。
楚少淵信步走在宮道上,兩邊高高的朱紅色宮牆遮擋住了他的視線,從他走的這個地方一眼看過去,只能看到乾元殿高高飛翹而起的屋檐,跟屋檐上頭蹲著的狻猊獸。
在皇城世世代代政權更迭之中,或許父王早已經沒有了初心。
他定定的看了好幾眼乾元殿,心中翻騰的那股子厭煩才將將的被他壓下去。
……
沒過幾日,夏明徹便從福建回了雲浮。
夏家一大早就接到了音信,謝氏更是早早的就起來準備,將次子住的院子裡里外外的都看了一遍,又讓人將早準備好的冬衣都疊放整齊的收進箱籠中,屋子裡也熏了他慣用的香。
不到午時,夏明徹就踏進家門。
謝氏一看見夏明徹,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落,聲音里更是有幾分遮掩不住哽意:「你這孩子,一走就是這麼長的時間,瞧瞧,身上原本就沒二兩肉,如今折騰的就剩下一把骨頭了!」
也委實不是謝氏要說他,當父母的哪個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尤其是夏明徹這幾個月來天天在福建任上風吹雨打的,再加上先前染了疫病時,因為有些嚴重,等疫病好了之後,身子就被折騰的瘦成了一把骨頭,就連蕭清那樣不在意外表的人都看不下去,一天三晚補藥的吩咐隨從熬給他喝。
夏明徹滿臉笑意安撫著謝氏:「母親是許久沒有見到我了才會覺得我瘦了,其實我只是被曬得有些黑罷了,瘦倒是談不上,只是任上事務繁多,勞心勞力的結果下,可不是要瘦麼,任上連個好吃的紅燒獅子頭都找不到有賣的,今兒我要吃兩大盤子紅燒獅子頭!」
他連忙笑著轉移懷胎,事實上他如今回來還是長胖了幾斤呢,若是讓母親知道他生病的時候那般艱苦,只怕會越發的後悔不該讓他出這個門兒了。
謝氏聽見夏明徹這樣說,連忙吩咐身邊的蘇嬤嬤:「快去大廚房讓廚娘多加一大盤子紅燒獅子頭。」
蘇嬤嬤笑著點頭。
謝氏一邊將夏明徹前前後後都仔細的看了一遍,見到他只是黑了,並沒有其他什麼不妥之處,懸著的心也才漸漸收回到肚子裡頭,笑著看了眼夏明徹:「你這一病,將你祖母嚇得夠嗆,自你生病以來,你祖母就一直焚香禱告,你如今回來了,先去福壽堂看看你祖母吧。」
夏明徹一邊走一邊道:「這是自然的,只是我身上一身的塵土,怕要將祖母嗆著了。」
見他還有力氣玩笑,謝氏忍不住笑著看了他一眼,「出去了這麼久,倒還是跟從前一樣沒個正行,也沒點穩重。」
在外頭自然不會向在家裡這樣輕鬆。
夏明徹見母親少見的好心情,也不開口捅破,點了點頭道:「想來兒子在母親眼裡總是這樣需要人照料的,索性兒子也就不裝著藏著了。」
倒是讓謝氏忍不住又笑了開來。
一路走到了福壽堂,屋裡夏老夫人早等著了,旁邊坐著嬋衣,一邊拿著粉彩小吊壺幫夏老夫人添茶水,一邊在旁邊說著逗趣的話,惹得夏老夫人笑聲連連。
夏明徹還沒進屋子就在外頭聽見了笑聲,一邊撩帘子進去,一邊問:「祖母這是聽見了什麼喜事,笑得這樣開心。」
夏老夫人見他進來,眼睛瞬時一亮,伸手招了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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