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怨恨(1/2)
朱瑿坐在杌凳上,左右看了看頭上戴著的花冠,眉頭皺了起來。
雖說比她平日裡用的寶石都好上許多,但卻完全無法跟嬋衣出嫁時頭上戴的鳳冠相提並論。
朱瑿越想越覺得生氣,同樣都是王妃,同樣都是嫁給王爺,憑什麼她處處都要矮一頭?憑什麼?
所以連帶著喜娘往臉上擦的粉,在她眼裡都變得廉價了起來。
她往後一縮,目露不悅的看著喜娘。
喜娘正專心給朱瑿唇上抹著胭脂,此時被她一躲,胭脂險些給塗歪了,她連忙道:「哎喲,您可不敢動吶,這一動,粉就擦的不勻了,到時候臉上深一片淺一片的可不好看了!」
新娘妝是最隆重最厚重的妝容,要將臉擦的雪白,眉描得烏黑,唇塗得艷紅,這樣才顯得喜慶,所以自然也是最考究新娘子相貌的妝容了,若是相貌長得不端正,即便是隆重的妝了,也顯不出莊重來,反倒是有些東施效顰。
而朱瑿雖然平日裡衣著打扮算得上清麗二字,但她的臉盤兒有些長,將頭髮全都梳起來,就顯出臉上的缺陷來,且她膚色並算不白,將雪白的粉敷在臉上,這樣明顯的色差之下,便顯出了幾分假象來,就像是戴了一層假面在臉上。
這樣的妝容讓朱瑿心裡就覺得有些不大痛快。
她是見過嬋衣出嫁時的妝容的,那般的驚艷眾人,那般的讓人羨慕,可到了她這裡,就處處都不如意,她忍不下心中的怒氣,將喜娘還在往她嘴上塗胭脂的手一把拽開。
「讓你給我梳妝,你就將我畫成這副鬼樣子?還不快洗了?這種妝,要我怎麼出門子?」
朱瑿閨房裡此時坐了一屋子的人,見她這般動怒,都忍不住將自己的聲音咽了下去,人人都道朱瑿脾氣好性子好,誰都沒有預料到,她能夠在這樣重要的日子裡,將自己的好脾氣好性子通通拋開,而這般的跟一個喜娘生氣。
喜娘從來沒有遇見這樣的事情,因為新娘子的裝扮本就是如出一轍的,尤其是朱家小姐所嫁之人還是王爺這樣尊貴的身份,宮廷之中的新娘妝尤其隆重,也並不是誰都能妝得好看的,再加上時辰就快到了,洗是不能的了,所以喜娘被朱瑿訓斥的一時間愣了,頓在原地心中越發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有聽到麼?我說給我洗了,重新化!」朱瑿見她怔愣,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當中已經不耐煩至極。
喜娘這才回過神來,後又發覺沒有人能夠幫她說話,只好硬著頭皮勸道:「都要經過這麼一回的,您忍忍,拜了天地入了新房,您到時候就能洗了。」
那不是都被旁人看到她這副可笑的樣子了?
朱瑿生氣極了,一定要喜娘將這副妝容洗掉,一屋子的人勸都不管用。
朱大太太在外頭忙碌了半天,才轉進來看自個兒女兒裝扮的如何了,這一進來就看見女兒一雙丹鳳眼瞪著喜娘,兩方對持,誰也不肯退讓。
她連忙道:「我的兒,你這是在發什麼脾氣?時辰都要不夠了,哪裡有這個時間給你洗了再重新化的耽誤!你忍一忍,等到了新房再說。」
朱瑿不聽這話還好,一聽這話,心中更加的窩火,母親向來忍耐,即便祖母再對母親有任何不滿,母親總是容忍,從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便連著教導她都是忍耐為主,她聽話的將自個兒喜歡的人容忍的丟了,到了如今連自己的婚事也要她容忍,憑什麼?
她沉下聲音道:「就是正因為今日大婚,我才不能容忍將我畫的像個鬼怪,我這般的妝容若是去了新房,只怕四皇子剛挑開喜帕,就要嚇一跳!」
有些人越生氣越理智,而有些人,越生氣則越糊塗,而朱瑿正是後者。
她的確是很少會發脾氣,但當她發脾氣的時候,是誰來也勸不住的,朱大太太見到此景,頭痛得不行,可又不能像平常那般訓斥女兒一頓,她清楚這樁婚事並不是女兒心中所喜的,所以在見到女兒這副委屈的快哭的模樣時,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而就在此時,一聲輕輕的嗤笑聲從門口傳進來。
是鳳儀公主攜著一柄不知從什麼地方找來的羊脂玉如意款款而來,玉如意上頭還鑲著金銀之物,看上去倒是精巧,可卻連個盒子也沒有裝,就這麼大喇喇的拿了進來,放到了添妝之中。
「我說瑿姐兒,你這個樣子可當真是……」鳳儀看了看,又忍不住嗤嗤的笑起來,像是看到什麼好笑的物事一般,笑得肚子都疼了,才將下頭的話順嘴說完,「真是比台子上唱大戲的還要漂亮,瞧瞧這紅嘴唇兒,瞧瞧這遠山黛眉,老四他見了你一定會很歡喜的!」
說完這句話,她更是樂不可支的笑癱在了桌案上。
老四向來厭惡女子濃妝艷抹的,可偏偏他愛使壞,讓宮中的人都以為他是個性子好的主子,但凡有想要勾著老四的宮人,都描畫得跟個鬼似得,老四還來者不拒,偏要將人徹底的玩笑夠了,才賜給下頭的太監,弄的宮人們後來都不敢抬頭看老四。
而這些往事被淑妃壓得很好,沒有人知道,除了幫著一同將這件事壓下去的母后。
鳳儀想到了皇后,想到了前幾日剛薨的太子跟太子妃,心中那股子怨恨壓制不住的騰升了起來。
朱瑿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下來,鳳儀自從過門之後,就沒有讓家裡有過一天的安生日子,祖父祖母相繼被氣病,大哥眼不見為淨的躲去了書房睡,二哥則是乾脆直接住到了府衙當中,只有沐休的時候才回家住,可憐母親跟她兩人避無可避退無可退,時常被鳳儀拿來做出氣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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