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哀歌(1/2)
鳳儀公主這才定睛一看,發覺來的人不單單是朱璗,還有朱老夫人跟朱老太爺。
「原來你早有準備,等著在這兒算計我!」鳳儀公主氣憤,眸子裡像是能噴出火來,一臉的冷硬,「說什麼家醜?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麼家醜是不能當著這幾個老不死的東西面前說的?」
朱老夫人跟朱老太爺向來是被世人推崇的夫婦,無論走到哪兒都要被人客客氣氣的奉為上賓,尊稱一聲「老太爺」的,到了鳳儀公主這裡,就成了老不死的東西,這一句話險些讓朱老太爺一口氣沒喘過來,暈厥倒地。
「祖父!祖父您甭跟這麼個賤婦生氣!」朱璗心中一驚,他讓祖父祖母過來,可不是希望祖父祖母出事的,他急忙過去拍撫著朱老太爺的背脊,「您快緩一緩,緩口氣兒,這事兒您本不該過來的!」
當初朱璗會有計劃,也是瞞著朱老夫人跟朱老太爺的,可奈何兩人都精明的跟鬼似的,一看見朱璗那張臉,就知道他心中有事,左右是給問了出來,這才商議好了,要定在今日將鳳儀公主這個禍根給拔出來,可誰能想到自個兒的身子這麼不經氣,到底還是被氣了個半死。
鳳儀公主卻冷冷一笑:「在這兒裝什麼病病殃殃?裝了這麼些年還不是好端端的,也只有父王會吃你們這一套,若是給了旁人,哼!」
鳳儀向來瞧不上的就是朱家這一家子裝腔作勢的樣子,哪兒有半點兒的真?
朱瑿最聽不得的便是如同鳳儀公主跟四皇子這樣從心底里瞧不起朱家的皇家子弟,腦子一熱,抬手便往鳳儀臉上扇了過去。
「你太放肆太無禮了,即便是皇上在這兒也要給祖父祖母幾分薄面的!你這麼一張口,豈不是將太后娘娘也罵了進來?我祖父母是老不死的,那你又是什麼東西?」
鳳儀公主沒有防備,所以朱瑿這一巴掌算是結結實實的扇在了鳳儀公主的臉上,連朱瑿自個兒都覺得詫異,她一貫都是被打的那個,如今換了個人,竟然能夠成了施暴者,這讓朱瑿自己像是發現了新的世界一般,縱然手上傳來的疼痛感不比鳳儀公主臉上的小多少,但她心裡卻躍躍欲試的想要再給鳳儀公主一個耳光。
鳳儀公主從小就習武,哪兒吃過這樣的大虧,張牙舞爪的便撲了過來,嘴裡狠戾的咒罵:「你這賤婦!我要你好看!」
朱瑿這些日子養的有了幾分血色,又不願被鳳儀占了上風,瞬間便與她廝打到了一塊兒,兩人全無形象的在庭院深處像是兩個瘋子一般,你往我臉上撓一把,我將你頭髮拽下來一縷的,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朱璗這邊兒還沒安撫好朱老太爺便被她們二人的戰況驚得險些呆住,忙喊道:「還不趕緊將兩人拉開!你們這些下人都是跟著吃乾飯的?」
分開了兩個人,鳳儀脖子上被掐出了紅印子,頭髮也被拽下來好幾縷,這會兒頭皮疼的發麻,還有血跡從頭髮絲里往出滲,可相比朱瑿而言,她的情況就好多了,朱瑿臉上被鳳儀公主蓄著的長指甲劃得都是血痕,一道一道看著十分滲人,原本朱瑿就不是美人,這會兒更是毀了容,沒法兒再見人。
「你!你這毒婦,竟然對自個兒的小姑子下這樣的狠手!你還是不是人?」朱璗心痛極了,他從小就只有朱瑿這麼一個妹妹,無論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給朱瑿,這會兒看見朱瑿這個慘樣,他心裡都有殺了鳳儀公主的念頭。
鳳儀公主卻連連冷笑,扯著發麻的頭皮,她的笑容陰鷙極了。
「我歹毒?我毒婦?到底是誰不由分說就上來打我這個大嫂的?還是說你們朱家向來就是這麼個古怪家規,容許小姑子打自個兒嫂子?」
若論鬥嘴,鳳儀公主是向來不輸任何人的,故而她這麼一張口,朱瑿便沉默了起來,哪怕頂著那張被撓的就跟豬肉絲一樣的臉,她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朱璗冷冰冰的眼神投射在鳳儀公主身上,這一回是沒有帶半點兒情緒的冷,是一種徹骨的冷,幾乎能夠讓鳳儀公主感受到朱璗此刻的心情。
一個斯文的人,若是發起了脾氣,那是相當可怖的一件事,誰也不會猜到他下一步會做出什麼舉動來,就好比現在的朱璗,鳳儀公主就全然猜不著他的心思,縱然兩人已經成婚三年之久了,可依舊猜不透朱璗心中的想法。
「有些事兒我原本想要給你留些顏面的,看來也不必了,」朱璗一邊兒上前將朱瑿拉到身後,隔絕開兩人,一邊兒將目光投向從始至終一直處於沉默狀態的男子,「你來告訴鳳儀公主,她到底做了些什麼醜事,一五一十的全都說出來,你知道我的脾氣,承諾過的話定然會做到。」
鳳儀公主臉色大變,轉向那男子:「你!你背叛我?」
男子微微一笑,臉上的神情有著說不出的嘲諷:「公主這話可說岔了,原本小生就不是公主的人,又何來背叛一說?公主還要小生將公主做過的事兒都說出來麼?比方說如何搜刮封地上頭相貌類似駐守西北雁門關守將王珏將軍的男子,如何與那些人媾和,又如何一個又一個的落胎的事兒?還是說要小生說公主曾逼迫小生服侍公主的事兒?」
鳳儀公主的臉色隨著男子的話,一點點的衰落下去,她這個時候竟然想不出半句話可以反駁,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確確實實都是存在的,她沒辦法不這麼做,若不放浪形骸下去,只怕自己就先將自己給毀了。
而男子每說一句,朱老太爺跟朱老夫人的臉色就沉一分,直到最後聽見鳳儀公主曾落了數次胎,朱老太爺再也撐不住,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頓時,庭院深處亂了起來,哭聲喊聲到處都是。
當天夜裡,朱老太爺就病危了,御醫一個挨著一個的請進朱家來,連新婚燕爾的朱璧跟謝霜雲都驚動了,兩人都顧不得其他,徑直便從新房裡出來,陪在正院當中守著朱老太爺。
一直到天際隱隱發白,朱老太爺的那口氣也沒緩過來,眼看著行將就木,大限將至,幾個御醫都擺手搖頭,說自個兒醫術太差,恐怕沒有回天之力了。
朱家一家子人哭倒一片,都怕剛掛上的紅轉眼就變成了白,連朱太后都驚動了,打發了人過來詢問病情,朱老夫人沒有那麼大的精神應付宮中,朱瑿頂著一張被撓成了五花肉的臉去打發了宮裡來的人,她這會兒臉上已經凝成了血痂,看上去十分的可怕,只是她沒心思顧及容貌,且她也無暇顧及了,心中只有悲戚。
謝霜雲熬了一晚上,跟著朱璧一同又是聽御醫的診斷,又是處理中饋上頭的事務,又是煎藥端藥的,眼中布滿了血絲,眼底都是黑青。
朱璧看著心疼,趁著宮裡來人的功夫,將謝霜雲叫到一旁,叮囑道:「你忙了一晚上,趕緊去歇一歇,我衙門裡頭告了假的,今天不用去衙門報導,這裡我守著,等下午的時候你歇好了再來替我,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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