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毀(1/2)
內室里嫻衣沒有說話,聽陳媽媽一個人說了半晌的話,又是好言相勸又是苦苦哀求,最後說到顏姨娘身上,說顏姨娘為了這件事將多年來的積蓄都花了一半兒出去,那可是好幾千兩銀子,就是為了她的婚事,她的名聲,若是她辜負了顏姨娘的這番心意,那些銀子可都打了水漂了。
嬋衣忍不住眉頭蹙的更緊,看來顏姨娘管家的時候,從中撈了不少的便宜,否則怎麼會存了這麼多的銀錢下來,多年的積蓄,想夏家公中準備的壓箱錢,一個女兒也不過是三千兩罷了,一下子幾千兩花了出去,也不知道顏姨娘會不會心疼。
又聽嫻衣道:「太子什麼時候出城去?」
陳媽媽道:「聽說是要過了上元節才會動身,上元節的時候會去寺里拜佛……」
話說了一半兒又怕她拿寺院說事兒,不肯去,立刻道:「那家寺院就在不遠的廣安寺,上元節那天,各家的閨秀們都不會被長輩拘在家裡頭,您再求了老夫人,想必老夫人也不會那麼不通情達理,到時候側夫人會想法子讓您跟太子相見的,您儘管放心就是了。」
嬋衣在外頭聽著頗覺得好笑,也不知道是顏姨娘太天真,還是陳媽媽想的太簡單,若是太子的行程能夠被這樣輕易的就探查出來,那太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顏姨娘卻還傻乎乎的將嫻衣推出去,也不想想若是太子當真那麼好算計,那太子住的東宮裡早就塞滿了女子,哪裡還輪的到嫻衣這樣一個正四品文官家裡的庶女來撿便宜。
嫻衣淡淡的道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去回了我娘,就說這事兒我要準備準備。」
陳媽媽點了點頭,說道:「小姐您可別犯糊塗,這事兒可是天大的好事兒……」
話說到這裡,嬋衣卻沒有聽下去的念頭了,在外頭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道:「嫻姐兒?你在不在?」
內室中立即沒了響動,外室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讓嫻衣心頭忍不住慌亂的跳了起來。
隨後是嬋衣略帶自言自語的話傳進內室。
「……奇怪,院子裡頭沒有人,屋子裡頭也沒有人,難道是出府去了?」
若嫻衣再不回應,嬋衣就要說,若是出府去,也不見門房的人來領車報備一聲……幾乎是同時,嫻衣回道:「在,我在。」說著一把撩起內室的帘子,看向嬋衣,還用帕子揉著眼角,做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
「我方才做了會兒女紅,眼睛有些澀,便去內室躺了躺,二姐姐找我可有什麼事兒麼?」
嬋衣輕輕笑了笑,也不拆穿她,將手上的匣子放到桌案上頭。
「也不知你住不住的慣,這裡原本是祖母打算留著夏天的時候過來住的,外頭又種了一排的竹子,每逢夏天,風吹過竹林總會發出颯颯的聲音,倒是讓人能夠靜下心來,就是冬天住有些涼了,我特意多往靜心居撥了些銀霜炭,剛才進了屋子發覺地龍燒的也挺暖和的,你可有凍著麼?」
嬋衣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外頭的丫鬟,「剛才一路走過來,怎麼不見一個丫鬟婆子?就連屋子裡頭都沒有人,這是怎麼回事兒?我記得之前我可是特意讓府裡頭的馮友旺家的過來打理院子的,可是她們偷懶耍滑?」
說著便教訓起了她,語氣頗有些長姐的意思在裡頭:「……你再如何也是府里的主子,怎麼由得她們在你頭上作威作福的?若有那些不聽話的,你與我說,我直接攆出去,再挑些伶俐的給你這裡送來便是,可別學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以為這樣縱容下人就是寬和大度了,你這樣是把自個兒的臉面送到旁人那裡給人打的,若是自己不立起來,就是下人都不會高看你一眼。」
嫻衣生怕她聽到剛才她們在屋子裡頭說的話,所以嬋衣現在無論說什麼,她都不敢辯駁,只好乖乖的點頭稱是。
倒是陳媽媽在內室聽得一清二楚,二小姐這哪裡是在說四小姐,根本就是含沙射影的說側夫人上不得台面,她聽得一時生氣,忍不住就想出去跟二小姐辯一辯,可她剛剛就沒出去,若是現在出去了,二小姐少不得要懷疑到側夫人頭上去,若是壞了側夫人的事兒,只怕側夫人以後會更加悶悶不樂,想到這裡,她生生的忍住一口氣,在內室裡頭悶不做聲。
嬋衣卻忍不住想笑,嫻衣聽不懂的話,陳媽媽未必聽不懂,方才陳媽媽就已經是話中帶了氣,這下恐怕更是氣的不輕,可她氣歸氣,卻不能出來辯個長短,否則就要承受她的質問,一著急慌亂,恐怕有些事情就會露出馬腳,壞了顏姨娘的事兒,陳媽媽一定會寢食難安。
人啊,就是這樣,有了牽掛的東西,就會有顧及,有了顧及就會害怕,論誰都一樣。
她看了看嫻衣,將匣子推給她,也懶得再與她打機鋒,「你瞧瞧是不是你遺落的那個東西。」
嫻衣原本還在惴惴不安,見她忽然說一句這樣的話,猛然想到匣子裡頭是什麼,驚得立即手腳不穩的去開匣子,結果因為太過於慌亂,匣子沒拿好,一下子掉落到了地上。
「噹啷」一聲,匣子裡頭的東西便甩了出來,水艷艷的紅色,正是她所喜歡的那匹綢子做成的兜衣,她看著看著,忍不住就想到了那一日的情形,那少年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像一條毒蛇一般,茲茲的吐著芯子,那幾句話仿佛還在耳邊,讓她整個人止不住的開始發抖,眼淚沖了出來,泣不成聲。
嬋衣眼瞧著她這般,深深的嘆了口氣,希望她經過這件事兒,能夠長個記性,不要每次都被人利用,做出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兒來。
嬋衣輕聲吩咐錦瑟道:「你去端個火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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