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1/2)
除夕這一天,家家戶戶都在熱鬧團圓之中,就連大燕皇城都不例外。
芙蕖殿裡,莊妃看著幾個小宮人將窗戶上頭貼了年年有魚的窗花,說是往常在家裡頭過年的時候,都是這麼熱鬧紅火,莊妃眼裡就帶上了笑,吩咐羅素去給了幾個小宮人一人一個封紅,算是賞錢。
莊妃又將兩個女兒打扮的像是從年畫裡頭走出來的女童一般,這才眯著眼笑了,輕聲吩咐道:「這些日子局勢不穩,你父王整日板著臉,一會兒年宴上頭見著你父王,要多說些吉祥話,讓你父王高興高興。」
兩個公主乖巧的點頭應是,圍著莊妃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兒。
而在芙蕖殿北邊的昭陽殿裡頭,顧淑妃卻托著下巴,用銀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挑著香爐裡頭的香灰,看裊裊的香從燃著的爐子裡頭升起。
一旁侍候的張柔婉見自家主子心不在焉,過去小聲勸著:「您仔細那香灰被風吹的進了眼睛,您不知道前些日子,有那新來的小宮人不注意,倒灰的時候不當心將自個兒手背給燎了,您的身子金尊玉貴的可不能太隨意了。」
顧淑妃回過神,將手中的銀釺子遞給張柔婉,眼睛望了望東邊。
「……也不知道世子現在如何了,只恨本宮到底是個後宮女子,不得擅自前往東宮,否則怎麼會任由他們這般糟踐世子…」
張柔婉知道娘娘這是在擔心顧世子的安危,急忙道:「娘娘也甭太掛心了,太后娘娘之前不是親自去看過麼,說顧世子已經醒了,如今都能進一些流食了,想必過幾日便會大好了,今兒就是除夕了,您到時候在年宴上頭跟太后娘娘提一提,讓您去瞧瞧世子,想來太后娘娘也能夠寬允的。」
顧淑妃卻撫了撫額,哪裡會有這麼容易,如今宮裡宮外對這事兒都是禁止議論的,往年她還能在過年的時候召了嫂子進宮來坐坐,如今嫂子也歿了,哥哥一個人在外頭也不知有多難,族裡頭的那些人又都靠不住,自個兒的嫡子又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樣子……
她忍不住閉了閉眼,問道:「四皇子今兒去了尚文閣麼?」
張柔婉去倒了一杯茶水過來,遞給顧淑妃,搖頭道:「沒有,四皇子今兒在尚武閣,蕭睿將軍在尚武閣教武,四皇子想著今兒是除夕,便鬆懈了一日。」
顧淑妃默了默,接過茶水來輕輕抿了一口,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裡頭想著皇上將自家哥哥的權下了,放到了川貴那個地方,用意再明顯不過了,她只怕哥哥轉不過來這個彎兒,將自個兒給繞了進去,捨不得放下手裡頭的權利,到時候旁人硬從他手裡頭奪,那可就不是臉面上不好看了,那就是要動了根基的。
顧淑妃端著茶又抿了一口,放到桌上,眉頭皺了皺,看向琉璃窗外略帶著些陰沉的太陽,心中那股子晦暗像是天上翻來覆去雲彩似得。
「……你一會兒去讓柔儀把老四喚回來,就說今兒是除夕,得回來試試新衣裳。」
張柔婉恭敬的點頭應是。
顧淑妃看著天上那顆愈發陰沉的太陽,心裡頭那股子不安越來越大。
……
朝鳳宮。
剛過了晌午,便有宮人從內務府領了修補好的棋子兒送了過來。
雖說皇后還在禁足,卻沒人敢不將她的事兒放在心上,半個多月前破損的棋子兒都修補的好好的,整整齊齊的碼在了嵌琉璃青金石的烏木匣子裡頭呈了上來。
皇后便坐在臨窗的暖炕上,素手擦拭著棋盤,一顆顆白玉做的棋子在陽光下散發瑩瑩的光澤,十分晶瑩剔透,可惜有幾顆從中間裂開過,將原本品相堪稱完美的玉棋瞬間有了瑕疵。
皇后卻擦拭的十分仔細,擦過了棋盤去擦拭棋子,一顆一顆小心翼翼。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風夾裹著冰粒子般的雪花呼嘯而過,高高懸掛在屋檐之下的大紅燈籠被風吹的四處搖晃,分明前一刻還有太陽,這一刻忽然就開始,讓幾個在殿外候著的宮人心中忍不住開始打鼓,這個年當真是不太好過。
徐姑姑躬身進來,瞧見皇后停下了擦拭棋子兒的動作,起身去支起了窗欞看著窗外。
不時地有雪花被風吹進來,將一室的熱乎氣兒都吹的散開。
徐姑姑當下心頭大驚,上去勸慰道:「皇后娘娘要保重鳳體啊,這麼大的風雪,萬一再凍病了可怎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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