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事(1/2)
「這麼說來,霏姐姐以後都不去泉州了?」嬋衣側身往裡讓了讓,讓謝霏雲坐到了身邊,輕聲問道。
「嗯,」謝霏雲點點頭,伸手將桌上一隻甜白瓷盤子裡放置的,外形十分漂亮的花生酥拿起來看了看,隨口道:「父親三年外放期滿了回雲浮來述職,不過父親說他可能不會調回雲浮做堂官,你也知道,泉州那邊水患比較嚴重,父親他不放心,為官嘛,總是要有始有終,造福一方的。」
泉州那邊的水患她也有所耳聞,前一世的時候她在家中被禁足,沒辦法出去,身邊的錦屏便時常出去打聽消息,說是好像有流民從福建那邊逃難過來的,那段時間雲浮城中只要有些臉面的人家都會支個施粥的粥棚,而她因為禁足的關係一直沒露面,顏姨娘便將事情都交給了嫻衣來管,嫻衣的名聲從此之後在雲浮中更好了,上門求娶的人家一直不斷,奈何她的身份只是庶出,上門求娶的人家都是些寒門小戶,她哪家都看不上,便都擱置了。
嬋衣用書支著下巴,眼睛轉到謝霏雲身上,彎了彎嘴角。
「瞧你,一出口就是一副官腔,嘖嘖,果真是跟著大舅舅見過世面的……」嬋衣見謝霏雲說的頭頭是道,忍不住打趣,結果話沒說完就被她敲了頭。
謝霏雲瞪她一眼,「沒大沒小的,我回來都兩三天了,你也不知道來我家給我拜個年,還得我親自過來看你,還敢貧嘴!」
嬋衣被她敲了頭反而笑了起來,她前一世就跟謝霏雲親近,自從謝霏雲跟著大舅舅一同去了任上,一走就是三年,待謝霏雲回來了,便嫁給了新科狀元朱璗,然後在翰林院待了一年外放到了湖廣,直到三年後謝霏雲跟著朱璗述職回來,她已經出嫁,兩人聚少離多,再也不復兒時那般親近,而這一世的她們還這樣的要好,讓她覺得真好。
謝霏雲見嬋衣的笑容中多了許多她所不熟悉的澀意,想到從祖母那裡聽到的一些事,她聲音降下來,手指指嬋衣的脖頸,話語中帶上了擔憂:「你的傷還疼不疼了?」
嬋衣笑著搖了搖頭,「已經好多了,剛傷了的時候很疼來著。」
「你的膽子也太大了!要割也是割顧奎的脖子,怎麼能對自己動刀子?」 謝霏雲不贊同的看著她,想到什麼,輕聲道:「不過說到顧奎的話……前幾日我跟著母親去顧家參加顧夫人的葬禮,顧奎那個樣子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得,旁人說起來顧夫人亡故的原因都支支吾吾的,對著顧家人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一背過顧家人,無一不是指指點點,你說他們也有那個臉面大操大辦的。」
謝霏雲性情爽朗,卻不失心細,在外人面前是一副穩重自持的姐姐模樣,也就是在她面前會把真性情露出來。
只是,這件事即便真相如此,顧家也還是勛貴,皇上放了寧國公到川貴,看上去是明升暗降,但又何嘗不是有了保全顧家的心思在裡頭,這個時候若是太過得意忘形了,說不準局勢就會急轉而下。
嬋衣接過錦屏上的茶,放到她面前,「你心裡知道就行了,有些話哪能捅破了說,最近雲浮不太平,你多少收斂一些。」
謝霏雲輕吐了下舌頭,將手裡拿著的花生酥放進嘴裡,含糊道:「跟你還顧忌那麼多,累不累,不過話說回來,那天去的賓客確實不算多,至少若是放到從前,寧國公府有個紅白喜事,流水宴也要擺個三天的,可出殯那天來的人還湊不到一百桌,有些都是禮到人不到的,嘖嘖,還有他們家裡頭的那個顧琳琳,病成那個樣子,說是顧夫人病故之前一直是她在身邊侍疾的,給累病了,可我卻看這事兒有蹊蹺。」
嬋衣聞言,皺了皺眉道:「她病的很重麼?」
謝霏雲點點頭,「嗯……怎麼說呢,可以用形銷骨立四個字形容,顧琳琳精神很差,看上去像是病得狠了,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跑了。」
照理說顧琳琳是庶女,顧夫人又是個狠辣的嫡母,面上一副慈悲心腸,可背後卻是能將一干庶子庶女磋磨的不成人形,顧夫人死了,顧琳琳不可能會難過成這樣。
「那還有其他什麼奇怪的地方麼?」嬋衣連忙又問了一句,「寧國公看上去怎麼樣?」
謝霏雲抬眼飛了她一個眼白,「剛剛還讓我收斂呢,怎麼這會兒又問起來了?」她沒好氣的看她一眼,又接著道:「我跟母親是過去參加喪禮的,哪好意思一直盯著主人家的這些事瞧,不過我偷偷瞄了眼寧國公的樣子,看上去也不太好就是了。」
寧國公跟顧夫人算不上多麼和睦,否則後院也不會那麼不寧了,顧夫人亡故了,寧國公只會覺得鬆了一口氣吧,畢竟在自家內宅里出了這種事,還被皇上罰了四十杖刑,若是顧夫人還活著,這個事兒恐怕要伴隨顧府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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