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道(2/2)
蕭清握著粗麵餅子的手忍不住微微發顫,她沒有錯過剛剛那桌人的反應,幾個漢子看上去武藝十分高的樣子,在她說話的時候手都按住了身上的配刀,似乎她一句話不對,他們就會立刻拔刀相向一樣,他們有五個人,除去那個斯文的中年人,她一個人對四個壯漢,一點兒把握也沒有,她得從長計議。
蕭清吃的很快,幾下就將桌上的餅子跟燒肉吃完了,隔壁桌子的那群人一直沒有任何交談的聲音,看樣子也是一直在吃,她起身,眼角餘光看了蕭沛跟楚少淵一眼,發覺他們二人雖然吃的動作有些慢,但神色並沒有她想像中那般狼狽,看起來不太像是被挾持的樣子,她提起的心放了放,快步走出酒肆。
店小二牽出她的馬給她,她看了馬兒一眼,笑著點點頭扔給店小二一塊銀裸子,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陳文舒看了蕭沛一眼,自從那女子出現以後,這人就有些心不在焉,看這樣子應該是認識,他對白朗使了個眼色,白朗輕輕頷首。
幾人吃飽喝足牽著馬套好了車,白朗拿出輿圖來看了一眼,指著另外一條路給車夫,車夫點了點頭,他上了馬車,隨後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一路走的都是野外的小路,楚少淵顛簸的都已經習慣了,忽然感覺路面平整了許多,他忍不住從車窗外望出去,忽然發覺他們改走官道了,頓時覺得奇怪,看了白朗好幾眼。
「怎麼了?」白朗察覺到他的視線,閉著眼睛開口問道,「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楚少淵移開了視線,「你為何忽然改走官道了,難道不怕被發現了麼?」
白朗淡淡一笑:「一條路走的太久了總不是好事,偶爾改一改路線,另有一番風景。」
楚少淵不置可否,淡淡稱讚了一句:「你的大燕話說的很好。」
白朗睜開眼睛看著他,「原先就是因為我不會說大燕話,才讓我九叔鑽了空子,若是跟你們將領訂盟的是我,我們部落也不至被打壓到這般地步。」
楚少淵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事,他眉頭蹙起,輕聲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白朗枕著胳膊眼睛轉向車頂的裝飾,這輛車買的時候急,車頂幾乎沒有什麼裝飾的花樣,就只是雕了些枝枝蔓蔓的野菊花,看上去單調的很,燕人似乎總是喜歡把這些沒用的地方弄的花里胡哨的,車壁卻簡陋的要命,走風漏氣的,坐在上頭幾乎要凍死人。
「如果換做是你的話,你要怎麼辦?」
白朗沒有回答他,反而是反問了他一句。
楚少淵想了想,道:「趁著這個功夫去攻打他們的地方,將他們的部落都占了,然後發展自己的勢力,另外再派一隊人到大燕談和。」
白朗笑了笑,聲音中帶著他不曾聽到過的一絲澀意,「你大概還不了解我的那位九叔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若是趁著這個時候去把他的部落占了,他回過頭就會聯合幾個部落的汗王將我趕下汗位,我們部落里的男女老少也會被他殺光,他手裡握著的可是整個塔塔爾族的虎豹騎啊,可不是什麼狗崽子,更沒那麼多慈悲心腸。」
楚少淵皺了眉:「按照你這麼說來,他的性情很暴虐了?既然左右都是被打壓,為何不拼一把?即便是輸了,也不過一死罷了,若是等他再一步擴大勢力,你再出手不會太晚了麼?」
白朗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卻出乎意料的平靜:「我連一半兒的把握都沒有,怎麼能讓我的兵士跟著我冒險,若是失敗面臨的可是滅族的結果,九叔會把部落所有的男嬰都殺光的。」
楚少淵嘆了口氣,「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你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汗王支持九叔麼?」 白朗搖了搖頭,「我阿媽不過是大閼氏身邊的婢女,被我阿爸醉酒占有了之後,便再沒管過她,我這個兒子自生來就不被喜愛,我阿爸是大汗王,可他活的太久太久了,他的兒子們都為了他的宏圖大業征戰死了,最後只剩下我,才不得不立了我為大汗王,我若是九叔,也不會把我這樣的人放在眼裡。」
楚少淵沒有料到白朗口中的九王會是這樣的殘忍暴虐,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沉默。
白朗卻輕輕笑了,「其實這沒什麼,結果我也早就預料到了,九叔是草原上的雄獅,他有野心有抱負,他把我們視為麋鹿視為牛羊,不,或許連牲畜都算不上,九叔眼裡的我大概只是雜草吧,他連拔掉都懶得,可即便是雜草也想要在草原上生活下去。」
楚少淵看著少年郎認真凝視著車頂的目光,眼神中有淡淡的哀傷,心裡有些發酸。
「我……其實跟你一樣……」楚少淵躺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同樣盯著車頂上雕刻著的野菊花,語氣淡然,「你知道我們燕人是講究嫡出跟庶出的吧,我家裡的嫡母很不喜歡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逼死了我娘,還放火打算燒死我,後來我逃了出來,住在別人家裡,住了許多年……」
【又熬夜寫了……這章寫的有點不太順,很多想表達的東西寫不出來的感覺,嚶嚶嚶,有月票的菇涼給小意一張月票吧,小意謝謝大家了!(>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