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2/2)
嫻衣怯怯的看著嬋衣的眼睛,只覺得那雙眼睛明亮透徹,像是要將自己心裡隱藏的那點子陰暗都照得無所遁形,若是知道有人在廣安寺埋伏著打算殺她,自己會告訴她麼?應該……不會!
嬋衣見她呆愣愣的不說話,卻避開了自己的目光,冷冷一笑,再不說話。
換了一世,她本來以為能夠有所改變,結果還是如此了,嫻衣的性子她一早不是就了解了麼,她怎麼還會天真的以為自己能夠扭轉過來?
嬋衣不由的心中有些苦笑,可笑的心軟,可笑的善念,重生一世的她無論什麼地方都顯得這樣可笑,分明是那樣刻骨的恨意,卻因為種種事情變得心軟起來,到底還是她自己的問題,是她不夠狠戾,才讓自己一再的陷入這樣的險境。
車窗外是綿延不斷的花燈,嬋衣側臉倒映著花燈的光亮,秀美的臉頰上浮現出若隱若現的決絕。
……
回到夏府,因為沒有聲張,所以大家也只隱約知道是跟著主子出去的夏天跟夏琪受了傷,府中不少下人還在議論,這個夏天跟夏琪是救主有功,以後定然能得主子青睞的,不由的有些人對他們受的傷都羨慕起來。
嬋衣安頓好夏天、夏琪之後,匆匆去了隱秋院。
夏明徹支著下頷靠在書桌前沉思,見嬋衣進來抬頭問道:「晚晚,事情可能會糟。」
嬋衣愣住,二哥嘴裡事,難道跟朝堂有關?
「剛剛我在酒肆中聽沈伯言跟梁文棟說起最近的春闈,今年的春闈是吏部尚書王正恩主持,而今年的官員派遣也是王正恩,雖說影響不大,但王正恩這個人滑溜的很,一直沒有在朝堂上表態,他家裡雖然出了個遠房的偏支進宮封了靜嬪又生了七皇子,但他這個人不太可能就此安居一隅,七皇子如今尚在襁褓,又不占嫡又不占長,年紀太小,王正恩這個人又沒有梁行庸那麼會廣招能人,所以他很可能會借著這次春闈來提拔心腹。」
嬋衣睜大眼睛看著他,「二哥哥是說,王正恩會泄露試題?」
夏明徹聽她這話,忍不住笑著敲了她的腦袋一下,「你這個小腦袋整天想什麼?他怎麼敢泄露試題?他能做的無非是將自己的學生放到一些有用的位置上頭,比方說顧家之前的勢力,很可能就會被他吞掉,還有東南那邊,王子墨說他父親這些日子也在著手準備,」說到這裡,夏明徹思索了一下,輕聲道,「畢竟是吏部尚書,要想安插官員到什麼位置也是輕而易舉的很。」
嬋衣忽然想到,上一世的王正恩最後是投靠了四皇子的,只是最後王正恩突然患了急病致仕,剩下一個王子墨最後卻是投到了楚少淵的門下,王子墨今年春闈必然不中,而梁文棟的話,今年春闈會得中探花,今年春闈的一甲分別是狀元朱璗,榜眼朱璧,探花梁文棟,這一任的一甲都是少年人,是往前數三十年都沒有出現過的情形,所以她印象特別深刻,尤其是朱家的兩個少年郎還是她的表兄,她就是想不關注都不可能。
而二哥哥則是因為母親過世,守孝三年之後才參加的春闈,所以避開了這一任,是下一任的探花。
她不由的有些擔心夏明徹,「二哥哥,這次春闈,你有信心麼?」
夏明徹失笑的看了嬋衣一眼,「你是在擔心你二哥我沒真材實料,考不中麼?」
嬋衣被說中心事,不由的去瞅夏明徹臉上的神情,怕這話傷到他,臉上滿是小心翼翼,頭髮就被大手揉了上來。
「你放心吧,我不敢說絕對能中一甲,但一個進士還是有些把握的,總不會考個同進士回來給家裡丟臉。」夏明徹呵呵的笑著。
嬋衣見他胸有成竹,不由得放下心來,又道:「二哥哥,那王正恩當真會把手伸得這麼長麼?官員指派說到底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吧,況且東南那邊不是已經定下了人選麼?有大舅舅在,這些應當不用太擔心才是,反倒是西北那頭,我總有不好的預感,不如二哥哥再修書一封給大哥?」
夏明徹卻搖了搖頭,「家書太過頻繁了總歸不好,西北那邊畢竟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而且楚少淵如今生死未知,即便再修書,又能寫些什麼?」
嬋衣也沉默了,微微嘆了口氣。
「今天在廣安寺,究竟是怎麼回事?」夏明徹猛然想到剛剛一直在說朝堂上的事,幾乎忘記問她。
嬋衣蹙著眉頭將事情說了一遍,在說到顏姨娘的時候,心中止不住的疑惑,「照理說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可怎麼會出這樣的紕漏?難道她在外頭還有人手?」
夏明徹沉吟到:「後宅的事我不好插手,不過她一個婦人,算計來算計去的無非也就是那麼幾件事,順著這些線索去查,總會有眉目的。」
嬋衣心裡漸漸有了一個計劃,眉目一彎,笑道:「她在外頭有人的話,有些事便更容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