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2/2)
他抬頭看了看嬋衣,見嬋衣那雙澄澈的眼睛注視著他,等他的下文,他忙道:「樓中的開銷有些太大了,之前算過的那些,可能不太夠,所以……」
「要多少?」
「具體多少還要回去估算一下才能知道,只不過之前說好了我給小姐做一年的侍衛……」
「難道你想反悔?」嬋衣打斷他的話,直接問道。
沈朔風連忙搖頭:「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問小姐,可否再續請一年?」
嬋衣眨了眨眼,看來他當真是缺錢缺到一定程度了,她輕輕笑了,不答反問道:「續請一年就夠了?」
這話剛問完,就見沈朔風那張萬年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窘意,嬋衣就知道果然是不夠的。
她又道:「雖說你才進府不到一個月,但續請你一年也不是不行,只不過,聽你之前跟我說話的口氣,你的身價應該不止是一年一萬兩銀子吧?」
沈朔風心忖,自然不可能只值一萬兩,平常做一單生意若是點名要他出馬,兩單生意就可能會有一萬兩銀子。可這樣的話,他要如何對這女孩兒說?如今當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鳴燕樓是師父一生的心血,若是毀在了自己手裡,那他真的就再也沒有臉面到下頭見師父了。
嬋衣見他不說話,臉上卻凝重起來,想必他真的是山窮水盡了。
她垂著眸子想了想,忽然一個主意跳了出來,既然他是什麼樓主,又有自己的情報組織,又這樣缺錢,她可以入股鳴燕樓啊,這樣鳴燕樓也算是有她的一份了,往後想要知道些什麼事情不是更加方便了麼?
「……我忽然有個主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嬋衣抬眼看著他,語氣輕快,「既然你這麼缺銀子,不如我入股你們鳴燕樓,你看如何?」
「不行!」沈朔風幾乎想也未曾想就一口拒絕。
嬋衣詫異極了,這個主意很好啊,為什麼他要拒絕呢?
沈朔風臉色發黑,他還以為這個女孩兒好說話,沒想到心機這麼深,還妄想染指師父留下的鳴燕樓!
他冷冷的看著嬋衣,眼中的殺氣乍現,該不該殺了這個女孩兒?
嬋衣只覺得他整個人的神情都變了,像是一把十分鋒利的尖刀,剛剛跟她說話的時候都將尖銳收了起來,而此時那些銳利卻一下子發放了出來,像是隨時都會戳自己一下。
她心如擂鼓,隱隱感到這人此時的狀態有些可怕,迅速收斂了心神,佯裝不在意的嘟了嘟嘴:「我不過是想幫幫你罷了,不行就不行,幹嘛那麼凶啊?」
說完話也不看他,逕自拿起身前的茶盞,掀開蓋喝了口茶。
女孩兒秀美的側臉在散發著熱氣的茶水後頭顯得有些朦朧不清,沈朔風能看到她垂著頭的樣子很溫柔,睫毛濃密又細長,眼睛眨動幾下,那睫毛就像是翻飛的蝴蝶,輕輕顫抖羽翼,這樣的女孩兒想必以為鳴燕樓就跟外頭開的脂粉鋪子一般,沒錢了想入股就能入股,卻不知鳴燕樓在江湖上的地位。
只不過鳴燕樓按照現在這樣發展下去,若沒有錢支撐,想必很快就會倒下去,樓中那麼多人要吃要喝,還有那個地方的開銷,遠遠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多許多,每年光是修繕就要花費好幾千兩銀子,他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嬋衣放下茶盞,說實話她有些不想跟這個沈朔風打交道了,光認識他以來,就一直麻煩不斷,而且要她續請他一年根本沒這個必要,一年之後衛家必然會倒台,到時候四皇子會成為新貴,顧曼曼再狠毒也不能一意孤行,她今年十五,最多明年寧國公就會給她定個人家,她嫁了人之後家裡的事情還一堆,哪裡顧得上她?更何況她身邊還有錦心跟孫嬤嬤,沈朔風在不在身邊根本就無關緊要。
她沉聲道:「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吧,這個季度的銀子我會儘快結給你。」
一句話將沈朔風的思緒拉了回來,沈朔風聽出了她話里推脫的意思,忍不住心中嘆氣,剛剛定然是嚇到她了,她才會這樣說。
「讓小姐費心了,」他拱了拱手,「不打擾小姐了。」
說著話,他大馬金刀的往出走,走到門口,他頓了頓,輕聲道:「……入股的事,我回去考慮考慮再答覆小姐。」
嬋衣撇了撇嘴,哼,好像她很稀罕入股他那個什麼破樓似得,看他樣子就知道要出好多銀子,她有銀子不能給自己留著做嫁妝麼?沒他的破樓,難道她就探聽不到消息了麼?真是不知好歹!
嬋衣對錦心道:「以後他有事讓他告訴你,你再轉述給我聽,外院的護院總是來內宅,像什麼樣子。」
說罷,又覺得有些不妥,萬一是要緊事豈不是糟糕?
她搖了搖手,「算了,還是讓他進來稟告吧,真是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