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1/2)
「最好如此,否則父王那裡我可不好交代,」太子站起身來,喝的有些醉,他扶了扶桌案,將身子立的直直的,居高臨下的看著衛風,「蕭遠致可是父王親自點的先鋒,即便是我這個太子,也不能無緣無故的下他的權,若這次的事成了,我還能說他個謹小慎微膽小如鼠,若不成,你知道我父王的脾氣,我的日子不好過,衛家只怕就更難過了。」
說罷,也不看衛風臉上的神情,搖搖晃晃的往內室走。
衛風輕捏食指,「啪」的一聲輕響,是指頭的關節被他大力的捏出了聲音,他眼神微動,嘴角輕揚,「放心吧,韃子必會信守承諾,否則我們十五萬人馬可不是吃素的。」
太子身形微頓,語氣有些散漫,「那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你若是能趁著這段日子,將蕭遠致的先鋒營收入囊中,往後對你對我都是助力。」
衛風露出個鄙夷的笑容來,聲音微冷,「原本我沒打算要對蕭遠致下手的,可惜他為人太死板,將他這麼大個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實在是有些不放心,而且皇上這次又明顯的是在給他積累戰功,讓人看了就礙眼,他既然這樣小心謹慎忠君愛國,那就全了他的心思吧,也省得日後論功行賞,輪到他的時候,讓他不甘願。」
太子心中冷笑,不甘願的不是蕭遠致,而是他衛和昶吧,他怕蕭遠致沾了他的光,跟著加官進爵,才會這樣阻攔他的前程,否則即便是放任蕭遠致在眼跟前,又能如何?
衛家跟蕭家有什麼仇怨,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蕭家世代純臣,只忠於皇帝,對於蕭家他雖不喜,但不可否認蕭家人領兵作戰的能力在大燕是數一數二的,若不是他早前得知情況,恐怕也會聽從蕭遠致的建議,不會這樣輕易下決定。
而衛家雖是母后的母家,可這些年越發的張揚,就單單說馬市,若不是他真的看到那些帳冊,都不敢相信馬市中的內情會是那般……
他背對著衛風的眸子飛快的划過一絲亮光,衛家人的膽量這些年是越發的大了,難怪父王要用他的手來收拾衛家,只怕放任衛家這樣下去,早晚要出大事。
「和昶,」他站定在內室掛著的繡著花開富貴的三段錦夾棉門帘前頭,眼神落在門帘上繡著的大團金粉色牡丹上,他冷聲道:「這回便罷了,往後,你若是還與韃子私下有什麼往來,可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嘗過了鮮花著錦的滋味,又有誰會想過貧窮的日子,可惜由不得他們選擇……
他側過臉,將剩下的話說完,「父王的脾氣向來不好,若是知道了這裡頭的事情,你該明白衛家的下場是什麼。」
說完話,太子一把撩開門帘,進了內室。
屋子裡頭一片靜謐,衛風垂著眸子看著桌案上頭擺放的一桌子殘羹剩飯,心中冷笑連連。
衛家的下場麼?
若不爭不奪,衛家早就衰敗了,又何來今日的榮華富貴?
他轉過頭看著將內室隔絕開的三段錦夾棉門帘,眼神銳利,他不是父親,會優柔寡斷的顧慮許多,大燕的皇子不是只有太子一人,隨便扶持一個便是了,是不是姑母所出的又有什麼關係?
衛風慢條斯理的站起來,腳步沉穩的從屋子裡走出去,華燈初上,天幕布滿了星辰,夜色濃厚,月初總是有那麼幾日見不到月亮,可又有誰會在意呢?
……
雖已是春天,但貝加爾湖上頭結的冰還很厚,一路前行,疾風從光禿禿的貝加爾湖上刮過,帶著徹骨的寒意襲來,像是順著人的骨頭縫吹了進去,從裡到外無一不冷。
蕭清騎在馬上,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冷的快要死掉了,握著韁繩的手凍得發僵,整個人像是一塊不會活動的冰,渾身血液都要凝固在一起。
「還有…多久……才能到啊?」弱弱的女聲響了起來,卻不是蕭清在說話。
蕭清忍不住瞪了說話的少女一眼,「你撐不住了就自己回去,別跟著我們礙手礙腳的耽誤事!」
「哼!我可不是跟你來的,」少女斜眼輕蔑的掃了她一眼,冷風將她散在空氣當中的聲音吹的越發遙遠,「意舒都沒說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蕭清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的反笑了起來,楚少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需要說什麼麼?他根本就是無視赫爾古麗的存在,否則也不會一路上赫爾古麗說十句話,他都不見得會回一句,甚至連表情都欠奉,赫爾古麗還能夠這樣堅持,也真是怪不容易的。
「主子,我們再走半日就到代州了,到了代州再走一天就能到雁門關。」魏青抬眼瞧著遠處冒出頭的灰色建築,浮現在腦子裡輿圖中的地名冒了出來。
正是晌午,幾人雖趕的急,但因楚少淵左臂受了傷,不得不停下來吃些食物再走。
蕭清跳下馬兒,用力的跺了跺腳,已經連著趕了一夜,她的腳全麻了,身上也冷的要命,剛跟蕭沛要酒吃,轉頭就看見赫爾古麗往楚少淵跟前湊。
她忙嚷道:「赫爾古麗!你有點羞恥之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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