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2/2)
蕭清回過神,指著武台上那個一身棗紅錦服手持彎刀的少年,道:「顧奎這個人在寧國公府不受寵,從小養成了一個勢力刻薄的性子,宋雲楓是宋參領家的嫡子,可宋參領卻沒有實權,連他自己的兒子在燕郊大營之中也總被排擠,這兩個人對上了,尤其是顧奎那一手陰毒的刀法,宋雲楓一定不敵。」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到顧奎站在台上,殺氣騰騰的指著宋雲楓,嘴裡挑出一抹不屑,「你不想死就趕快認輸下去!」
蕭清臉色一僵,神情忿然:「這個顧奎也太狂妄了些!」
夏明徹在一旁輕聲道:「這就是世人捧高踩低的結果了,即便是國公府不受寵的庶出,也要比一個手裡無實權的參將家的嫡子尊貴,他這樣也不足為奇,畢竟他有狂妄的資本。」
蕭清看了夏明徹無波無瀾的側臉一眼,心裡既憤懣又煩躁,「他有能耐就堅持到最後,對上我二哥,我保管他狂妄不起來!」
夏明徹點點頭,語氣清朗平靜,「一切的虛張聲勢在真正的實力面前都不堪一擊,所以這也是為何我們大燕一直崇拜強者,以武治國的原因。」
蕭清一愣,有些話便脫口而出:「既然如此,為何你還要從文?」
夏明徹正對上她的視線,眼中似乎蒙著一層薄紗,少年人特有的透澈瞳仁黑白分明,眼神亮極了,「因為,文能安邦,徹只想護得家人一世平穩。」
蕭清看著少年俊雅的相貌,耳中聽到他這樣的話,面上陡然發燙起來。
比武台上,宋雲楓從未受過如此侮辱,即便是在燕郊大營,被其他少年人排擠,也不過是暗地裡的給他排頭吃,何曾這般明晃晃的打過他的臉,當下神色一凝,將心愛的寶劍出鞘,正對上他的挑釁,朗聲道:「我宋家的兒郎可不是不戰而屈的孬種,有什麼招數儘管使過來就是!」
便聽得南邊傳來一聲喝彩,「哥哥好樣的!」
顧奎輕蔑的笑一聲,冷哼道:「這是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下手狠了!」
只見顧奎彎刀出鞘,動作十分快速,剎那間斬開宋雲楓的防禦,他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幾乎震傷宋雲楓的手臂,兇狠蠻橫的攻勢讓宋雲楓節節敗退,宋雲楓吃力的抵抗,用寶劍格擋住他猛烈的攻勢。
可惜力量差距太大,在第十七次衝擊中,宋雲楓終究不敵,寶劍被顧奎的彎刀死死壓制住,他想抽|動寶劍,卻感受到顧奎壓制他的那股子暴烈的力量,正從彎刀上激發出來,他狠狠的盯著顧奎兇狠的眼睛,就聽到對方大吼一聲:「放開!」
猝不及防間,顧奎用盡全力撞他,宋雲楓被他蠻橫的撞擊震的兩臂發麻,寶劍在他最後的猛力一擊中翻飛出去,他渾身的力量也被抽走了,整個人跌跌撞撞的栽倒下去。
而那柄寶劍卻是直直的往嬋衣的方向衝過來,寶劍尖端在陽光的投射下,發出耀眼的光亮。
嬋衣驚的呆住,眼見寶劍就要扎入她的手臂,被橫衝過來的夏明意一把拉開,蕭清抽出馬鞭往寶劍上抽了一鞭子,寶劍偏了偏,斜斜刺入嬋衣身側的木欄杆上。
雖然寶劍的準頭偏了一寸,但因為離嬋衣太近,劍鋒擦著嬋衣的手臂而過,斜切開一條不淺的口子,縝密的疼痛瞬間從手臂上傳過來,嬋衣痛的直皺眉。
「姐姐,你怎麼樣?要不要緊?」夏明意仔細的看了看她手臂上的傷口,看到鮮紅的血嘩啦啦的往外涌,心疼的要命,轉身就去找巾子幫她包紮傷口。
蕭清伸手在她手臂上點了幾個穴道,讓血流的緩了些,掏出隨身攜帶的藥瓶,輕聲道:「這個藥的效用很好,就是用的時候傷口會更疼,你忍忍。」
嬋衣疼的滿頭大汗,強忍著不做聲,點點頭。
夏明辰、蕭沛和簡安禮在後頭正等著排號,聽見說傷了夏府小姐,急忙幾步往過趕。
嬋衣的手臂被夏明意小心的包紮好,輕微移動一下就鑽心的疼,夏明辰擔心的問道:「是不是很疼?哥哥送你回府吧。」
嬋衣搖搖頭,說了句「不礙事」,低頭看了眼手臂,也不知今年是不是犯太歲,總是。
自嘲的笑了笑,視線移過,忽然發覺夏明意腳下濡濕一片,她抬頭看向他,這才發現夏明意的手臂也受了傷,而且傷口比她的要深許多,因為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箭袖,血跡不容易看出來,所以大家都沒注意到。
她急忙拉住他,看他臉色煞白,有些氣怒:「你自己了你都不知道麼?」
夏明意琥珀般的眸子溫柔的望著她,卻不言語,她忍不住罵道:「你這個笨蛋,還不趕緊包紮一下!」
嬋衣伸手去拿藥瓶,將藥粉輕輕倒上他的傷口,聽他「嘶」了一聲,抬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現在知道疼了,剛剛還拖著傷口幫她到處找巾子呢。
一旁的簡安禮見她手臂不好動作,伸手將繃帶接過,小心的幫夏明意包紮傷口。
而此時,顧奎從比武台上下來,經過他們的時候,哼笑了一聲,夏明辰眸子發暗,伸手攔住他,「你傷了我的家人連一句道歉都沒有麼?」
顧奎的身量很高,就是在夏明辰的威壓之下也沒有顯出頹勢來,懶洋洋的從腰間拽了一隻錦囊下來,扔在他面前,「裡面是二十兩銀子,夠你們找個好大夫看了。」
說完就要往回走,夏明辰氣的揮拳打了上去,顧奎被打的一個踉蹌退後了幾步,轉眼間將彎刀拔出來,就要跟夏明辰過招,卻被一隻松枝般細長的手指制止住。
那個穿著雪色長直綴的少年踱步過來,冷笑道:「夏府真是好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