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荊(1/2)
夏世敬大吃一驚,寧國公府來人,是來興師問罪的麼?
他忙對夏冬道:「快將人迎到花廳。--」
說完他大步走向花廳,剛進花廳,就見到顧奎頂著一張腫脹的跟豬頭一樣的臉走了進來,赤著上半身,背後背負著荊條,而寧國公世子顧奕在他旁邊,他們身後的小廝手中捧著一堆錦盒,藥材,錦緞,食盒,擺件,各種珍奇的東西一股腦的堆放到花廳的桌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幾乎放不下。
夏世敬一臉的驚訝,看著顧奕問道:「這是幹什麼?」
顧奕一改今早咄咄逼人的模樣,帶著幾分貴族少年的清雅,歉然道:「今日二弟傷了夏大人家的小姐和三皇子殿下,還出言不遜,父親得知後十分生氣,將我二人訓斥一番,命我壓著他來向您請罪,還望夏大人及三皇子殿下能夠原諒。」
說完他淡淡一笑,看了眼顧奎,顧奎撲通一聲跪到花廳中,沉聲道:「還請夏大人原諒!」
夏世敬簡直有些不敢置信,寧國公可是大燕少有的幾個權臣之一,他家府上的子孫受了欺辱,反而上門來跟他道歉,他急忙道:「這怎麼敢當,快將荊條取下來,這樣數九寒天的,也不怕凍出病來。」
顧奎原本就不是真心來道歉的,借著他的話,就坡下驢,任小廝將他身上的荊條取了下來。
就聽見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
「這樣沒有誠意的道歉,還真不愧為寧國公府的家風。」
顧奎還在取荊條的手一頓,猛地站起來,看向剛剛進來的人。
是武試時他傷了的那個少年!
楚少淵走進來,身上穿著一件青色捲雲紋刻絲蜀錦大袖衣,烏黑鴉發用一隻白玉簪束起,琥珀般的眼睛透著幾分冷清,說話間,眼角下那顆殷紅的硃砂痣微微閃動,隱隱含著皇室子弟特有的尊貴之儀。
顧奎愣在原地,不敢相信這是他早上看到的那個悶不做聲的少年,竟然在一天之內變化這樣大,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楚少淵坐到花廳中的正位上,看了眼呆愣的顧奎,冷笑道:「寧國公府真是好家教。」
言下之意是說寧國公府的人沒有禮數,見了他不知道行禮問安。
顧奕不動聲色的上前行禮:「給三皇子殿下請安。」
他見顧奎冷著不動,又伸腿踢了顧奎一腳,顧奎被踢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這才反應過來,急忙道:「給,給三皇子殿下請安!」
楚少淵神色淡淡的看著他們,輕聲笑了一下,話卻不那麼好聽,「不敢讓二位公子給我請安,起來吧。」
顧奕何時曾被人這般的怠慢過,臉上浮上幾分蔑視,而顧奎來這裡原本也就是為了走個過場的,聽他這樣不依不饒,更是滿臉的嘲諷之色,站起身來。
「多謝三皇子殿下寬宏大量!」
楚少淵看著他們二人臉上毫不遮掩的輕視,冷笑了一聲,「世子不是說,本皇子不過是個低賤的庶子罷了,尊貴的世子為何來向我這個低賤的庶子道歉呢?」
顧奕忍不住皺眉,沒料到他竟然這樣咄咄逼人,明明今早還是一副隱忍不發的模樣,可現在卻好像是從裡到外了換了個瓤子似的,驀然想起父親說過的,「皇室尊嚴豈容他人冒犯,即便是皇上再不看重的皇子,也不允許外人侮辱!與其他回宮之後告狀,不如我們主動上門請罪,這樣無論是誰都挑不出我們家的錯來。」
他連忙垂下頭忍住心中不悅,恭謹道:「三皇子殿下請勿見怪,今日奕不知您是三皇子殿下,口無遮攔冒犯了您,還請三皇子原諒。」
楚少淵雲淡風輕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世子就與二公子一道背著荊條繞著夏府走一圈以示誠意吧。」
顧奕駭然的看著他,要他這樣尊貴的世子背條繞夏府走一圈,那他以後還怎麼在雲浮城中立足?
他忍不住瞪著楚少淵,低吼道:「不要太過分!」
楚少淵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抬腳便走,「既然毫無誠意,這種道歉不要也罷。」
顧奕咬牙道:「好,只要三皇子殿下消氣,奕願背條繞夏府走一圈。」
說著便把身上的錦袍褪下來,將荊條背負在身上,顧奎伸手阻攔,被他一把揮開。
夏世敬驚得在一旁直道:「世子別當真,他是玩笑的,您這般金尊玉貴怎麼能……」
「夏大人慎言,本皇子的事何時由夏大人來過問了?」楚少淵絲毫不給夏世敬臉面,當著顧奕和顧奎就給他難堪。
夏世敬面色一僵,他這些年將他留在府中,平日裡對他要比對自己兩個兒子還上心,吃穿用度一概是府中最好的,竟然養的他這樣忤逆自己,卻絲毫不曾想過,原本楚少淵的身份就是皇子,無奈之下才被放養在大臣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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