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荊(2/2)
夏世敬面色一僵,他這些年將他留在府中,平日裡對他要比對自己兩個兒子還上心,吃穿用度一概是府中最好的,竟然養的他這樣忤逆自己,卻絲毫不曾想過,原本楚少淵的身份就是皇子,無奈之下才被放養在大臣家裡。
夏世敬抬起頭下意識的就想要呵斥他幾句,在對上楚少淵那雙平靜無波,隱含著冷意的眼睛時,身上猛然一抖,這才清醒過來。
顧奕背負好了荊條,抬眼挑釁的看了他一眼。
你讓我請罪,我便給你這個面子,可你想好了,若是你跋扈的名聲傳出去,即便是皇上失散多年的皇子,皇上也要顧及勛貴之家的臉面,從而厭棄了你!
楚少淵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淡淡一笑不予理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二人出了夏府。
夏世敬急忙在他們身邊道:「豈敢讓二位公子這般,快將荊條取下,將衣裳穿好了,天氣這般寒冷,若生了病就不好了……」
絮絮叨叨像一隻大頭蒼蠅,讓顧奕煩不勝煩,徑直走的更快。
夏世敬好說歹說都沒有阻止他們。
顧奕和顧奎背負了荊條在寶瓶巷子繞著夏府扎紮實實的走了一圈,雖然天色漸暗,但還是引來了不少圍觀之人,紛紛對著他們幾人指指點點,寧國公府的臉面算是徹底的跌落到了地上。
而夏府也算是徹底的與寧國公府對立起來,夏世敬以後想要八面玲瓏是不可能了。
這也正是楚少淵想要的,夏世敬此人太過於唯利是圖,若是與寧國公府交好,怕最後辛苦的會是他的幾個兒女,他尤其不喜歡顧奕那張偽善的臉,索性將兩家對立起來,以絕後患。
在夏府吃晚膳的時候,夏世敬臉上的神色一直未曾緩和,他只覺得入口的不是美味菜餚,而是穿腸毒藥,他養了三皇子好多年,從他未曾進府之前就私自當做外室來養,沒想到今日卻被反咬了一口,他只覺得一口氣悶心裡不上不下快要窒息一般難受。
夏老太太卻想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少年,一夕之間竟然變得如此冷漠,心中難安,回頭只想好好叮囑夏世敬幾句。
而嬋衣則是心不在焉的想著前世的事情。
謝氏看著大家晚膳用的這樣平靜,忍不住開口道:「意哥兒東西都收拾好了麼?」
楚少淵看了看謝氏微微一笑:「收拾妥當了。」
謝氏給他夾了一筷子蝦仁,叮囑道:「一會兒吃過飯,你去一趟西楓苑跟你姨母告個別,往後在宮裡頭自個兒多注意,雲起院給你留著,要是想家了,就回來看看。」
楚少淵看著謝氏慈愛的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不得不說,這個家裡除了晚照跟姨母,就數謝氏對他最好最真心,雖然知道他的身份,卻還是將他當成兒子來對待,讓他銘記於心。
而夏明徹卻一直未曾說過話,只是眼睛在夏世敬身上停留了一會,低下頭默不作聲的吃飯。
一頓飯吃完,大家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楚少淵正在雲起院檢查一遍有無忘記帶的東西,就聽見夏琪在門口道:「三爺,二爺來了。」
他輕聲道:「讓他進來,你去沏茶。」
夏明徹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楚少淵偏頭看了一眼,《韓非子·喻老》,他是來跟他討論書本上的學問的麼?
夏明徹笑了笑,將書平攤開,放到桌上,那一篇正好是他們前天跟謝硯寧學過的關於楚莊王的故事。
夏明徹清越的聲音響起:「有鳥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飛不鳴,嘿然無聲,此為何名?」
楚少淵心中微微一動,接著道:「三年不翅,將以長羽翼,不飛不鳴,將以觀民則。雖無飛,飛必沖天,雖無鳴,鳴必驚人。」
楚少淵問道:「二哥哥是讓我像楚莊王這般,隱忍三年謀定後動?」
夏明徹搖了搖頭,「原本我是有這個打算,但是今日寧國公府顧世子過來致歉,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楚少淵靜靜的看著他,等他將話說完。
「你與我一同在五舅舅那裡念書,曾不止一次聽三舅舅跟五舅舅談論過政事,你真的覺得皇上會給你三年的時間讓你成長麼?皇上已經決定了整頓兵權,此刻正是用人之際,朝中局勢必定會有所變動,韜光養晦固然能夠保全自己,卻也因此失了先機,倒不如鋒芒畢露……」
【好吧,接下來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見不到嬋衣跟三皇子互動惹,最近小意木有靈感,對著電腦一呆就好幾個小時,需要親們給點留言評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