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2/2)
夏明意站在嬋衣前面,眼睛盯著夏世敬,那雙琥珀般的眸子裡一片冷清,眼角的硃砂痣隱約閃動,語氣涼薄:「夏大人為何動怒?今日若不是令公子維護,只怕滿場勛貴笑話的就該是淵了。」
他不是像往常那般,叫夏世敬父親,而是叫了一聲——夏大人!
夏老太太眼中有遮掩不住的驚訝。
夏世敬看著眼前少年用那雙冷漠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像極了太極殿裡的皇上隨意瞥過來的那副冰冷的模樣,驚得他雙腿一軟險些就跪下去。
嬋衣轉過頭看著夏明意此刻冰冷的樣子,忍不住想,前世的他就是現在這副對誰都冷冰冰,不言不語只是用那雙涼薄的眸子看著對方,就能將人震懾住,讓人再不敢輕視他。
她輕輕叫了一聲:「夏明意」。
夏明意回過頭,凝視著她的眸子裡帶上了幾分溫柔,輕輕道:「姐姐,我叫楚少淵。」
她扶著夏明辰的手輕輕顫了幾下,眼睛垂下去,「是民女叫錯了,三皇子殿下勿見怪!」
他的眼睛暗了暗,伸手扶上夏明辰,輕聲道:「大哥傷的很重,姐姐幫我將大哥扶上暖炕,讓他歇息一下,這樣的傷不能久站。」
嬋衣點點頭,他們合力將夏明辰扶上暖炕。
夏世敬站在一旁聽著,心中卻是猶如燃起了潑天大火,他叫晚晚「姐姐」,叫夏明辰「大哥」,可叫自己卻是「夏大人」,如果這樣他還不能明白是為何,那他算是白做了這麼久的大理寺少卿!
「三皇子殿下,您……」夏世敬後面的那句不要擔心還未曾出口,就被他打斷了。
「夏大人怕什麼?為了淵得罪一個寧國公庶子,讓夏大人這般懊惱麼?淵在夏大人心中連寧國公府的一個庶子都比不得麼?」
夏世敬怎麼敢讓他將這麼大的一頂帽子給自己扣到腦袋上,急忙辯解道:「三皇子誤解臣了,今日若不是被旁人發覺,三皇子或許不必現在就回宮……」
「夏大人難道還想留淵在夏府住一輩子不成?」
夏老太太忍不住皺眉,眼前的少年一副冷冰冰的態度,讓她心裡隱隱感覺不妥。
夏世敬只覺得額頭上虛汗冒了出來,他從前與他說話,也沒發現他這麼難以接近,為何今日總挑他話里的不是?
「三皇子殿下誤會臣了,臣的意思是,現在朝中局勢不穩,三皇子回宮怕是會遇見一些……」
楚少淵冷然道:「這是父王下的旨意,夏大人莫非是想要挑父王的錯?」
夏世敬心中泛起了軒然大|波,急忙道:「臣絕無此意!」
楚少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原本對夏世敬就不喜歡,住在夏府也是被迫無奈,若不是夏府里尚有他在意的人,他又何須對夏世敬這般和顏悅色?
屋子裡沒有人再說話,變得一片寂靜。
大夫來的很快,來的是鶴年堂的許老大夫,在楚少淵的堅持下,先幫夏明辰瞧了傷勢。
許老大夫把了把脈,又看了看背後的傷,捻著花白的鬍子道:「腰上的傷倒是不太要緊,就是背後的棍傷有些重,需要臥床休養幾日,待結了痂才能下床活動。」
嬋衣看著夏明辰身上的傷口,忍不住眼中淚眼汪汪,想不到父親竟然會這樣狠心,下手這樣的重,明日大哥哥還要去參加決賽呢,這樣可怎麼參加?
夏明辰趴在暖炕上,衝著嬋衣齜牙咧嘴的笑道:「晚晚別擔心,就是一些皮外傷,現在已經不太疼了,一會上了藥肯定就不疼了,你沒聽大夫說過幾天結了痂就好了麼?」
嬋衣知道大哥哥是不想自己擔心,她收斂了神色,想到剛剛父親的那棍子是落到了楚少淵的身上,她轉頭看著大夫幫他診脈。
許老大夫替楚少淵診完了脈笑道:「三爺的傷就輕多了,只需要塗些外傷膏藥便可了。」
楚少淵將衣衫整好,見嬋衣關切的看著自己,琥珀般的眸子裡溫柔如水,微微的點了點頭。
夏冬進來稟告道:「老爺,寧國公府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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