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明(1/2)
「……昨兒出的事兒,我們家若是今兒還沒動靜,反到會讓人小瞧了,您去宮裡,雖說避不開皇后,可若是先去太后宮裡頭,誰也挑不出一個理字兒來,這是昨日送來的禮單,母親頭一次遇見這種事兒,驚嚇之餘也有些慌亂,不知該怎麼處理,問問太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兒,畢竟咱們跟太后又多一分親近。」
只要太后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事兒,心裡頭對寧國公府有了成見,寧國公夫人之後進宮,太后就不會對她有好臉色,對夏府而言是一種優勢。
嬋衣抿了口茶,接著道:「三皇子養在府里多年,母親早習慣了給三皇子備置新年衣裳,今年三皇子突然回宮了,母親心裡放心不下也是情理之中,雖說東西都不是什麼貴重的,但難得的是一份心意……」
這樣也能讓旁人知道,夏家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家,相比寧國公府的仗勢欺人,人們會多傾向夏家一些。
嬋衣林林總總的將一些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囑咐到了,又提醒道:「進宮這事兒趕早不趕晚,昨日已經錯過一日了,今日若再不去,就說不通了。」
謝氏昨日思前想後,心知依靠丈夫是不妥當的,本打算回一趟娘家,跟自家母親商議商議,沒曾想女兒卻看的這樣通透。
她急忙起身去了福壽堂,跟夏老夫人說了自己的意思,夏老夫人當下就讓人去宮裡遞了牌子。
這一頭忙上忙下的收拾準備,將家裡給幾個男孩子做的冬衣都收拾出來,挑了幾件最好的收進了包裹裡頭,又準備了一些送進宮的年禮。
沒到晌午,宮裡頭就傳了話來,讓謝氏跟夏老夫人進宮。
過了崇興門,宮中禁止馬車行走,謝氏扶著夏老夫人下了馬車,有宮人上前來引了轎子,想來是皇太后早有吩咐,謝氏跟夏老夫人坐上轎子,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到了慈安宮。
莊妃有許多年沒有見過胞妹了,猛的一看規規矩矩的在下頭行禮說話的妹妹,心中有萬千感慨,當初若不是妹妹一力扛下夏家的婚約,大約自己如今就是妹妹現在的情形了。
夏家的事情,她不是沒聽說,但內宮不好插手前朝之事,她只得裝聾作啞,今日耳朵里乍然聽得這樣的事情,她好像憋著的一股勁,終於有了發放的地方,手中輕輕捶著皇太后的肩膀,聲音里就帶上了幾分憤慨。
「寧國公府是越來越任意妄為膽大包天了,連朝官的女兒都敢迫害,這還是跟咱們沾了親的,那些沒權沒勢的可怎麼活?」
皇太后眯著眼睛瞧謝氏臉上的神情,神情憤憤之中帶了些驚魂未定,想來這樣的事情也是頭一次遇見,才會這樣驚慌失措。
皇太后溫和的勸慰:「嬋姐兒的傷勢重不重?哀家這裡有些上好的傷藥膏,待會讓昀雪給你裝回去,你放下心來,這事兒既然哀家知道了,定然是要問個水落石出的,寧國公府敢這般仗勢欺人哀家絕饒不了他們。」
謝氏聽了皇太后的話,心裡定了下來,自己這個姨母,性子向來直爽,既然這樣說了,就不是為了安她的心,而是真的會去傳長寧長公主來問話,她忙起身道謝,將眼淚擦乾淨。
莊妃在一旁寬慰謝氏:「夏夫人放寬心,咱們大燕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若寧國公府給不出個交代來,皇上那裡也輕饒不了寧國公府。」
皇太后跟莊妃話里話外都是安撫之意,讓夏老夫人的心也安了下來。
謝氏又說起了楚少淵,「……剛來府里的時候,才那麼點大的小人兒,不論誰見了都要夸一聲俊俏,往年一到這個時候便張羅著縫製冬衣好過年,今年他的那份也給備下了,雖說知道他在宮裡頭定然是比府裡頭強,可是這心裡就是放不下……」
皇太后點點頭,畢竟三皇子在夏府里住了這麼久,說沒點感情是不可能,看謝氏一副關切的樣子,她喚了人去請三皇子。
夏老夫人微微笑著補充道:「原本女人家是不管外院的事兒的,三皇子剛到府里的時候,把我們都嚇了一跳,後來瞧著這孩子孤苦無依的,再比對自己的孩子,心裡頭就對他越發的憐惜,如今三皇子能回宮,也算是了了一樁心愿,原本早就想進宮來的,可最近家裡頭事情多就耽擱了下來……」
話里話外雖然沒有提到朝政,只是說了三皇子在夏府的時候多委屈,又說了家裡頭事情多,可皇太后卻忍不住想到朝堂上對夏家的彈劾,皺了眉,若不是這件事兒這樣大,恐怕還要再過段時間,夏老夫人才能騰出時間來進宮。
皇太后是一路從前朝摸爬滾打過來的老人了,家裡又是書香之家,朝堂上的事情看的透徹,耳中聽得夏老夫人這些隱含深意的話,心中明白,夏府如今的處境,可謂是險象環生,皇帝有意要扶持清流,朝堂上手握大權的勛貴自然不能夠服氣,兩相較量之下,自然是弱勢的一方要吃虧。
這樣的事兒皇帝不可能沒有想到,如今恐怕就少這麼個理由,皇太后心裡隱約有了主意,再對上夏老夫人的時候,就多了幾分真心話,讓夏老夫人的心算是徹底的放到了肚子裡頭。
楚少淵正在尚文閣跟謝硠寧讀書,聽宮人傳喚,說皇太后召他,心中奇怪之餘,放下手中書冊整理了衣物便去了慈安宮。
剛進正殿,就瞧見謝氏恭謹的坐在小杌子上頭跟莊妃說話,他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意,將臉上染了幾分暖色。
皇太后靜靜的將三皇子臉上細微的表情收進眼底,在心裡點了點頭,對謝氏剛剛說的話又有了幾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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