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明(2/2)
皇太后靜靜的將三皇子臉上細微的表情收進眼底,在心裡點了點頭,對謝氏剛剛說的話又有了幾分把握。
楚少淵恭敬的行了禮,聽皇太后緩緩道:「夏夫人進宮來給你送些年禮,你要好好謝謝夏夫人的這份心意。」
楚少淵恭順的跟謝氏道謝,謝氏嘴裡忙說「不敢如此」,將手中的包裹交到楚少淵手裡,「冬衣一早就定下的,料子你見過的,還有一頂斗篷,晚晚怕你冷專門縫給你的,其他的些絡子汗巾香囊的,也都是你喜歡的。」
謝氏原本想問楚少淵過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但這些話在宮裡頭卻不好問,也只能作罷,慈愛的看著楚少淵,笑著說了句:「又高了,宮裡頭就是養人,以後定然會越來越好的。」
楚少淵眼睛有些熱,手中拿著包袱覺得有千金的重,帶著濃重鼻音道了句謝,將謝氏也染的眼睛有些紅,忙背過臉去穩了穩情緒,這才轉好。
皇太后見著這樣的場面也有些動容,笑著問了楚少淵近日的功課,楚少淵一一答了,也算是安了謝氏的心。
又說了一會話,皇太后要用午膳了,沒有留謝氏跟夏老夫人,讓她們出了宮。
楚少淵回了雲華宮,午膳擺在了書房的桌案上。
他用筷子夾了筍片來吃,耳朵里聽著張德福恭敬的說著打聽到的事情。
「……說是夏夫人在慈安宮裡頭落了淚,夏小姐傷的重,才沒跟著一道進宮來,皇太后聽了怒形於色,直說要將這事兒查個清楚。」
楚少淵只覺得原本應該是脆生生的筍片,吃進嘴裡的卻苦的慌,隨意的用了幾口,放下了筷子,手中捧著一本《異疆錄》來看,看了幾行看不進去,起身去了內殿。
取下來衣架上頭的衣服,換了件常服,一低頭,看見謝氏給他的包裹端端正正的放在暖炕上頭,沒他的吩咐宮人們不敢亂動。
他將包袱打開,把裡頭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來,都是新的,是他早前在府里定下的料子,難得謝氏這樣記著他,他笑著隨意翻了翻包袱下頭,忽然,一件黑色的羽毛緞斗篷映入眼睛,上頭用金線繡著捲雲紋。
楚少淵呆了片刻,這才想起來,謝氏輕聲細語的說過,這件斗篷是晚照親手做的,一時間心中狂喜,將斗篷捧出來,輕輕撫摸著上頭細密的針腳,眼睛又去看包袱裡頭,看到一隻紫檀木堆朱漆鏤空的匣子,打開,裡頭滿噹噹的都是貼身的物件,絡子,汗巾,香囊。
他愣了愣,偏頭想了想,眼神凝重了起來,將東西收好了,去了尚武閣。
離皇城有半個東市遠的夏府,蘭馨院裡,嬋衣正低頭繡著一條腰帶,花樣是纏枝梅花,楚少淵過了年之後會去西北,可以順帶捎些東西給大哥。
她正低頭繡著,就聽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遠而近,嫻衣挑了帘子進來,坐到嬋衣的身邊。
「二姐姐今日看上去臉色好多了。」
嫻衣隨意的轉動視線打量著蘭馨院,一眼就看到針線筐里那條大紅色汗巾,上頭繡著捲雲紋的花樣,斕邊用銀線繡著,很是富麗堂皇。
嫻衣一臉的歡喜,伸手就將汗巾握在手裡:「二姐姐,你這條汗巾真漂亮,可不可以送給我,我用這個跟你換。」
說著從手腕上退下來一副珊瑚手鐲,紅的很內斂,襯著嫻衣白皙的皮膚,極致的美。
嬋衣笑的隱含深意,看了她一眼,「你喜歡這汗巾?」
嫻衣大力點頭,就聽嬋衣道:「好吧,既然你喜歡,就拿去用吧,不過這珊瑚手鐲,我倒是不需要,你自己留著戴就好了。」
嫻衣嘴角挑出幾許真心的笑意,歪頭看著嬋衣,眼中的光亮耀眼奪目:「二姐姐可不許反悔,給了我就是我的了。」
說著將汗巾妥帖的收了起來,像是生怕她反悔要回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