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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交換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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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的動作很快,三日後,方樺果然就送上了拜貼。

穆流年讓人將他請到了倚心園。

幾乎京城上下,人人都知道,倚心園,是他的私人領地,任何人,甚至包括長平王,如果沒有他的准許,也是不得入內的。

可是這一次,穆流年卻要在這裡來招待方樺。

方樺的心底是激動的,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的雀躍,倚心園,這個讓所有人都覺得是有著濃重神秘色彩的地方,自己今日,總算是進來了。

長平王府內,進來過的人,不會超過十個,而王府之外,則不會超過兩個。

「坐吧。」穆流年今日著了一件兒青色的常服,頭上也只是綰了一個髮髻,然後中間用一根綠檀木的簪子將其固定。那根綠檀木簪,通體光滑,卻沒有任何的雕刻紋路。

簡單中,不失貴氣!

方樺自己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穆世子,實在是驚為天人。

俊美的外表,儒雅的氣質,哪裡還有當日在允州刺史府,帶給他們的壓迫感?這樣的一個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的真實面孔?

「回稟穆世子,我大伯已經將事情查地有些眉目了。只是,目前尚不能確定。所以,還望穆世子能再寬限數日。」

「願聞其祥。」穆流年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一丁點兒的情緒。

越是如此,方樺就越是覺得心裡沒底。這樣的穆流年,感覺比那日的冷漠,更為恐怖。

「目前,我大伯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旁支的一房身上。具體他們是如何聯繫的,又是怎麼勾搭在了一起的,還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大伯的意思是,畢竟也是我方家人,所以,不想冤枉一個無辜,當然,也不會放過一個膽敢將方家推向地獄的惡人。」

穆流年聽罷,抿唇一笑,「方樺,你是個聰明人。皇上早就看出了你的睿智和沉穩,否則,也不會願意將自己最寵愛的公主下嫁與你。如果不是因為太后突然逝世,只怕現在,你已經是駙馬爺了。」

方樺的身子微僵,長平王府與皇室之間的關係,但凡是名門貴族,就沒有一個不知道的。

就如同當初那麼多名門之後,捧著梅側妃,敬著穆煥青一樣。他們真正捧的,是他們身後的皇上。

既然人人都知道長平王府是皇上心口的一處痛,而梅家又是無比忠實於皇室的,且還是皇上的半個岳家,如此,哪個會去傻傻地得罪梅家人?

可是現在,確切地說,是從穆世子的身體大好之後,一切,似乎是都不一樣了。

梅側妃失寵,穆二公子被廢,梅家人倒台等等,這些事情,看似都與穆家人無關,可是每一件事,最終得利的都是穆家。

方樺明白此時他說起這樁婚事的意思,無非就是要提醒自己,方家,到底是要站在了皇家那一邊兒,還是站在長平王府這一邊兒。

論說,這樣的話,簡直就是有些大逆不道!

可是實際上,這些年來皇上對長平王府做了什麼,誰不知道?

雖然沒有人明白清楚地說出來,可是哪個世家大族,沒有自己的消息網?若說穆世子是因病而臣榻多年,哪個會信?

再則,現在長平王府一切順遂,該怎麼選,似乎是一目了然了。

方樺心底是有些緊張的,雖然早料到了會出現這一幕,可是他沒有想到,穆世子會說地這樣直白,而且絲毫沒有給他一個緩衝的機會。

方樺下意識地微微緊了一下拳頭,而後再慢慢鬆開,輕捏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穆世子放心,既然家父當初是求到了長平王府的門下,自然就會與長平王府同甘共苦。當日,我父親所言,絕非虛妄。哪怕我大伯不肯,家父與在下,也是對長平王府,忠心無二。」

穆流年微點了點頭,「方公子不必如此緊張。這裡是倚心園,你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可能會出了這個院子。」

方樺這才有膽子,自袖中取出一方白帕,在自己的額頭上,輕輕地擦了幾下。

「我長平王府,手握兵權。早些年,倒也還好。只不過就是因為當年只是一心效忠於先皇,沒有後來的從龍之功,便處處引得皇上不滿。實不相瞞,我自出生,這體內便被人下了毒,而後的十幾年,更是各種的謀害手段,層出不窮。如果不是因為皇上手中還握有我保命的靈藥,你以為,我父王會容忍那對母子至今?」

方樺這下子更是嚇得肝兒顫!

這樣隱密的消息,他不想聽呀!

可是現在,再一瞧對面穆世子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卻是生生地給了他重重地壓迫感,不聽,顯然是不成的。

「如果不是我幸得玉離子神醫多年不棄,你以為,我穆流年,焉有命在?」

「穆世子吉人天相,自然是會逢凶化吉。」除了這個,方樺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而穆流年則是輕輕一笑,那一笑,如同秋月高懸,又似春日暖陽,給人以輕閒、悠然之感。

莫名地,方樺覺得自己身上的壓迫感,就沒有那麼厲害了,自己心底的緊張和膽怯,也在慢慢地退卻了。

「方公子,無論是我長平王府,還是我穆流年本人,目前為止,絕無反意。如今我喜得賢妻,只盼將來再能平安得子,一切便已是如願。可若是有人再不停地給我長平王府引來麻煩,那麼,梅氏母子,便是他們極好的一面鏡子。」

穆流年的語氣很平靜,可是給方樺的感覺,卻是如同悶頭一記重錘,雖然知道這指的不是他們方家,可是心裡頭仍然免不了有些打顫。

「穆世子有什麼需要,但請吩咐。我方樺與家父,定然是盡心竭力。」

穆流年點點頭,好一會兒,才道,「我聽聞,你大伯對你們二房,也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像桑丘家的二房那樣倒霉,最終落了個家破人亡的局面。」

方樺的臉色有些難看,「大伯對我與父親,向來比較照顧。我方家的子嗣並不繁茂,所以,祖父也一直都是比較注重這一方面,自我父親那一輩小的時候開始,祖父便一直提倡家和萬事興,兄弟齊心,齊力斷筋。」

「很好,但願你大伯也能果然如此想。我不是一個喜歡搬弄是非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自尋麻煩的人。只要沒有人來招惹我,那麼,我自然也不會去刻意地打破某個平衡。不過,長平王府當初既然是接下了方大人的信,我也將那東西給你們父子看了,也出手替你們毀了那處莊園,那麼,以後,你們父子的事,便是我穆流年的事。至於方家的其它人,就要看他們的表現了。」

穆流年這話說的清楚,他現在認可的,唯有方亮與方樺,至於其它的方家人,尚且不在他的庇護之內。而後面將會出現什麼變故,那可就說不定了。

比如說,當初大皇子被擄一事,會不會被人揭發?

再比如,他會不會還藏了一手,專門對付方家的?

方樺這會兒只要想想,就覺得渾身發麻,一旦那件事情被揭出來,方家上下,只怕無一人能逃脫得了皇帝的怒火。

方樺出了倚靜園,就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是濕濕的,粘粘的,不舒服。

等到終於出了府門,上了自家馬車,身子一軟,便癱在了那裡。

許久,才低喃了一聲,「穆世子果然厲害!虎父無犬子,當年王爺那麼驍勇善戰,這位穆世子,雖未上過戰場,可是這對人心的揣測,可謂是登峰造極了。」

用衣袖抹了一把汗,看來,自己要回去好好地跟大伯溝通一下了。

今日穆流年對他說的這些話,無一例外,都是在逼著整個方家低頭,換言之,他要的,是整個方家,而非他們二房一支!

穆流年回到初雲軒,看到淺夏正倚在了榻上做著女紅,看著她極為熟練地穿針引線,那輕柔飛速的動作,將一個女人本質上的柔、軟,展現得淋漓盡致。

淺夏沒有抬頭,察覺到了他投在自己身上那有幾分炙熱的祖母,彎起了唇角,笑道,「我還以為你會進來幫我整理一下這些線團呢,看樣子,你不願意?」

話落,抬頭睨他一眼,那柔柔媚媚的眼神里,似乎是還有那麼一絲的威脅。

穆流年輕笑,步履輕盈地進了屋子,尋了一個繡墩,在她的對面坐了,然後將那被弄亂了的絲線,開始一根一根地整理著。

兩人都不說話,一個理線,一個縫衣。

許久,淺夏看了一眼他即將弄好的絲線,意有所指道,「線理好了,你的心事,是不是也理好了?」

穆流年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恍然,輕笑了兩聲,將線給她在一旁的高几上放好了。

「淺淺,你總是能準確無誤地猜出我所有的心思。」

「我可不這樣認為。」

「方家,似乎是還有意掙扎,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連那樣大的壓力我都給了,可是方喬生仍然不能做出決定,我不得不懷疑,皇上是否許給了他什麼特殊的好處。」

淺夏一挑眉,「比如?」

「保方家三代以內,定然不會有血光之災。」穆流年沉吟了一下之後,才道。

淺夏擰眉,搖搖頭,「皇上是什麼性子,我以為你已經很了解了。他不會輕易地就給出這樣的承諾。而且,他即便是給了這樣的承諾,那麼依著皇上的人品,又有幾分的可信性?」

穆流年的眼睛一亮,不錯,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皇上就算是給了承諾又如何?他這樣的人,能有什麼人品可言?

看看他是怎麼對待安陽桑丘氏,以及淮安許氏的?許妃的孩子是怎麼沒的,真以為他們都不知道嗎?

穆流年微微捻動了幾下手指,眯了眯眼睛,看來,是時候給皇上施加點兒壓力了。

這個時候,皇上可以說是他的人生之中,最為脆弱的時候了,才剛剛喪母,又接著沒了寵妃,接連梅、許兩顆棋子死於非命,他的長子又命喪黃泉。

其實,穆流年還是佩服皇上的。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竟然是還能穩坐於朝堂?

雖然穆煥青的事情讓他吐了血,大病了一場,可是顯然,這些,還不足以摧毀他對權力的那種占有欲。

穆流年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便起身在淺夏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乖,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陪你用晚膳。」

出了倚心園,穆流年直奔長平王的書房。

次日,方喬生再次被皇上叫到了御書房商議政務,如此,來體現出他對方喬生的看重。

等到將近午時,方喬生才從御書房出來。

早上上早朝之前便沒有吃東西,一直堅持到了現在,雖然是在御書房蒙皇上恩賜,賞了一碗粥喝,可是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點兒東西,怎麼能管用?

才出來走了一小段兒的迴廊,遠遠地就看到了幾名宮人在小聲地議論著什麼,方喬生對於這等事情,從來都是沒有什麼興趣的。

但凡是涉及到了皇宮的事情,他一概不願過問。

只是,他才走近了一些,便隱約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麼許妃。

幾名宮人是在廊下不遠的一處花圃前說話,這迴廊本就建得有些高,幾名宮人只顧著說話,並未發現刻意減輕了腳步聲的方喬生。

「聽說那位小皇子這兩日一直哭個不停,皇后娘娘也去看了幾次,太醫也請了不知道多少次,就是不知道是何故。」

「你們說,是不是許妃娘娘不放心小皇子,所以回來看望他了,才會引得小皇子哭鬧不止了?」

「別胡說!小心被人聽到了,又要說你裝神弄鬼。」

其中一名看起來年紀較長的宮人搖頭嘆道,「這許妃也是個命苦的,早先也得過一名小公主,卻被梅妃給害死了。後來先後三次懷孕,都小產了。說到底,也是因為她姓許,不然,又怎麼會如此命苦?」

「姑姑,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呀,這與她姓許有什麼關係?」

「除了當初的那位小公主,你以為其它的幾次小產,都是意外嗎?還有梅妃,你們真以為她一介嬪妃就有這樣大的膽子?說到底,不過是得了主子的授意罷了。」

主子?

眾人一下子臉色都有了幾分的小心,梅妃的主子,除了皇上,還能有誰?

「可是,皇上這一年多來,不是對許妃娘娘挺看重的嗎?」

「你懂什麼?如果沒有慧覺大師的那道批言,你們以為許妃娘娘還能順利地誕下皇子?為什麼誕下了皇子,許妃卻沒了?咱們都是在宮裡頭當差的,這種事情,自然也是免不了要見到。以後,各自管好自己的嘴巴,至於今日之事,你們就當是什麼也沒有聽到,我也什麼沒說。」

那姑姑說完,左右一瞧之後,便連忙急匆匆地走了。

那位姑姑一走,其它的幾位小宮女又小聲地嘀咕了幾句後,也分別散開了。

方喬生躲在了那大紅柱子後頭,卻是驚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剛剛自己聽到了什麼?

一向不理會這些瑣事的他,今日竟然是聽到了有關皇上的秘聞!而且還是皇上卑鄙行徑的秘聞!

現在,他突然就懂了,為什麼多年來,淮安許氏一直是安分守己,全族上下行事,都是十分低調。雖然許氏為官者也有,可是在梁城,卻是一個也沒有。

原來,許家早就料到了,他們家的女兒,一個成了長平王妃,富貴顯赫,一個入宮侍奉皇上,而且位分也還不錯。

只怕他們一早就將皇上的本性看地透透的,所以,才會極力的約束著自己的族人,儘量行事不要太過張揚,甚至是連朝中超過了二品的官員,現在他們許氏一族都一個也沒有。

方喬生突然覺得很可笑!

出了宮門,一路上,坐在馬車裡的方喬生,就始終在想著這些名門世族。仔細想想,當年的幾大家族,如今真正還能在皇上面前說的上話的,也不過就只有一個欒河劉氏了。

只怕,還是因為劉氏是太后的娘家!

皇上若不是顧忌著太后,只怕早就遠了劉氏了。

再想想皇上這些年來,極力的輔佐一些新貴,比如說梅家,比如說徐家。

而他們方家,雖然也是名門望族,可是跟當年的淮安許氏、安陽桑丘氏比起來,還是要差一些的。畢竟,這幾大家族,可都是有著幾百年的底蘊。

再想想京城的雲氏!

當年是何等的風光,後來為何會突然退隱出了朝堂,反倒是行商去了?

這商人再有銀子,可是這身分地位,豈是士族能比?

分明就是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而為之了。

方喬生想的入神,所以,馬車到了府門口,車夫連叫了他幾聲,他都沒聽到。

直到方樺出來,在跟前掀了帘子,方喬生才意識到自己想的太過認真了。

「大伯父,您沒事吧?」

方喬生搖搖頭,一臉的疲憊,由方樺扶著他下了馬車,伯侄倆,一同回府。

當天傍晚,方喬生與方樺二人換了衣裳,倒也沒有刻意地隱瞞行蹤,只是不想太過引人注目而已。兩人一路步行,看似是隨意地溜達,便到了長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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