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所謂聯姻!(2/2)
「為什麼不?而且我又不是讓他針對整個賀家,只是讓他先將矛頭對準了賀蘭香。若是連一個賀蘭香也對付不了,那我還要他手中的勢力有什麼用?還不如自己出手呢。」
穆流年的眸光閃了閃,「淺淺,你真相信他會將手中的勢力全部交出來麼?」
「相信。梅千洛沒有必要說謊,特別是他現在的確是一心要與桑丘鳳一起流浪天涯,所以,我不認為他有騙我的必要。而且,他的外祖那邊兒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對於親生父親這裡,他又只有滿腔的恨意,除了我,我相信真沒有人願意幫他的。」
「桑丘鳳會不會去求桑丘子睿?」穆流年的話鋒突然一轉,臉色有些陰鬱道。
淺夏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來,呆了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或許吧。不過,桑丘鳳到底是女子,她的膽子,只怕是未必能讓她走到了桑丘子睿面前,說出這番話來。」
「淺淺,若是你真是有心要成全他們兩個,只怕是桑丘子睿那一關,不好過。」
「怎麼?」淺夏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牛乳,送到了唇邊,一小口一小口地輕啜著,濃郁的奶香味兒,倒是讓她的精神放鬆了不少,早先的那種疲倦感,也淡化了一些。
「我之前有收到消息,桑丘子睿有意與方家聯姻。」
「所以?」淺夏挑眉。
穆流年輕嘆一聲,拿了一方帕子將她唇角的奶漬給擦了擦,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將牛乳喝完。
淺夏愣了一下,也知道他的意思了,自己若是不將這碗牛乳喝完,他定然是一個字也不會說了。
待穆流年將她手中的空碗給接了過去,又往她的嘴裡頭塞了個蜜餞,怕她嫌嘴裡有奶腥味兒。
「安陽桑丘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桑丘本家兒的姑娘,總共也就只有那麼幾個了。至於桑丘桃,桑丘夫人是不會捨得將她遠嫁到梁城的。早先皇后有意將桑丘桃許給肖雲放,桑丘夫人便不同意。如今與方府的聯姻,應該也不會是桑丘桃。」
淺夏挑眉,眨眨眼,等著他的下文,顯然是沒有聽地太明白了。
「方家本家兒的人,這一代中最優秀的,便是嫡系一脈的方樺。這個人,你是見過的。就是允州刺史方亮的嫡長子。也是如今方家主最為得意的一個孫兒。不過,此前有消息,說是皇上有意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如此,那麼若是與方家聯姻,便只能是選擇其它的公子了。」
「難道方家就沒有別的嫡系的公子了?」
「有是有!可是再沒有太過出色的了。另外,方家旁系,還有幾位公子不錯,可是如此一來,桑丘家若是與方家聯姻,自然是要選擇門當戶對,旁系的公子,自然就只能是對上旁系的小姐了。否則,豈非是等於桑丘家自降了身分?」
這麼一說,淺夏就明白了。
桑丘烈的女兒,倒是再合適不過的。
只是,除了桑丘鳳,難道桑丘府上就再沒有旁的小姐了?別的她不知道,至少,府上應該還有一個桑丘月吧?
穆流年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桑丘月,據說是要與安平侯府的世子徐澤遠聯姻的。」
「什麼?」淺夏一愣,手中剛剛被穆流年塞進來的手爐,咣當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對於淺夏竟然是有如此強烈的反應,穆流年的眸光微暗了一下,不過,仍然是快速地掩蓋了起來,彎起身子,將那手爐撿了起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你都多大了?幸好現在你是在榻上靠著呢,若是站著,或者是在底下坐著,豈非是燙著了自己?」
淺夏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有些不自在地低了頭,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關於徐澤遠與桑丘月的聯姻之事。
「婚事已經成了?」
穆流年輕輕點了點頭,「差不多了。聽說是已經交換了庚貼,許是明年就要成親了。」
淺夏被這個消息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徐澤遠與桑丘月?
前世這八桿子都打不著的兩個人,這一世怎麼又會湊到了一起?難道說,是自己的重生所帶來的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又或者,是因為自己自重生後,一直在竭力地避著他,所以才會使一切都完全脫離了原先的軌跡?
事實上,淺夏一直都是希望徐澤遠能找到一個真心待他的人。至少,不能再像自己這樣,自私又心狠,險些害了他的性命。
可是現在猛地一下子,被人告知,徐澤遠的未婚妻,竟然就是桑丘月!
淺夏從來沒有想過這一世要再與徐澤遠做夫妻。
這一點,自她重生之日起,便想得很清楚了,這一世,無論如何都要遠離他,讓他與自己不再產生任何的交集,或許如此,他就能有一個完美且幸福的人生,沒有了自己這樣狠心的女人陪在他身邊,他的未來,或許才是更為幸福的。
特別是當她逐漸地適應了自己的身邊有個穆流年,她就極少會再想起徐澤遠這個人來!
對她而言,這個名字實在是有些遙遠了。
可是今時今刻,徐澤遠這三個字,再度重重地敲擊在了她的腦海里,有關安平侯府的一切一切,再度向著她的大腦侵襲而來!
當然,這一次,淺夏想的最多的,並不是徐澤遠如何如何地好,而是在想著,前世算計了這一切的,就是梅家。因為前世宋佳寧與雲敬麗,甚至是盧少華,都是與梅家走得極近。
如果這一世徐澤遠娶了桑丘月,那麼,梅家就必然是會將安平侯府視為眼中釘了。
看著淺夏時而蹙眉,時而恍若大悟的表情,穆流年的心底是有些不爽快的。
他的眼神緊緊地鎖在了淺夏的身上,而他的情緒,也是十分緊密地跟著她的情緒波動在走。
她皺眉,他也皺眉!
直到淺夏緩緩地將一切思緒梳理清晰,再將自己心頭的震撼慢慢壓下,她才發現,自己剛剛在穆流年的眼前,是有多麼的失態!
一抬眼,對上了穆流年明顯有些詢問的眼神,她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是躲閃?還是沉著應對?
淺夏頭一次,在穆流年的眼前,感覺到了一種極為無助的無力感。
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頭,然後清咳一聲,「那個,三七不是去收集花瓣了?怎麼這麼久還沒好?」
穆流年輕輕一笑,只是若細看,還能發現了他唇角的那一抹淺淺的苦澀。他的淺淺,終究還是藏了心事的,不肯在自己的面前袒露它,為什麼?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大,不足以給她信心和依靠,還是說,她只是單純地沒有做好準備呢?
無論如何,穆流年更願意傾向於最後的那一種猜測。
「我讓人將她攔在外面了。溫梅煮酒,的確是雅事一樁,只是不適合現在的你。你還小,另外,你才剛剛用了牛乳,不適合再用酒了。」
淺夏的心底里滿滿地都是感動!
他總是這樣!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就讓她的情緒有著極為強烈的起伏,總是能讓她很容易地就會感覺到了幸福和一種滿足感。對於一個不能輕易地泄露了自己情緒的秘術師來說,這可真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在穆流年面前,淺夏覺得,這一切都是無所謂的!自己最大的秘密,在他的眼前都算不得什麼秘密,那麼,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抱歉,元初,我剛剛,我承認我是有些反應過激了。可是我真的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是會成為夫妻。」
「淺淺,這裡是梁城,是紫夜權勢的核心所在,是名門貴族,駐紮最多的地方。這裡的名門閨秀、大家公子,從他們一生下來,就已經是註定了要為了家族的利益而做出犧牲的命運了。他們從小便享受著普通人無法享受的錦衣玉食,奴僕成群,那麼,自然也就要為這樣的生活,而付出一定的代價。」
淺夏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悵然,「我明白,這份代價,便是他們自己整個人生的主宰權,將要全部交到了長輩、或者是家主的手裡。這樣的人生,在外人看來是幸福的,是引人羨慕的,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對於自己人生走向的那種不可控的感覺,是有多麼無力,多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