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一顆棋子?(1/2)
穆流年大急,面色如臨大敵,可是嘴裡吐出來的話,卻是無比輕柔,「淺淺,淺淺,你醒醒。」
淺夏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眼皮似乎是萬般沉重一般,好不容易才睜開了眼睛。
「淺淺,你醒了?現在怎麼樣?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淺夏看著眼前的這張熟悉非常的臉,卻是做了一個深呼吸後,低聲道,「元初。帶我去桑丘府。」
穆流年沒有問她為何會如此,亦沒有問她為何一定要去桑丘府,只是輕輕地將她抱了起來,然後一路護送他去了桑丘府。
穆流年的臉色再度覆上了假面,人始終是攬著淺夏的,一路上,三人始終無語,而淺夏也未曾指出穆流年的逾越行為,反倒是任由他這樣抱著,一點兒掙扎的意思也沒有。
眼瞧著快到桑丘府了,雲長安挑了小簾兒看了一眼外頭,「妹妹,你可能走?」
「現在好多了。如果我所料不差,桑丘公子這一次,怕是傷的極重。哥哥,我們只是來給你做幫手的,要救桑丘子睿的人,是你。」
雲長安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
等到幾人見到了昏迷不醒的桑丘子睿時,終於明白了淺夏口中所謂的極重,真不是假的!
雲長安的到來,到底還是讓桑丘大夫人等安心不少。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雲長安才挑了帘子出來,「夫人,麻煩你讓人準備這單子上的藥,桑丘公子不僅受了傷,還中了毒。」
桑丘弘一聽,眉心微緊了一下,立刻就吩咐人去準備,對這位年輕的雲家公子,亦是多看了一眼。
「子睿他如何了?可有性命之憂?」
雲長安搖搖頭,「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他體內的毒,倒是稍微麻煩一些。」
淺夏站在了寢室內的床榻前,一動不動地看著床上那個面色蒼白的男子。
許久,淺夏的腳尖才往前輕挪了一小步,然後面無表情地對穆流年道,「你將他的下巴擒住,讓他的嘴巴張開。」
淺夏說著,手上,已是多了一根銀針。
醫術,她不怎麼懂。
等到穆流年將桑丘子睿的嘴巴張開,淺夏手上的銀針,亦是沒入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處,淺夏的眉心微微一蹙,很快,便有了一個鮮紅的血珠在其指尖上形成,嬌艷欲滴。
淺夏不徐不疾地將自己的手指懸於了桑丘子睿的嘴巴上空,然後右手再用力一擠!
一滴、兩滴、三滴!
不多不少,剛剛好三滴血。
「好了,你可以鬆開他了。」
穆流年看得已是有些目瞪口呆!
淺夏的血有沒有什麼與眾不同,這一點,他不知道。可是剛剛從她的舉動上來看,十有*,是有著引毒的功效了。
不得不說,穆流年的腦子反應地很快,只是,他仍然是沒有猜中了全部。
雲長安再度進來,一眼便看到了她食指上的紅點。
「你給他服了幾滴?」
「三滴。」
「有必要麼?」雲長安蹙眉道。
「他的確是與眾不同!至少,我能感覺得到他與我之間的某種聯繫,是有些詭異的。」
穆流年不語,自始至終只若旁觀。
直到將近一個時辰之後,桑丘子睿才漸漸地清醒了過來,只不過,不待他完全清醒,淺夏一張平靜無波的小臉兒,已是將他的視線完全遮擋。
桑丘子睿只覺得眼前宛若是盛開了一朵美艷無比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顏色絢爛多彩,很快,瞳孔便是一縮,整個人的神情,已是有了幾分的呆怔。
此時,在桑丘子睿的眼前,已是出現了一個唯美且飄逸的幻境。
與此同時,屋子裡,已是輕輕地響起了琴音。
穆流年側目,雲長安卻是沖他輕搖了搖頭,手上的動作未停。
「桑丘公子,你為何對那位雲小姐如此上心呢?」聲音輕柔緩慢,卻是極具魅惑力。
「因為她是我等了多年之人。」
「你之前見過她?」
「未曾。」
「那你如何肯定就是她呢?」
「直覺!她一出現,我就覺得一定是她。師父曾經說過,只要是我能找到她,並且是將她留在我的身邊,我這一生,便會順風順水,再無波折。」
「那你確定你師父的話是對的麼?」
「當然,為什麼不對?」有些反問的語氣,不過,不是很明顯。
淺夏的眸色更深了一重,卻是泛出了絲絲的寒意,「以為找到一名女子,你便可榮華富貴。桑丘公子,也不過如此。」
這一次,沒有聽到桑丘子睿的回答,似乎他這會兒是真的睡著了。
淺夏並不著急,仍然是靜靜地站在了那裡,就那樣等著,似乎是他回答與否,都不重要。
「怎麼可能?大業豈是單憑一名女子便可定?只是,她是我命中的劫數。只有將她禁錮在了我的身邊,我才能心無旁騖。」
「原來,她亦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淺夏的聲音中透著幾分的悲涼,似乎是帶著一種巨大的魔力,透過了層層的阻礙,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他的耳膜和心門!
一顆棋子!
一顆棋子?
桑丘子睿的心跳突然加速,整個人的狀態也開始有了變化。他的胸前開始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情緒有了較大的波動。
一隻露於被子外面的胳膊,出於本能一般地左右晃了晃,泛著青白色的手指,開始緊緊地攥起了他身上的錦被。
淺夏一看如此,便立馬後退一步,極其尋常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臉色平靜恬淡,似乎是她從未靠近過他一樣。
穆流年快速地閃身到了她的身邊,眼尖的他,自然是看到了她的身體在不停地輕顫,大掌輕輕地將她的小手包裹其中,溫熱的觸感,讓淺夏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琴音,亦是在此時終止。
回去的路上,淺夏的身子仍然是不停地在發著抖,即便是穆流年將她摟的緊緊的,似乎是仍然不能讓她感覺到了心安。
穆流年想問,可是看到了淺夏那有些蒼白的臉色,卻是一個字也問不出。
他是真想知道,這五年裡,淺夏在鳳凰山上,到底是如何過的?
還有,她和那個桑丘子睿之間,到底是有著怎樣的糾葛?為何那人受傷,她會感應得到?而且,還表現得如此地不同尋常?
穆流年這會兒是真的有些後悔了!
後悔自己當初就該是軟磨硬泡,讓自己留在了鳳凰山的!
眼下讓他看著懷裡的可人兒,如此地嬌弱,穆流年這五年來,頭一次有了一種心被懸起來的感覺!
原以為,這五年來,自己是除了雲家人,與她最為親近的一個。
原以為,自己對她的心意,雲家人盡知,她自己也明白,那麼,一切應該就是水到渠成才是!
可是現在?
穆流年不確定了!
穆流年一路將淺夏抱回了小院兒,之後便阻止了任何人的靠近,這一次,試圖接近這個小院兒的人,都被他的暗衛給請了出來。
雲長安,亦在此列!
其它人倒還好一些,都知道穆世子對淺夏是一往情深,可是雲長安卻是急地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自己的妹妹在被人給輕薄了去。
其實,寢室里,穆流年就只是靜靜地抱著淺夏,一起坐在了軟榻上。
淺夏躺坐在他的懷裡,面容倒是寧靜,而且細看,眉角處,似乎是還有著幾分的愜意的。
「淺淺,你真的不預備對我解釋些什麼嗎?」最終,還是穆流年受不了這種太過詭異的安靜,雖然是佳人在懷,可是他總覺得淺夏的心根本就不在此處,這讓他很是懊惱,卻又無奈。
「元初,這是我欠他的。所以,這一生,我必須要來償還他。」
淺夏說著,便感覺到了他手上的力道募地就加重了幾分,「什麼意思?怎麼償還?」
淺夏淺笑,「幫他度過這一次的劫難。誠如他剛才所說,我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數!而他與我,又何嘗不是?只要是我能幫他化解了這次的危機,那麼,我便不再欠他什麼。再見他,我亦是能輕鬆自在了。」
「僅僅如此麼?」穆流年仍然有些憂心道。
「目前來看,就是如此。他剛剛說的話,你不是也聽到了?」
穆流年蹙眉,「我能知道你欠了他什麼嗎?」
淺夏搖搖頭,笑地有些像是茉莉花,清秀得很!
「我也不知道。當初舅舅測算出了我與他之間註定要有一場糾葛。而且,我自己用靈擺也占卜出了他在我的生命中,的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只是。」
淺夏在此一頓,笑看向他,那清清盈盈的眸子,此時看上去,就像是剛剛潑在了宣紙上的墨,濃黑、盈亮!
「只是,還沒有重要到是共度一生的人。」
穆流年原本提著的心,頓時鬆了松,「雲叔叔不是說不能占卜你的人生嗎?」
「他是不能!可是,不代表他不能占卜別人的!再說了,我自己為自己占卜,這麼久了,失手的概率還是很低的。」
最後一句,聽上去隱隱還有幾分的小得意,倒像是在他面前邀功似的!
穆流年總算是面色一緩,有了幾分的笑意,「淺淺,你的意思,是不單純指今日救了他,而是要助他在桑丘家族站穩了腳跟嗎?」
「正是!」
「你一介女子,如何助他?」原本舒緩下來的眉心,再度糾結到了一起。
「這個我自有法子。元初,我知道你的事情多,你自去忙你的就是,不必理會我這裡。橫豎有哥哥護著我呢,別人傷不了我。」
穆流年的眉心緊了緊,這是要趕自己走了?是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會妨礙她?
可是自己能妨礙她什麼?穆流年越想,心中的火氣就越大,語氣也開始有些冷厲了起來。
「淺淺不想我繼續留在安陽城?」
淺夏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不悅,輕搖搖頭,「我是擔心會誤了你的正事。相比於你要做的,我這裡都不過是些許小事,莫要因小失大。」
穆流年將她再摟緊了幾分,「只要是跟你沾上了邊兒的,都是大事!」
聽著他如此有些孩子氣的話,淺夏不自覺地彎了下唇角,可是身體卻遠離了他幾分,「元初,別忘了,你身上擔負的,可不僅僅只是你自己的安危榮辱。」
穆流年聽罷,眸底的冰寒總算是盡數褪去,整個人已經是有了幾分的暖意,「淺淺放心,這些年,他不肯放過我,我也沒閒著。若是他還想要一個安穩太平的紫夜,就不該總是將眼睛盯在了長平王府上頭。」
淺夏輕輕地闔了眼睛,「你跟我說說桑丘家族吧。我對桑丘家的了解不是很多,特別是關於那位桑丘子赫,也就是桑丘家的長孫,突然對他很有興趣呢。」
穆流年挑眉,「你見過他?」
「未曾。只是總覺得這裡頭有他的影子在。」
穆流年看著她有些疲憊的樣子,笑道,「你先睡一覺吧,等明日我們再說也不遲,不急於一時。」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淺夏都是被穆流年拉著惡補桑丘家百年的興旺史。
雲長安聽得幾乎是要吐了,可是偏淺夏聽得還是津津有味兒。
「桑丘家也是世族大家了,可是誰能想到,外表的光鮮亮麗,早已掩蓋不住裡頭的腐朽潰爛。」
「是呀,所以桑丘弘的父親,才會在當年格外地看重那位所謂的得道高人之言,才會將所有的寶,都押在了桑丘子睿的身上。」
「百年世族又如何?若是由內而外開始潰爛,終究也不過就是如同繁華一夢。」
「淺淺,你為何突然心生了這諸多的感慨?」
淺夏搖搖頭,不知為何,自從當初她開始做那個夢後,便對所謂的世族名門,有著極大的牴觸情緒。她自己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與自己前世身為侯夫人有關?
桑丘府。
桑丘子睿的突然受傷,自然是驚動了整個桑丘家族,不止如此,就連這安陽城大大小小的官員也是頻頻前來探望,似乎是想著能透出一絲半句的風聲來。
桑丘子赫身為兄長,此時所表現出來的,除了對弟弟的關心之外,對於打點外頭的一切,自然就是極為重要了。
桑丘弘看著這個侄兒的處事圓潤周到,也只是一笑而過。
兩日後,桑丘府中傳出消息,桑丘公子的傷勢已有好轉,幸得雲神醫及時出手相救,並無大礙。
於時,安陽城中除了那些閨中少女們的一顆芳心總算是不再緊張了,雲長安的大名,也開始迅速地在安陽城裡流傳了開來。
再加上了上次他醫好了桑丘大夫人的身體之事,一下子,這雲長安在安陽城的風頭,怕是僅次於桑丘子睿了。
不知道這些美少女們是不是覺得雲長安救了桑丘公子一命,所以,只要是雲長安一出現在了街頭,自然便會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這讓向來不喜歡熱鬧的雲長安,著著實實地出了一迴風頭。
「你不急著離開?」
淺夏看著陪自己一起優哉游哉地曬著太陽的穆流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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