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不能容你!(1/2)
「回老太爺,當時屬下等奉命守在了門外,見到二夫人率領一眾僕從進了聽風居。因男女有別,且公子曾吩咐過,只要守好了外院便是。再加上了二夫人的身分,所以,屬下並未阻攔二夫人進院。」
「回老太爺,老夫人,當時奴婢等都在打掃庭院,後來看到了二夫人帶了眾人進來,當時三七姑娘被雲小姐派去小廚房做糕點了,所以,屋內便只雲小姐一人。」
「啟稟老太爺,老夫人,先前三七姑娘的確是在小廚房來著,而且還教奴婢做幾樣兒小點心,說是雲小姐和雲公子都愛吃的,正做了一半兒,便聽到了有人來尋,說是雲小姐出了事,三七姑娘將東西摞下,便直接就回了屋子。」
「二夫人進了屋子沒多久,奴婢便聽到了裡面有了幾聲爭吵聲,最初是二夫人身邊的嬤嬤斥責雲小姐的聲音,似乎是要讓雲小姐向其行禮。後來不知何故,便聽到屋裡傳來了丁當聲。奴婢們這才急了,讓人去尋了三七姑娘,稟了雲公子。」
「回老太爺,老夫人,當時也巧了,去給雲公子送信兒的,正是奴婢,奴婢趕過去時,正巧二公子也在。所以,他們便一道進了屋子。」
「回老太爺……」
聽著聽風居下人們的稟報,桑丘業的臉色越來越差,羞惱之餘,自然是多瞪了任氏幾眼!
這些下人們每說一句,任性的心底便寒上一分,她無法反駁,無法辯解,因為他們說的,皆為事實。可是這裡面總有一些情況是不對勁的,偏偏她又說不上來!
這一切似乎是從一開始就量的個陷阱,桑丘子睿怎麼會那麼巧就來了聽風居?老夫人又怎麼可能會這麼閒了,到了付氏的院子裡賞什麼花?
可是任氏又想不明白了,若說這一切都是別人安排好的,他們又是如何料到了自己今日一定會來聽風居?
任氏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自己清清楚楚地記得,不久前,她的確是動手打了雲淺夏!
只不過,那一巴掌似乎是沒有落在了她的臉上,好像是打在了哪一個婢女的臉上。
直到任氏有些恍惚地看到了雲長安等一行人過來,神色立時一緊,跟在了淺夏身後的三七,臉上的那個紅紅的巴掌印,可不是假的。
桑丘子睿的臉色冷肅,眉眼間的戾氣似乎是隱於了一層輕紗之下,只要是稍有浮動,便會立時暴發,無可抵擋。
淺夏看著一襲白衣,已然是擋在了自己身前的桑丘子睿,如此風光霽月一般的形象,誰能想到了,其心底的寒涼。
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想到,桑丘子睿竟然是一撩衣袍,直挺挺地就跪在了涼亭之中。
他的膝蓋碰地的那一剎那,淺夏的的睫毛一顫,這樣的場景,為何竟然是有些奇異地熟悉感呢?
「祖父,孫兒從來不曾過分地要求過祖父什麼,可是這一次,二嬸實在是太過分了。我桑丘家乃是安陽名門,又乃是靜國公府,豈能容府中的夫人如此待客?」
桑丘子睿說著,竟然是直接扭頭看向了淺夏,「您看看她的手,若非是孫子及時直到,為其接上,怕是雲小姐的這隻右手便要廢了。祖父,雲公子救了孫兒兩次性命,且在此之前,還治好了母親的頑疾。祖父,我桑丘家的家訓,難道就是要如此地苛待我們的恩人嗎?」
桑丘老太爺的眉心動了動,一臉的厲色,當然,這種嚴厲冰冷的神色,自然不是做給桑丘子睿看的。
付氏面有傷感,伸手去拉他,「睿兒,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你祖父自會為你做主的。」
老夫人亦是勸道,「是呀,睿兒。快些起來,像什麼樣子?」
桑丘子睿的這一跪,卻是讓老太爺和在場的眾人震驚不小!
他是什麼樣的人物?
何時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給人下跪了?便是桑丘老太爺,也是覺得有了幾分的詫異,覺得他這真是有些反常了。
「祖母,您不知道,雲小姐的手傷了,一些首飾也被毀了,還有她的行禮,竟然是被人肆意的翻出並且是踐踏。這,孫兒如何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
桑丘子睿面有隱忍,額上的青筋突起,十分無奈地閉了眼睛,顯然是有些不知如何收場了。
他的這分難色,看在了桑丘弘的眼裡,自然是多了幾分的心疼。
自己兒子請來的貴客,救了他的性命不說,還治好了髮妻的頑疾。可是自己的弟妹現在卻是這般地對待人家的妹妹,這讓雲家兄妹,情何以堪?讓自己的兒子,情何以堪?
「父親,兒子也以為,此事,不可就此揭過。」
桑丘老太爺的眉心再緊了一分,犀利地眸光,自然而然地便掃向了雲長安兄妹倆。
雲長安的面有怒色,只是緊緊抿起來的唇,可見其有多麼費力地在壓抑著。
再看他身旁的雲淺夏,則是面上覆了白紗,一雙明眸,似有霧氣,卻又只是低垂著,並無開口說話的打算。
「老太爺,晚輩知道,雖說您現在仍然是國公爺的身分,可是府內諸多事務早已交由您的晚輩來打理。請恕小輩不敬了。今日之事,若是不能給晚輩一個交待,那麼,便請老太爺直接下令,將我兄妹二人斬殺於死的好!」
雲長安挺直了身子,下巴微抬,絲毫沒有自己是一介庶民,而面有卑微。
老太爺的眉心一動,斬殺他們?他怎麼敢?
眼下這兄妹二人裡頭,定然是有一個身懷絕技,莫說是自己不一定能殺得了他們,便是果真殺得了,想想雲蒼璃可是還在世呢,一旦與雲家結仇,桑丘家別說是什麼扶持二皇子了,怕是連這安陽本家兒,也是保不住的。
「雲公子這是哪裡話?今日之事,老夫自然是會儘速查明,以還雲小姐一個公道。」
「哼!老太爺何必再說這些話來推託?我妹妹五年前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後來雖蒙師父所救,卻是在床上將養了一年有餘。再加上本就體弱,一直以來都是被家父視若珍寶,小心護著。如今你們府上人多,若有不信者,大可以上前來為我妹妹探個脈。她根本就是一個柔弱女子,並不會武。可是二夫人卻是能帶了一眾奴僕欺上門來,難不成,倒是我妹妹一人,打了她們這十來個了?」
雲長安這話說的是絲毫不客氣。
老夫人聽了也是面色青青白白,頗為難堪!
可是事實卻又的確如此!
剛剛他們自己府上的下人是如何說的,他們可是都聽到了,這個任氏好端端地跑到了大房這邊兒來做什麼亂子?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們人多勢眾地進了屋子,偏巧雲淺夏的婢女又不在屋裡,如今屋內如此凌亂,且雲淺夏又傷了手,她身旁的婢女臉上還有被人打過的痕跡,若說是任氏未曾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兒,誰信?
「雲公子先莫急,來人,快快搬了凳子過來,請雲小姐和雲公子先坐下。」
老夫人說著,便又看向了地上跪著的孫子,「睿兒,來,好孩子,聽祖母一句話,快起來。」
「祖母,不是孫兒不聽您的話,實在是……二嬸兒今日做的委實過分了些!這聽風居,再怎麼說也是我們大房的院子,怎麼能?祖母,這些年來,孫兒在外,無論是受到了襲擊,還是被人非議,亦是從未覺得有何委屈。只因孫兒知道,想要成為桑丘家的棟樑之材,就必定要歷盡磨難。可是現在?」
桑丘子睿眉心緊擰,聲音中竟然是多了幾分的哽咽,「孫兒不明白,若是果真看孫兒不順眼,還如以往一般,直接衝著孫兒來也就是了,何必要?」
許未說完,可是其中的苦澀無奈,已是讓在場每一個人都為之動容。
老太爺的眸光倏地一寒,「好了!先起來說話!」
桑丘弘知道,父親如此的語氣,已經是有些薄怒了。
「睿兒,你先起來說話吧,別讓你祖父跟著著急了。」
「父親,孩兒在外受了多少苦,可曾對您說過一個字?」桑丘子睿的眸色突然就清明了許多,再不似之前的悲苦郁沉。
「兒子自知自己的相貌有異,無論是文武,皆是不敢大意疏懶,兒子尚記得,幼時曾與付家的一位表妹走得親近,可是誰知,不過月余,那位表妹卻是被人在桑丘府內推入池塘,人雖是救了上來,卻是寒氣入體,多年來一直是纏綿病榻,始終是未見好轉。」
「父親,您可知,自那次以後,兒子便再不敢與什麼人太過親近,更是幾乎沒有了什麼至交好友?」
老太爺原本寒厲的眸光,此時,亦是多了幾分的愧疚,沉吟了一下,眼神往一側一閃,老夫人會意。
「芙蓉呀,來,我們娘兒倆陪著雲小姐去你那兒坐坐,順便再幫著她看看,可有傷了別處?」
付氏有心留下來,可是如今看到了老夫人的眼神,亦是無可奈何。
拿帕子將眼角的淚拭了拭,只得是點頭,叫上了雲淺夏,往外走去。
雲長安也不傻,自然是知道桑丘老太爺這是不想著家醜外揚,可是他卻是說什麼也不會走的,畢竟,傷了的,是他的妹妹。
雲淺夏這一走,桑丘弘便直接就上前一步,一把將桑丘子睿給拉了起來。
桑丘子睿倒是配合他,也沒有再堅持繼續跪著,倒是一旁仍然跪著的任氏,這會兒察覺到了幾分的不對。
「不!子睿,你相信二嬸兒,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的。」
桑丘子睿冷哼一聲,「那是什麼樣的?」
話落,衝著老太爺深深一揖,「祖父,若是今日傷的是孫兒,孫兒自不會計較,畢竟她也是長輩。可今日傷的是孫兒恩人的妹妹,而且還險些就命喪於我桑丘府上,無論如何,今日孫兒也要為雲小姐討回一個公道。」
老太爺一抬手,原本立於他身後的老管家立時便上前,將原本跟著任氏進來的一干僕從,全都帶到了一旁,當場挨個兒審訊了起來。
問過了四個人後,任氏直接就是驚呼一聲,暈了過去。而她的夫君桑丘業的臉色,亦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桑丘子睿一臉鄙夷地看著任氏,不屑道,「連她自己的下人都承認是她們先對雲小姐動了手,祖父,您當真覺得還有再審下去的必要?」
老太爺看了一眼一旁的雲長安,也知道若是再問下去,丟臉的可不止是任氏了。
「來人,任氏得了瘋魔之症,即日起,不得再出院門一步。」
「是,老太爺。」
桑丘業一驚,若是在這會兒將任氏給關了起來,那麼他們二房的女兒們,自然是也跌了身價兒,二皇子那裡,怕是就更為困難了些。
「祖父,這是怎麼了?母親?」
桑丘子赫一進來,便看到了自己的母親昏躺在了地上,連忙上前,將其抱起,「母親,母親,您醒醒,這是怎麼了?」
桑丘子睿冷笑一聲,裝什麼裝?若不是收到了消息,這會兒正忙著在外頭布局的他,怎麼可能會如此急匆匆地便趕了回來?不過,若是他不回來,後頭的戲才沒法兒唱了,不是嗎?
桑丘業故作自責地輕嘆一聲,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以眼神示意他,要趕緊想想辦法。
「祖父,這裡頭定然是有什麼誤會。母親嫁入桑丘家多年,她是什麼樣的脾性,您還不知道嗎?再說母親與她無冤無仇,又何需再去欺負她?」
桑丘子睿的眉毛一挑!好!等的就是這一句!
「那依著大公子的意思,就是說我妹妹一個人將自己的手弄傷了,還將他們這麼多人都給陷害了?不僅如此,還收買了你們桑丘府這麼多的下人和護衛?」
雲長安輕蔑地一笑,「呵呵,我竟是不知道,靜國公府的下人,竟然是如此地好收買!最離譜的是,我妹妹還能收買了二夫人身邊兒的貼身僕從。看來,我妹妹的本事還不是一般的大!」
這話分明就是嘲諷了!
桑丘子赫也知道自己現在說的這個,的確是有些牽強。可是他也是在賭!
賭老太爺要維護桑丘家的名望,賭老太爺不會真的為了一個小丫頭,就如此重懲桑丘家的兒媳,如此一來,豈非是太抬舉了這雲氏兄妹?
「母親,母親您醒了?」
桑丘子赫一臉的激動,而右手則是不著痕跡地緊握了任氏的,並且是在其掌心用力地摁了一下。
任氏看著兒子的眼神,總算是明白了過來,低泣道,「赫兒,母親是被人陷害的!母親也不知何故,竟然是會這樣。」
輕泣了幾聲,任氏再看向了一旁的雲長安,「雲公子,我知道我這話說出來可能會令你無法信服,可是也請你想一想,我與雲小姐以前素未謀面,今日初見,我堂堂一介官夫人,何故要去與她為難?」
桑丘子赫將她半抱半扶著起來,在一旁站下。
「父親,大哥,我嫁入桑丘家二十餘年,何曾做過一件於桑丘家族聲望不利之事?再說,即便是我真的要對雲小姐不利,自當是該避人耳目,又何苦要如此明目張胆地與她為難?說句不中聽的話,那雲小姐便是再尊貴,論及身分,焉能及得上我?與她為難,豈不是自降了身分?」
雲長安冷哼一聲,「這麼說來,是我妹妹買通了府上的下人了?呵!還真是讓我意外,原來桑丘家的下人,是如此地好收買。桑丘公子,您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這桑丘府我們可是真不敢住了。以後若是你再出些什麼事,指不定也是被說成了是我們兄妹收買了府上的下人,做了手腳了。」
原本老太爺也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若說這個任氏真的有意來為難雲淺夏,的確是應該偷偷摸摸,或者是小心著些的,怎麼可能會如此光明正大地欺上門來?
這的確是說不過去!更何況任氏是個什麼樣的人,老太爺的心中豈能沒數兒?
任氏出身大家族,自小便當成了名門主母來培養的,焉能不知道輕重?怎麼可能會無端地做出這般沒臉的事兒來?
可是這雲長安一席話,又讓老太爺有些不明白了。
若說是有人陷害她,可是誰又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是能買通了這麼多前前後後的下人?更何況,這裡頭還有任氏自己的貼身婢女?
這件事兒,無論怎麼想,都是透著幾分的詭異,怎麼琢磨,都是有幾分的不對勁兒。可是偏老太爺想了半天,也沒有琢磨出到底是不是這個任氏的過錯。
原本老太爺是要重罰任氏,可是如今桑丘子赫的出現,讓老太爺又猶豫了幾分,畢竟,這個長孫還是當真不錯的,不僅僅是從一些政事上能為桑丘業分憂,而且,如今已是快要成親了,若是此時傳出他的生母出了什麼問題,怕是要有其它的變數了。
「啟稟父親,此事,依兒子看,怕是另有緣由,您看,是不是?」
自事情發生後,桑丘弘始終是未曾說過什麼太過難聽的話,念的也就是他們的兄弟情分,再則就是剛剛還當著一些女眷的面兒,不願意讓自己的弟弟一家太過丟臉,可是現在?
桑丘弘的臉色突然一寒,眼神亦是從未有過的冷冽,身子筆直得宛若就似一棵青松,不止有寒氣,亦是讓人明顯地感覺到了幾分的牴觸。
「二弟,此事已經是如此明顯,想不到你竟然是還要偏袒著這個婦人說話。剛剛有她們在,為兄的不想讓你們太過難堪,可是現在,你竟然是為了她,而將眼前的事實忽略不計,甚至是連我兒的性命,也不考量在內,二弟,你太讓我失望了。」
桑丘弘的突然發聲,讓桑丘業頓時一驚,臉色大為驚異,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向來溫和寬厚的這個兄長,今日竟是能說出這樣重的一番話來。
「大哥,你!」
「二弟,剛剛睿兒所說的話,你都沒有聽到嗎?且不說今日之事,是不是任氏所起,單憑著這些年來她在暗地裡做的那些手腳,你是當真不知麼?」
任氏的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是在桑丘子赫的暗示下,最終未說出什麼。
老太爺的眸光一寒,滿是皺紋的手上,亦是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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