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撲朔迷離!(2/2)
桑丘子睿的眼神一動,側轉了臉過來,「淺夏可知我想要什麼?」
淺夏抿唇而笑,「扶植二皇子上位,將皇上選中的那個繼承人,直接扼殺在搖籃里,難道這不是桑丘公子想要的麼?」
桑丘子睿輕笑,然後突然就向淺夏的方向,微頃了身子,笑得有幾分曖昧和邪侫,「如果我告訴你,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呢?淺夏,你並沒有如你所以為的那般了解我。你並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所以,不要輕易地許下承諾。」
淺夏微窒,那麼一瞬間,她似乎是感覺到了桑丘子睿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極為強悍的氣勢,雖然讓人感覺到明顯的壓力,卻並不駭人。
「如此說來,你是不打算幫忙了?」淺夏的音調也冷了下來,垂眸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指看著。
桑丘子睿的眉梢微挑,注意到穆流年的眼神始終都是在徘徊在了淺夏的身上,微一勾唇角,「怎麼?我若是不肯幫忙,這府上的熱茶,也不能喝上一杯了?」
「自然不是!我長平王府,還不至於連一杯熱茶也供應不起。不過,既然桑丘公子有了決定,那麼,淺夏自然是不便再勉強公子。」
淺夏說完,便對穆流年道,「我累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桑丘子睿的瞳孔隨之一緊,握著茶蓋的一隻手,力道也不自覺地加大,「淺夏,我若是不答應你,你便連與我說說話的機會都不肯給了嗎?」
淺夏微愣,轉頭看他,好一會兒才笑出聲來,「桑丘公子多慮了。您既然是不肯幫忙,那麼我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總要尋找法子來解決不是嗎?」
桑丘子睿眯了眯眼,一抹有些危險的眸光,直接就射向了穆流年。
「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讓她如此地擔心?」
穆流年一挑眉,沒想到兩人一言不和,這矛盾又指向了自己。
「你也知道她會占卜,具體她看到了什麼,我也不清楚。她只說這次的事情,只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地這樣簡單。」
低頭看了一眼淺夏,得到了她的默許之後,才繼續道,「事實上,淺夏只是大概地看到了,整個兒紫夜的皇室都將被捲入一場陰謀之中,而且,她還看到了漫天的大火。再具體的,就不是她能知曉的了。」
桑丘子睿的眉心一緊,整個兒肖氏麼?
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淺夏以為他仍然是會選擇無動於衷的時候,只聽桑丘子睿問道,「你為何選擇了我?你如何就能肯定了我一定會幫你?」
「你並不只是在幫我。」淺夏輕嘆了一聲,「我看到了許多不願意看到的。這一次,不僅僅是我們有麻煩,肖氏有麻煩,只怕是整個兒梁城都會有麻煩。我有自知之明,如此強大的對手,不是我能應付得來的。」
桑丘子睿濃吸了一口氣,面對淺夏,他似乎是永遠都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得更乾脆!
穆流年的心裡是十分的不舒服,看到自己的女人為了所謂的大事,跟自己的情敵這樣說話,不覺得吃味兒才會怪了!
如果他也會秘術的話,想必淺夏就不必如此辛苦了吧?
桑丘子睿點點頭,「你去過璃王府,所以,你確定頌寶郡主是被人施了幻術?」
淺夏點頭,「對。她的屋子裡有些未燃的香料,都是用攝魂術時所用到的一些輔助東西。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與皇甫定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可是我卻始終想不通,他為何要這樣做。還有,皇甫定濤的行蹤,你應該是很清楚吧?」
桑丘子睿猶豫了一下,在對上了淺夏清亮坦然的視線之後,才道,「他不在紫夜,這一點,我很確定。這次的事情,就算是頌寶被人用了攝魂術,也不一定就是皇甫定濤的人做的。」
「你在維護他?」
「淺夏,他是我的師弟沒錯。可是有一點我很清楚,他現在是蒼溟人。雖然不至於是敵人,現在看來,卻也未必就是朋友。我不是一個會因私忘公之人,這一點,我以為你會很清楚。」
這話說得有幾分的隱晦和曖昧。
淺夏對上了他滿含深情的眸子之後,下意識地就瑟縮了一下,然後不著痕跡地往穆流年的方向靠了靠。
就是這樣一個幾乎就是毫不起眼的舉動,卻贏得了穆流年的歡心,而桑丘子睿的眼中,則似乎是開始醞釀著一起巨大的風暴!
「桑丘公子,淺夏的意思是,璃王府的事,只怕才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如果我們不能儘快地將事情弄清楚,只怕後面要倒霉的,大有人在。而且,多數會以肖氏族人為主。」
桑丘子睿的眸光微動,然後快速地在淺夏的身上掃了一眼,「這是你占卜到的?」
淺夏點點頭,「不是很清楚,只能是窺探一二。」
「你可知道,皇宮是被人施了陣法的?你竟然是敢私自窺探宮內秘辛,雲淺夏,你是不是嫌棄自己的命太長了些?」
桑丘子睿的提醒,倒是讓穆流年也嚇了一跳!
是了,宮內是有秘術高手布過陣法的,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淺夏她?
對上了穆流年有些責備的眼神,淺夏只是淡淡一笑,「我並沒有去窺探宮中之事,我只是看到了梁城的一些境況。從而推斷出了肖氏的危難。」
桑丘子睿一笑,輕抬了一下手,「紫夜皇室,打壓雲氏和長平王府多年,如今他們自己有了危機,你理他們作甚?就眼看著肖家一日日地衰敗下去,不好麼?」
淺夏聞言,臉色立時便凝重了起來,「桑丘公子此話不妥。肖氏乃紫夜皇室。若是紫夜皇室屢屢出事,你可曾想過邊關的情形會如何?再加上之前允州因為流民一事,亦是傷及百姓。若是此事再被有心人大加利用,只怕,倒霉的,將會是整個兒紫夜的百姓!」
「你倒是學會了悲憫天下了!」
淺夏從他的話里,似乎是聽到了幾分嘲諷和不屑。
「我不過一介弱女子,何以來悲憫天下?我只是不願意看見生靈塗炭罷了。」
桑丘子睿聞言略有些動容,好一會兒,才起身到了兩人跟前,目光灼灼地看著淺夏,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所謂的占卜之術,即便是窺探到了天機一二,也是不可能會真正的逆改天命的?」
淺夏微微一愣,「有些事,當是足以避過的。」
「避過?或許些許小事可以避過。可是淺夏,你是否想過,你所說的生靈塗炭,即便是這一次我出手幫著避過了,梁城,仍然是不可避免這樣的悲慘命運。只不過,是將時間後移了而已。或許是一年,或許是一個月,或許是十年。你覺得,值得嗎?」
淺夏的身形微顫,桑丘子睿此刻帶給她的壓力,遠比其它任何時候都要更大,就在她覺得自己似乎是頂不住的時候,腰間一暖,穆流年的大掌扶上了她的腰,並且與她靠得更近了些。
感覺到了穆流年傳遞給她的這些暖意和支持,淺夏才緩聲道,「以後的事情如何,不是我們能左右得了的。我只是希望,這世間少一些殺戮。」
桑丘子睿聽罷,竟然是仰頭大笑!
許久之後才停下,因為連聲大笑,桑丘子睿的臉色竟然是有了幾分的紅潤,氣息似乎是還略有些不穩。
「好!好!雲淺夏,記得你今日所說的話。你希望這世間少一些殺戮!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的仁慈,能保持多久?你的這顆善心,到底是能救助了更多的人,還是害死了更多的人?」
淺夏對於他的話,自然是聽不太明白。
微有些狐疑的眼神,讓桑丘子睿看了,再度輕笑了幾聲。
「你放心,這一次的事情,我會出手。如你所願!梁城,不能因為某些宵小作亂,就葬於一片火海。只是,雲淺夏,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桑丘子睿意味深長地看了淺夏一眼,隨即一甩衣袖,大步而去。
人出了屋子之後,一道摻雜了幾分內力的聲音,傳入了穆流年的耳中。
「記得你曾許下的承諾,如果你不能保護好她,那麼,便換我來守護在她身邊。只要我一日不死,那麼,我就還有一絲搶走她的機會。」
這幾句話,桑丘子睿用了傳音入密,淺夏自然是聽不到的。
穆流年聽後,微微一蹙眉,淺夏都有了身孕了,他竟然是還不死心?
什麼只要他活著就還有機會?呸!自己說什麼也不可能會給他這個機會的!淺淺是自己的,這輩子是,下輩子還是!
桑丘子睿想要接近淺夏,下輩子,下下輩子也別想!
淺夏哪裡知道穆流年在想什麼?只覺得這會兒穆流年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都有些冷,而且似乎是還有那麼一些霸氣。
「你沒事吧?」淺夏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然後再派人過去靜國公府候著,萬一再有什麼吩咐,也好立馬配合著,免得他再無故找我們的麻煩。」
淺夏對於這樣的說詞,顯然是有些不能理解。
不過,她向來是心很大的,有些事,既然是有人負責了,她也就不會再跟著去操心。
這種事情,總歸還是要由這些男人們去解決應對的。
自己的本事再大,也是足不出戶,擔不起什麼重任的。
不過,淺夏對於今日桑丘子睿後來的話,著實是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何要用那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自己的決定很好笑一樣,難不成,這裡頭還有什麼內情?
想了想,還是再度放棄了。
淺夏將手慢慢地撫向了自己的小腹,自己不過就是一介尋常的女子,即便是有著什麼過人的天賦,也是一個內宅婦人。
相夫教子,才是她的本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好好地養胎,將自己的孩子妥妥地生下來,然後再好好地教導他做人的道理,這才是自己應該擔心的事。
兩日後,穆流年收到了消息,將淺夏哄睡著之後,才趁著夜色出府了。
桑丘子睿就等在了南城門上,一個人孤立於城牆之上,銀髮白衣,在這濃黑如墨的夜色中,看起來,頗有幾分的詭異。
穆流年到了他的身後,微微調息,緩步而至,「這個時候叫我來這裡,你不會就是為了有人陪你看星星吧?」
「淺夏之前的占卜並沒有錯。而且,頌寶郡主也的確是被人施了攝魂術。不過,我在這裡頭倒是發現了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所以,才想要將你喚出來,好與你好好地分享一下。」
「什麼?」穆流年的神色淡漠,可是全身的戒備卻是並未減少分毫。
「頌寶郡主並不是璃親王和璃王妃的親生女兒,這個發現,不知道你覺得是不是很有趣?」
穆流年微詫,這樣的事情,他之前的確是未曾聽到過一丁點兒的風聲。
璃王夫婦對這位頌寶郡主一直是頗為寵愛,怎麼會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那頌寶到底是何人的女兒?難道這次的事情,竟然是與她的身世有關?」
桑丘子睿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不錯!你反應倒是蠻快的。這次的事情,還真是與她的身世有關。」
「有人對頌寶的身世,大加利用。同時,對她施了攝魂術。璃王妃雖然不是她親手殺的,可是也等於一多半兒的原因,是因她而死。至於肖雲航,自然也是因為她。」
穆流年挑眉不語,靜待其下文。
桑丘子睿一甩衣袖,如此寒冷的冬夜裡,他竟然就著了一件棉袍出來,身上連件兒斗篷也不曾披。此刻夜風瑟瑟,將他的一頭銀髮吹起,將他整個人更襯得怪異了幾分。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頌寶到底是誰的女兒。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為她施了攝魂術的人,應當是在秘術修為上極高之人。而且,現在看來,那人的攝魂術並不怎麼樣,真正厲害的,是他的蠱毒。」
穆流年的神色一動,蠱毒?想不到,事隔這麼久,竟然是再次聽到了這兩個字。
當初在安陽城,桑丘子睿就是被人下了噬心蠱,那麼這一次?
「這與當初對你下了噬心蠱的人,可是同一撥?」
桑丘子睿的臉色突然陰鷙了下來,雙眸冒著寒氣地看著他,「你如何得知我曾中過噬心蠱?」
穆流年神色不變,雙手負於身後,輕笑一聲,「當初事情鬧地那樣大,我想不知道也難!你別忘了,為此,皇上還處置了梅家的幾個人。」
桑丘子睿的視線在穆流年的身上來回地打轉,好一會兒,才收了回來,「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夥兒人。如果是的話,那麼,我只能說,這一次,淺夏的提醒,的確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也等於是救了我們一次。」
穆流年不語,他的心底此刻亦是十分的緊張。
如果說果真是同一撥人的話,那麼,當初給讓梅家人做出如此冒險且喪盡天良的舉動的人,簡直就是藏地太深了!
能指使得動梅家,如今又將璃王府給弄得雞犬不寧,不得不說,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高手!
「梅家現在如何?你的人,可有在暗處盯著?」
「梅家現在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梅家的人,除了幾個看宅子的,大部分都回到了鄉下長住。你的意思是說,這一次,那些人還會再透過梅家來動手?」
桑丘子睿說著,眉心忍不住就皺了起來。
雖說梅家現在已經敗了,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梅遠堯的手上可用的棋子,並不見得就比桑丘家少多少。
「來人!」
長風立時現身,低頭待命。
「馬上派人去梅氏祖宅,將梅家人的一舉一動都盯緊了。一絲一毫的動作都不可以放過。」
「是,公子。」
穆流年聞言,微動了動眉心,轉身也將青龍喚出,吩咐道,「將京城梅家的府第也都監視起來,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一個也不得放過。」
「是,公子。」
兩人的手下都領命而去,他二人卻誰也未曾急著回去,茫茫的夜色之中,兩人淡然對視。許多年之後,穆流年每每想起這一晚,仍然覺得,桑丘子睿,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沒有人知道,就從這一天起,許多人和事,都在悄然地發生著改變。
而所有人的命運,似乎是都被人給打亂了。一切,都沿著不可抗拒的軌跡行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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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對飛雪的支持。本章是第二卷的最後一章,明天開始,第三卷,將正式拉開帷幕。真正的強者之爭,也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