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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誰的人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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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夏自從與桑丘子睿會過面後,心思反倒是沉靜了許多。

晚上入眠似乎是也更快了,除了飲食上仍然是有些挑剔之外,可以說,其它的一切,都是越來越好。

穆流年暗中派出了不少的人手來跟蹤追查此事,一方面也算是為了配合桑丘子睿,另一方面,主要也是為了能更快地得到消息,從而儘快地做出反應。

不是穆流年太過小心眼兒,而是對於桑丘子睿這個人,他是真的不可能完全地信任。

這一次的事情,如此突兀,如此詭異,若說穆流年沒有多想,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回到初雲軒,看見淺夏正坐在軟榻上縫製著小衣裳,大紅色的,看樣子,不是個小兜兜,就是個小褂子。

抬腿進來,淺夏聞聲抬了抬眼,見是他,如春風般笑了笑,低頭繼續做著手上的活,一切都是那麼自然,那麼安寧。

只是,這種安寧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穆流年不確定。

進屋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慢慢地喝了,眉頭緊了松,鬆開了又再擰上了,似乎是在考慮著,要不要將自己知道的消息透露給她。

讓她知道了,只怕她會多慮多思。不讓她知道,只怕她又會惦記著此事,食不安心,睡不安寢。

猶豫再三,還是撥開了珠簾,進了裡屋。

「今日的天色如何?我看著外面挺好的,可是三七偏說外頭冷的要要命,一再叮囑我不可出去。我本倒也不懼寒,只是這會兒懶得動彈了。」

穆流年的嘴角微扯了扯,「還好。雖然是日頭不錯,可就是太冷了。這會兒都到這個時節了,你還能指望著外頭多暖和?」

淺夏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眸細細地看著他,那溫柔明媚的目光,在他的臉上一寸寸地細細描過,「你有心事?」

穆流年的手微晃了晃,幸好是背在了身後,沒有讓她瞧見。

「沒有。只是還在擔心璃王府的事。」

淺夏將東西都擱在了一旁,慢慢地從榻上下來,在穆流年的跟前站了,微仰著頭,四目相對,那麼一瞬間,穆流年就知道,自己怕是什麼也瞞不過她了。

「元初,你從不騙我的。」

輕輕軟軟的話,卻是讓穆流年覺得如同千斤般重,輕嘆一聲,拉了她的小手,兩人一起在榻上坐了。穆流年的一隻腳搭在了那腳蹬上,另一條腿卻是伸直了慢慢地滑向了地面。

「淺淺,紫夜只怕是要有麻煩了。現在雖然是還沒有充分的證據,可是有一點,我能肯定,那就是,這次事件的幕後之人,只怕不僅僅是一個皇甫定濤了。」

淺夏表現得倒是很平靜,「可是蒼冥皇室也插手進來了?」

「具體的,我現在也說不好。只是頌寶的身世,如今總算是查得有些眉目了。你可知她的生母是誰?」

淺夏凝眸,聽到他這樣的語氣,就知道似乎是有些麻煩了。

「頌寶的親生母親是和寧長公主,也就是說,從身分上來說,她不是皇上的親侄女,卻是皇上的親外甥女。而且,從血緣上來說,更為親近一些。」

「和寧的女兒?」淺夏一直平靜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些許的波紋,「和寧她?可是怎麼會?據我所知,頌寶郡主的年紀,那會兒和寧長公主應該還是公主的身分,當時先皇仍在,她也不曾成親,怎麼會?」

「所以,她才會到了璃王府,才會成為了璃王的女兒。事實上,璃王對此是並不知情的。是璃王妃當年與和寧的一個約定,所以才有了頌寶郡主。璃王妃當時身懷有孕,可是為了算計當時府內的一位側妃,她自己的孩子沒有保住。只不過,當時璃王並不在京城,所以,才得以瞞了過去。」

淺夏覺得自己的頭有些大,對於穆流年的說法,顯然是有些難以消化。

穆流年輕輕地攬了她的肩,然後再慢慢地為她解釋了一遍。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淺夏才總算是將這有些複雜的人物關係弄明白了。

原來當年和寧心儀於一外邦男子,但不得先帝應允,不想兩人竟然是私下有了肌膚之親,以致後來和寧竟然有了身孕。

皇室公主,竟然是未婚先孕,這是整個兒皇室的恥辱!一旦傳了出去,將至整個皇室蒙羞。

好在當時先皇的身體不適,對於後宮之事,也是無暇理會。再加上了先後對於和寧的寵溺,終於在最後,還是讓和寧順利地誕下了一女。

先後本是不讓和寧生下這個孩子,奈何當時的和寧年輕固執,認定了那個人對她是實心實意,所以,以死相逼。無奈之下,先後只得同意。

後來先後考慮到親兒媳對於和寧的態度不佳,再思及當時的朝廷動盪,便找到了璃王妃,許以將來無論如何,都會保全璃王一脈,如此,正逢璃子妃也到了生產之時,這才移花接木,將和寧的女兒,抱入了璃王府。

而事實上,璃王和肖雲航等人,對於此事自然是不知情的。

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太后死了,和寧也死了,原本這也就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了。只是,不知到底是什麼人,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頌寶。

再加以引導,從而讓頌寶認定了璃王夫婦對她根本就是沒有半點親情。

至於璃王妃的死,這一次,他們也只能是懷疑,極有可能與頌寶的身世有關。

淺夏呆怔了半晌之後才道,「元初,你說有人對頌寶郡主用了攝魂術,其目的,自然就是為了利用她。那麼,那人透露給頌寶的,是什麼樣的真相?」

穆流年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問到了這上頭。

「桑丘子睿將頌寶郡主的攝魂術解了。並且告訴她,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被人利用了。而頌寶郡主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直接就投湖自盡了。」

淺夏再次愣住,桑丘子睿為何要如此做?

「那個告訴頌寶,她的親生母親是和寧長公主,而且,還刻意引導她,告訴她是你害死了和寧長公主,而且你還派人殺了她的親生父親,所以,頌寶郡主的心裡,恨毒了你。」

淺夏有些恍惚道,「桑丘子睿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故意歪曲了事實,告訴她之前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

「嗯。不僅如此,通過催眠,桑丘子睿還從頌寶郡主那裡得知,與她聯絡的人,是一名男子,從聲音上來判斷,應該是個中年人。而頌寶郡主與盧淺笑之所以能搭上線,也是由這個男人從中牽引的。最重要的是,頌寶郡主被解除了攝魂術後,再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一時無法接受,所以才會選擇了自盡。」

「可是璃王妃遇刺那天晚上?」

穆流年點點頭,「正是。那天晚上,是頌寶郡主引進來的人,她雖然沒有直接下令殺死璃王妃和肖雲航,可是她選擇了默認。當桑丘子睿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她是璃王妃的親生女兒的時候,她才會受不住這個打擊,選擇了自盡。」

淺夏被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了。

頌寶郡主的真實身分,竟然是和寧的女兒,那麼她的生父又是誰?

她沒有想到,桑丘子睿為了直接除去頌寶這個麻煩,會選擇了這樣的一個法子。她該說桑丘子睿太過高明了,還是該說,桑丘子睿對她的關心,又染上了一條人命?

淺夏抿抿唇,今日的這些消息,的確是太過震撼!

頌寶郡主自盡,璃王府,再添了一樁白事。

「那璃王爺可知道了這件事?」

穆流年搖搖頭,「桑丘子睿說沒有必要。有些事,即便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我們現在可以判定的是,那些人是擔心璃王妃透露出頌寶的身世,所以才會殺人滅口。璃王妃早就知道頌寶是和寧的女兒,所以那些人,應當不會是衝著這個來的。他們的目的,只怕是為了不讓頌寶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

淺夏的腦子裡靈光一閃,外邦之人?

「和寧的父親不是紫夜人,而現在卻有人不願意讓和寧知道這個消息?」

「確切地說,是不希望她知道她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穆流年微擰了眉,「我們的推斷,對方顯然不是平民百姓。」

「既然如此,那桑丘子睿為何還要逼死了頌寶?」淺夏蹭地一下子坐榻上起來,有些惱火道,「如此一來,這條線索豈不是就斷了?明明有機會將那個男人找出來,現在倒是好了,一點兒線索也沒了,不是白折騰了?」

看到淺夏突然發火,穆流年倒是只笑了笑,「你先別急。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如果頌寶的父親真的看中她,也就不會這麼多年,始終是對她不聞不問了。如今璃王妃歿了,只怕當年的那個秘密,也就真的成了一個秘密。」

「或許那個人是在這四國間極其負有清名之流,這是擔心一旦這種事情被人給捅出來,反倒是給自己的名聲上沾上污點,所以才會想要殺人滅口!若是果真如此,那桑丘子睿倒是幫了人家一個忙,替人家解決了一個麻煩了。」

淺夏如此明顯有些嘲諷的語氣,讓穆流年的心情倒是輕鬆了一些。

「好了,關於頌寶的事情,大致也就是如此了。至於殺害璃王妃的兇手,桑丘子睿在城外找到了一處據點,只不過,已是人去樓空。那裡,只有幾具屍體了。好在天氣寒冷,人已死了多日,倒是未曾腐爛。」

淺夏搖搖頭,面上略有不甘,「就拿這些人做替罪羊了?」

「他們也不是真的就是替罪羊,畢竟,他們是真的殺手。無論如何,這是皇上想要的結果,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給他一個這樣的結論,不至於讓皇室的威嚴盡散就是。」

「哼!肖氏,還有什麼威嚴可談?璃王呢?他就這麼認了?沒有再吵著要繼續追究?」

穆流年搖搖頭,「璃王是個聰明人。他雖與璃王妃夫妻情深,可也不是只有她一個女人。他現在擔心的是肖雲航的性命。從某個角度來說,只怕這會兒,璃王是恨毒了璃王妃的。」

「嗯?」

淺夏眨眨眼,顯然是沒有反應過來。

「璃王只有肖雲航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他出事,璃王就等於是無後了!現在璃王年事已高,還能不能再有子嗣,還真是兩說呢。如果不是多年來璃王妃的行事霸道狠辣,璃王又豈會只有一個兒子?」

淺夏有些糊塗了,「璃王妃不是一個很溫和的人麼?而且,他們夫妻情深,難道也是假的?那璃王府的一片梅園,難道不是璃王當年為了討好璃王妃才命人種下的麼?」

「是又如何?璃王討好過的,又不是只有一個璃王妃!再說了,對於肖氏這個高貴的姓氏來說,子嗣,才是真正讓他們記掛的頭等大事!」

淺夏聽著覺得有幾分奇怪,你是這種事情,應該是她們女人覺得不滿,或者是有些憤慨才對,穆流年一男人,他幹嘛這麼生氣?

「你好像很激動?」

穆流年將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不滿道,「我只是看不慣那些打著什麼寵妻之名,來保全自己的人!璃王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默許了璃王妃的一些舉動,璃王妃一介女流,哪兒來的那麼大的膽子?要知道,別的女人生下來的孩子,雖然出身差了些,可好歹也是皇嗣!是皇家的人。」

聽到這裡,淺夏才算是弄明白了,敢情她是覺得璃王不該在需要璃王妃的時候,就那樣故意寵著,等到現在自己唯一的兒子出了事,又開始埋怨起璃王妃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多年來璃王府就只有一個肖雲航,璃王這些年焉能過得這般自在?

聽到穆流年的分析,淺夏也開始對璃王有了幾分的鄙視了。

「這樣的男人,的確是有些可恥!不過,身為皇室子弟,也的確是有些難言之隱。若是他的子嗣繁茂,只怕皇上看了也會不樂意了。」

穆流年聽了倒是一樂,「這話倒是真的。主要是皇上自己的子嗣,也算不得繁茂。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但凡是他看著不順眼的世家,哪家的子嗣都算不得繁盛。」

淺夏撇嘴道,「像是皇上那樣小肚雞腸的人,還真是不多見。」

看到淺夏的小臉兒不再繃著,穆流年也放心了不少,「行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用些粥?」

淺夏搖搖頭,「你說,為什麼我就吃不下饅頭或者是其它的東西?其實你知道嗎?我自己看不見那些東西的時候吧,偶爾覺得應該味道也不錯。可是一瞧見了,還不曾入口,就覺得胃裡頭堵地慌。」

「這是孕婦的正常反應,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只是一直這樣的話,我擔心寶寶會長不好。我也知道,他在我的肚子裡,若是我吃不好,他自然也就吃不好。若是再影響了他長大,我這個做母親的,豈非是大大的罪過?」

「胡說什麼呢?你現在才兩個月多,正是孕婦反應的時候。至於長不長個子,那是後頭的事。現在還早呢。」

淺夏撅了嘴,倒是有些像是小孩子一般,「可我就是覺得自己總是這樣不成,也太不爭氣了些!平時也不曾這般嬌弱,這一次是怎麼了?」

「傻丫頭!行了,別胡思亂想了。我陪你出去走走,晚上多吃些。」

兩人出了初雲軒,隨意地在院子裡頭逛著。

青姑姑瞧著倒是一樂,「世子妃多走走也是不錯的。總躺著,也就會難免覺得乏悶無力,這會兒走走,說不定晚上就能多進一碗粥了。」

三七似乎是不太看好,搖頭道,「小姐本身吃東西就有些挑剔,如今有了身孕。這更挑的有些沒邊兒了。總是吃粥也不是辦法,您看小姐的臉都瘦了呢。」

青姑姑笑道,「不妨事,等過了三個月,反應沒有這麼厲害了,自然也就吃地多了。」

頌寶郡主自盡一事,在梁城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

一來是因為璃王妃才剛剛下葬,而且大理寺拿到了真兇,雖然是幾具屍體,可是至少,也算是給了璃王府一個交待。後續大理寺和御林軍自然是會繼續跟進,不會讓璃王挑出毛病。

二來,也是因為肖雲航昏迷多日,始終不曾清醒。比起這位璃王府的唯一繼承人來說,那位頌寶郡主的死,自然也就不會引起多少人的關注了。

而聽聞此事的那些夫人小姐們,最多,也就只是搖頭嘆惜罷了。

安寧公主得知後,倒是真正地落了兩滴淚,她與頌寶交好也非一日兩日了,如今她說沒就沒了。安寧自然也是覺得有了幾分的孤單和害怕。

身為皇室子女,一生下來便是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是頌寶小小年紀,連親事也不曾訂下,說走就走了。

安寧一想到了這些日子,頌寶在她面前,似乎是一直在說著淺夏的壞話,原以為她是心儀於穆流年,所以才會如此。可是還沒有等她來得及問清楚,人就沒了。

頌寶郡主的屍體沒有停放太久,直接就入殮了。

因為不曾成親,又是皇室女兒,便直接葬入了皇陵。因為之前才剛剛操辦過璃王妃的喪事,所以,倒是不怎麼費事,只是這排場什麼的,自然就差了一些。

桑丘子睿與雲長安各自出門,卻不想竟是一起到了璃王府,兩人見面後,也只是微微頷首。

雲長安對於桑丘子睿,始終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只要是一想起在安陽城時,他對自己妹妹的那種心思,雲長安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當時他可是未曾見過妹妹的真容,竟然就能明確地表示他傾心於妹妹,這個男人,要麼就是有著一雙透視眼,能看到妹妹的真容,要麼就是一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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