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誰的人情?(2/2)
當時他可是未曾見過妹妹的真容,竟然就能明確地表示他傾心於妹妹,這個男人,要麼就是有著一雙透視眼,能看到妹妹的真容,要麼就是一個神經病!
雲長安再次為肖雲航扶過脈之後,才緩聲道,「肖世子的脈象已經平穩了許多,看來,他的傷勢,已經有所好轉。只是,他受的內傷太重,也是這次他昏迷這麼久的主要原因。」
璃王大急,「那該如何是好?小神醫,你可有法子?」
雲長安略一遲疑,轉頭看向了桑丘子睿,「桑丘公子想必也是精通醫術的,而且,桑丘公子的內力修為較高,勝於在下,還是先請桑丘公子看過之後,再說吧。」
璃王隨即看向了桑丘子睿,四目交匯,無須多言,他便已經明白了這位桑丘公子,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雲長安輕挑了下眉,「王爺,晚輩先下去看看那些藥是否妥當?」
他這一走,璃王的心思倒是缷掉了大半兒。
看著桑丘子睿氣定神閒地為肖雲航扶了脈,他猜想到,這位桑丘公子,定然是有法子將自己的兒子救醒的。
「桑丘公子,如何了?」
桑丘子睿收回了手,拿帕子輕拭了一下,然後輕抬了一下眉眼,「王爺想要如何?」
璃王一怔,眨眨眼,再看看床上的兒子,自然而然道,「自然是想要我兒平安康健。」
桑丘子睿點點頭,「按說,這倒也不難。只是,現在令郎受的內傷太重,剛剛雲公子也說過了,只怕就算是醒過來了,將來,令郎的一身武功盡廢,怕是再不能習武,此其一。」
璃親王連忙上前一步,「還請桑丘公子伸出援手,救我兒一命。」
桑丘子睿抬抬手,示意他莫急,又道,「我說過了,救他一命不難。雲公子自然也能救他,只是因為雲公子有所顧忌,所以才會讓我也幫著診一診。」
「還請桑丘公子明言。」
「我剛說過了,救好了,再不能習武,此其一。其二,要保住他的命,還缺幾味靈藥。而這些藥,皇上那裡有,本公子這裡也有,就看王爺,想要管誰去討要了。」
璃王的身子一僵,如此明顯的暗示,他若是再聽不出來,也就太笨了些!
璃王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看著桑丘子睿,氣定神閒地喝著茶,他知道,他若是不能做出一個讓他滿意的決定,那麼,只怕自己就算是從皇上那裡討來了靈藥,肖雲航也未必就能救活。
最關鍵的是,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桑丘子睿所說的靈藥,到底是何物?
又或者,根本就不需要什麼靈藥,他要的,只是自己的一個承諾。
璃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還請桑丘公子施救。只要是我兒能活過來,平安無事,我璃王府,自然是為二皇子效力。」
桑丘子睿輕抬了一下眼皮,「錯了。璃王,子睿要的,不是你效忠二皇子,而是效忠我桑丘氏。」
璃王瞬間大驚,怒目圓瞪,「桑丘子睿,你!你竟然有了不臣之心?」
桑丘子睿卻是輕笑,擺擺手,「璃王爺想到哪裡去了?我桑丘子睿就是有天大的膽子,自然也不敢肖想紫夜。子睿現在做的,只不過是為了將來的桑丘氏,留一條退路罷了。」
璃王似乎是還不明白。
只聞桑丘子睿又道,「狡免死,走狗烹。這個道理,想必璃王爺心裡頭也是清楚的。若是子睿不能為了桑丘一族籌謀,說不定,現在的雲氏一族,就是將來的桑丘氏。」
璃王似信非信地看著他,這個男人,明明年紀不大,可是這周身的氣勢,卻是讓人感覺到壓迫得厲害!
璃王身為皇族,又是親王,久居高位,能讓他感覺到壓迫的,無外乎兩個人。
一個是先皇,一個,就是現在的皇上!
可是現在,這個他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再度感覺到了一種威壓感,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再加上了幾乎就是天生的霸氣,方能讓人感覺到了緊張和無力。
桑丘子睿,桑丘氏的下一任家主,竟然是有著這樣駭人的氣勢,著實讓人意外!
不管璃王是不是願意,他不得不承認,眼下在這位桑丘公子面前,他堂堂的紫夜親王,竟然是生出了幾分的畏懼之心!
相較於那位有些天真的二皇子,他倒是更願意承認自己是臣服在了這位才華橫溢的桑丘公子的名下的。
沒錯,就是臣服!
「我璃王府,只要是有本王在,自然是會想盡一切辦法保全桑丘一族。當然,將來雲航也會盡力地護著桑丘氏。如此,桑丘公子可還滿意?」
璃王用了保全和護著這樣的字眼,無非就是不想讓自己親王的顏面跌地太厲害了。
桑丘子睿也無意與他做這番口舌之爭。
「璃王爺,子睿希望您能明白,璃王府這一脈,在肖世子這一脈,只怕不會是有太大的發展,當然,只要是有子睿在,璃親王府,永遠都是璃親王府。肖世子,雖不能再習武,可是卻絕對不會影響其將來的娶妻生子。如此,王爺可還滿意?」
璃王的麵皮微顫,心底略有些小激動。
雖然他剛才就有心相問,可是奈何這樣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如今既然是得了桑丘子睿的保證,他自然明白,將來他這一脈,也算是不會絕了種了。
雲長安等到桑丘子睿出來,才挑眉問道,「可開好了方子?」
桑丘子睿看了一眼璃親王,笑道,「雲公子之前的方子便甚好。若是沒有你這幾日的藥,只怕肖世子是難以再醒過來的。聽聞雲公子精於針炙之術,不知,現在可方便?」
雲長安淡笑不語,一撩衣袍,進了屋子。
他知道,肖雲航要想醒過來,必須要服下桑丘子睿手中的秘藥。因為肖雲航不僅僅是受了內傷,還中了蠱。而他從穆流年那裡得知,桑丘子睿這裡,剛好有解蠱的藥。
雲長安相信這一次的刺殺事件,與其無關。只不過,對於如此萬能的桑丘子睿,他還真是有幾分的好奇的!
等雲長安到了長平王府,便看到淺夏正被穆流年攬在懷裡輕哄著她用膳。
一看到這樣讓人有些尷尬的場面,雲長安連咳了幾聲之後,發覺自己根本就不能引起人家的注意,抽了抽眼角,決定還是不讓自己長針眼的好,轉了頭,往外踱了幾步。
淺夏再次推開了穆流年手中的勺子,「哥哥來了,定然是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議,你快去吧。」
「他能有什麼要緊的事?定然是肖雲航的蠱毒解了,特地過來邀功的。」
這話可是一點兒也沒有遮掩,外頭的雲長安聽了,火氣蹭地就上來了,也不管他們兩個人的動作是否還保持在親密狀態,直接就進來吼道,「穆流年,你不要太過分!什麼叫我是來邀功的?有本事你別叫我過去給那個桑丘子睿打什麼掩護呀!直接就讓人家都知道是桑丘子睿救醒了肖雲航不就成了?」
穆流年一挑眉,「瞧,還生氣了!」
淺夏瞪他一眼,「你這人也真是的,幹嘛非要故意氣著他?」
「我哪裡是故意氣他?不過就是實話實說罷了。」
雲長安氣得是火氣不打一處來,幾乎就要跳起來了,「穆流年,你!你要不要這麼過分?」
淺夏清了清喉嚨,「行了。哥哥,你也別生氣了。他是個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嗎?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就當他不懂事好了。」
這話聽著舒服多了。
穆流年挑眉,可是對上了淺夏有些警告的眼神,也只能是撇了撇嘴,一句話也沒說。
看到穆流年如此吃癟的樣子,雲長安倒是樂了!原本心中的那點兒火氣也不見了,就覺得這樣的穆流年才是真正讓人好笑的!
衝著淺夏伸了個大拇指,「妹妹威武!」
淺夏白他一眼,這個哥哥也是個沒正形兒的!
「行了,哥哥,剛剛元初說的可是真的?肖雲航的蠱毒解了?醒了?」
「嗯,桑丘子睿果然是個有辦法的。如今人已經醒了。不過因為受了太重的內傷,這一身的內力是廢了,將來也不可能再習武了。好在,沒有其它的損傷,至少,不會影響將來子嗣的傳承。」
穆流年的臉色有些古怪,「這個桑丘子睿,的確是個實力相當強悍的對手呢。幸好我們與他不是敵人。否則,就算是能贏得了他,只怕代價,也是相當慘重的。」
說到這裡,他不得不承認,當初淺夏選擇了與其結盟,這個決定,果然是正確無比的。
「穆流年的本事,可不僅僅只是在這上頭。你與他聯手,短短几日,便查到了這麼多的秘辛,可見,強強聯手,果然是天下無敵了。」
淺夏說著,便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再單獨坐了一張椅子,三人圍著圓桌,說起話來。
「哥哥,璃王爺看來如何?」
雲長安搖搖頭,「還能如何?自己的親生兒子躺在那裡不能動彈,急得跟自己快要死了一樣。不過,如今看到肖雲航醒了,他倒是頗為激動。特別是得知肖雲航以後可以正常的娶妻生子,放心多了。這一放鬆,倒是太過鬆脫了,直接就暈了過去。」
淺夏失笑,「這麼說,你又給璃親王開了藥?」
雲長安有些不屑道,「不過就是這幾日太過緊張,猛然一放鬆,才會暈了過去,好生地將養幾日也就罷了。何需用藥?」
穆流年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將三七剛剛端上來的牛乳,往淺夏身前推了推。
淺夏的表情微滯,然後轉了頭,佯裝沒有看到,「哥哥,依你看那位肖世子中的是何蠱?可是十分難解?」
對於淺夏如此明顯的轉移視線,穆流年也只是不語,微微一笑,看向了雲長安。
「此蠱倒是並不難解,問題是,想要解此蠱,需要知道它養蠱時的幾味藥材。如果不讓桑丘子睿出馬,我想解決這蠱毒,也未必就不成。說到這兒,我倒是有些不明白。穆流年,你不是與桑丘子睿向來不和?為何非要將這份兒人情送給他?」
穆流年輕笑,「你其實是想問我,為何要讓桑丘子睿收服了璃王府吧?覺得桑丘子睿的實力太大了,擔心有朝一日,他會轉頭對付我長平王府?」
雲長安抽了抽嘴角,「你既然也想到了這個,為何還要如此?我是真不明白。你不會真的以為,桑丘子睿是要與你為友吧?」
雲長安說著,眼睛還不著痕跡地往淺夏的方向看了看,意思相當明顯,你就不怕他將來勢大了,鬥倒你長平王府,然後將淺夏搶走?
淺夏正低著頭,逃避那碗牛乳,所以,對於雲長安的眼神,沒有留意到。
「桑丘子睿只是藉此,希望能得到璃王府的支持,既然如此,我成全他就是。桑丘氏與我穆家不同。我穆家可是有著自己的兵權的,桑丘家族則是不同,他們手中的兵權,可是皇上隨時都能收回的,這也是為何多年來,我穆家一直是皇上眼中釘的重要原因。」
「所以你以為有了這鐵一樣的兵權,桑丘子睿就不會打你的主意了?」雲長安這話說得有幾分的不屑,頗有小看他的意思。
穆流年甩了他一記頗有警告意味的眼神,「雲長安,你的智商果然是令人著急。原以為回京後,經過一些練歷,你會學聰明了些,現在看來,你果然是不能跟雲若谷比的。」
雲長安微怔,隨即明白他這是在鄙視他,立馬就拍案而起,「穆流年,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現在淺夏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怎麼?你打算用別的什麼人來威脅我麼?」穆流年不以為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笑道,「桑丘子睿如果真地如你所想,打穆家的主意,那麼,二皇子這輩子也休想登上那個位置了。」
親眼見識過穆家的部分實力的淺夏連忙伸手扯了穆流年一下,「行了。有些事情哥哥不知道,會這樣問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穆流年卻並不認同地反駁道,「若是雲若谷和雲若奇在這兒,就不會問這樣愚蠢的問題。」
眼看雲長安又要發飆,淺夏狠狠地瞪了穆流年一眼,「哥哥別聽他的。他就是這陣子太閒了,故意找個人來與他鬥嘴的。哥哥今晚想吃什麼?我讓膳房去做。」
許是知道淺夏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穆流年這才清了清嗓子,「好了。雲長安,我也不與你說笑了。這一次的事情,算是我穆流年欠了你一個人情。至於為何要讓桑丘子睿得到璃王府的人情,以後我自然是會解釋給你聽。」
停頓了一下,穆流年有些可惜地問道,「你確定肖雲航都不能再習武了麼?如果多用一些靈藥之類的,能不能將身體修復得好轉一些?」
雲長安輕嗤一聲,「我是醫者,可是不代表了我是神仙,什麼人都能救,什麼病都能治吧?」
穆流年一噎,得,現世報,還得快!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給扳回來一局。
淺夏則是低頭偷笑,難得看穆流年在哥哥面前吃癟,說什麼也得將這次的事情記下,回頭講給二哥和三哥聽。
穆流年看到淺夏偷笑,他自己的唇角倒是微彎了彎,眸光里的寵溺,顯而易見。
雲長安原本還有些得意,一看穆流年的反應,再一看淺夏,微怔了一下,面色有些難看了起來。
他就說嘛,自己跟穆流年鬥嘴這麼多次,哪次贏過?敢情剛才他就是故意的?只是為了搏淺夏一笑?
「好了,笑也笑了,喝牛乳吧。」
淺夏的嘴角還在抽動著,然後才微微抬了頭,緊接著就看到了穆流年端過來的牛乳。
待牛乳喝完了,穆流年才幫著她拭了拭唇角,「肖雲航不能再習武,到底也是可惜了。他與我的交情也還算是不錯。若是自今以後就這樣廢了,實在是有些可惜。」
淺夏這會兒倒是淡定了許多,眉眼間仍然帶著幾分笑意,「不會武,不代表以後就是一名廢人了。元初,你看事情,何時也這般地膚淺了?」
穆流年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的確,是他太看重武力了,這世間不會武功的男子大有人在,那些文臣墨客,可是不能稱之為廢人。只是,對於一個習慣了擁有武力值的人,而且還是一個男人來說,這個打擊,可是等於拿走了他的半條命。
肖雲航,只怕是要頹廢一段時間了。
------題外話------
穆流年是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地就送給桑丘子睿這樣大的一個人情的,那麼,這一次,到底是為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