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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引蛇出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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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流年的猜測不錯,肖雲航雖然是漸漸地康復了,可是在得知自己的武功盡失之後,卻是頹廢異常。

桑丘子睿可以解了他的蠱,卻未必能治好了他的心病。

這晚,肖雲航一個人靠坐在了軟榻上,目光有些虛浮。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蠱是桑丘子睿解的,也從父王那裡得知,自己昏迷的時候,母妃便重傷不治,而妹妹頌寶,也投湖自盡了。

對於昏迷了多日的他而言,幾乎就相當於一夜之間,便沒了母親,失了妹妹。連一身的功夫,也都損失殆盡!

這樣的打擊,實在是讓他一時難以承受。

「怎麼?這就開始消沉了?」

肖雲航一驚,待看清來人,也只是微微苦笑了一聲,「穆世子倒是難得呀!自從成婚之後,你可是從未在晚上來過我這裡。怎麼?今日竟是捨得你的嬌妻了?」

穆流年也不與他的這種輕嘲做計較,逕自尋了一處舒服的椅子坐了,坐下之前,沒忘了先將那上頭的椅墊兒再墊上一層。

「雲航,事已至此,長噓短嘆亦是無用。不如好好想想,將來的璃王府的走向才好。」

肖雲航唇角微微上揚,俊秀的面容,此刻看上去竟是有幾分的苦澀,那一抹愁容染上,竟是讓他更多了幾分的憂鬱公子的氣質。

「穆世子說的輕鬆,事情不落在了誰的頭上,誰自然也是不能理解的。」

「這話說的有理。我不曾失了武功,自然是體會不到這種無力感和沮喪感。只是,肖雲航,你可不像是一個這樣容易就被打倒的人。沒了武功算什麼?就像是淺淺說的,這世上不會武功的男人多了去了,也見得就都是廢人呢。」

穆流年一邊說著,一邊在細細地觀察著肖雲航的臉色,看到他的眸光微動,繼續道,「事實上,那些文人墨客,名留千古之人,哪個不是手無縛雞之力?那又如何?不也一樣是可以治國安邦平天下?」

肖雲航總算是抬眼看他,眯了眯眼睛後才有些不太確定道,「你剛剛說誰說的?」

穆流年一挑眉,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自然是我的親親娘子了。這世間除了我的娘子,還有誰能有這般深刻的見地?」

肖雲航的嘴角抽了抽,「穆流年,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是這般的臉皮厚?你平時自戀自誇也就罷了,這會兒竟然是將你的妻子也誇得跟天仙似的,你就不覺得噁心?」

穆流年白他一眼,一腳直接就翹到了另外的一張小凳子上,「你懂什麼?我的媳婦兒,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情人眼裡出西施!我的妻子,可比西施強多了。」

肖雲航撇了下嘴,極度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深更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到這裡來跟我顯擺你娶了一個好妻子的?你不會是以為我肖雲航沒了武功,就討不到媳婦兒了吧?」

「噗!你想的太多了!」穆流年笑道,「我的意思是說,你指定是找不到比我媳婦兒更好的了。事實上,無論你有沒有武功,都不可能會有我這樣的好福氣。畢竟,這世間只有一個雲淺夏。」

肖雲航抖了抖身子,然後一臉嫌棄道,「你沒看到我剛剛抖了一地的小米粒兒?要不要數一數看看有多少?」

對於他的這種不屑加挑釁,穆流年直接就選擇了無視。

肖雲航看他沒有什麼反應了,凝眸想了想,有些好奇地問道,「說真的,我聽人說,桑丘子睿似乎是對你的妻子挺上心的。你怎麼竟然是還能跟他一起合作了?你別告訴我,你的心真的有那麼大!」

肖雲航說著,還如同看什麼珍稀寶貝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從認識你之後,就沒見你這麼護著一個女子。更沒有見過你帶著你的好媳婦兒出來跟我們一起坐坐,可見你是真將她護在了手心兒里的。這一回是怎麼了?你這樣小心眼兒的人,真能想得開了?」

穆流年直接就拿了一旁桌上的一根兒香蕉給扔了過去。

沒有用內力,就真的只是隨手一扔,不過準頭還是有的。

肖雲航毫不費力地接了,然後怔了怔,看看香蕉,再看看穆流年,嘀咕了一聲,「我這樣說你,你竟然是還想著給我送些吃的?是為了堵住我的嘴,還是為了賄賂我?」

「滾!」

穆流年送了他一個字外加一記白眼兒。

肖雲航的嘴角抽了抽,「果然是不能對你抱有什麼希望!見色忘義的人,永遠都是不可能拿真心對待朋友的。」

「呸!肖雲航,你敢再詆毀我一句試試?」

肖雲航扭頭不理他,竟然真的就剝開了香蕉,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桑丘子睿對淺夏的心思,你是如何知道的?」好一會兒,穆流年才沉聲問道,畢竟桑丘子睿雖然對淺夏上心,但是這件事,一直以來都是很隱秘的。至少,桑丘子睿從來不曾在人前有過這樣的言詞或者是舉動。

不管他是顧忌著淺夏的名聲,還是顧忌著自己的身分,總之,他的遮掩,至少是讓淺夏和他的生活得到了一種平靜。

不得不說,某些時候,穆流年覺得自己對於桑丘子睿這個人還是很不了解,又很感興趣的!

他對淺夏上心,卻又並非真地如同他之前說的那樣,真地就會採取一些極端的措施。現在看來,反倒是時時處處為她著想,這樣的桑丘子睿,是讓人討厭不起來的。

肖雲航微微愣了一下,挑挑眉,「你不會以為我璃親王府,真的就只是一個空殼子吧?」

穆流年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看向他的眼神里,已是多了幾分的玩味,「肖雲航,這麼說,這些年來,皇上對我長平王府做的事,你也都是一清二楚了?」

肖雲航的麵皮微緊了一下,別人不知道穆流年的危險性,他可是知道的。兩人雖然相識不久,可是他沒少在金華那裡聽到他的壯舉,這位穆世子,可是與世人眼中的病秧子,大不相同。

「那又如何?至少,我沒有對皇伯伯說出任何對你不利的消息,朋友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我對得起你了吧?」

這話似乎是有幾分的道理。

穆流年嘟嘴,點了點頭,「肖雲航,你現在沒有了一身功夫,你手上的勢力,確定還會對你盡忠?你不擔心他們會反水?」

「呵!你太小看我璃王府了。他們的主子是我,無論我是醒著是昏迷著,都只是我。正如你所料,如今我只是沒有了一身的功夫,不代表我連同腦子也一併壞了。」

穆流年輕輕笑了起來,「這就好!看來,你已經緩過來了。也不枉我走這一遭了。」

肖雲航的眼神微閃,看他有意離開,連忙將其喚住,「穆流年,我問你,這一次的事情,你果真是沒有插手?為何我覺得,我這次能脫離險境,似乎是與你分不開呢?」

穆流年也不隱瞞,十分坦然地與其對視,「確切地說,你既受了內傷,又中了蠱,你的蠱是桑丘子睿解的,這一點毌庸置疑。你的內傷,是雲長安治癒的。不過,你的父王已經給了桑丘子睿許諾,只怕以後,你們都是要站在了桑丘子睿這一邊的。我現在擔心的是,若是將來有一日,我與他為敵,你的心,會向著誰?」

穆流年說到最後,臉色已經是愈發地凝重了起來,臉上雖然仍掛著笑,可是眼意卻未達眼底,那俊秀非凡的容顏,此刻在燭光的映襯下,更多了幾分的誘惑力。

當然,對於肖雲航這個男子而言,他的魅力,顯然就是下降了幾分。

肖雲航的臉色也漸漸地鄭重了起來,從榻上坐直了身子,臉色雖然仍有些白,不過,卻透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傲氣和沉著。

所謂皇室後裔,自然是尋常的男子,無可比擬的,「你放心。我與你是友,與桑丘子睿有著承諾和交易的,是我的父王。不然,你也不會如此放心地就送了這樣大的一個人情給桑丘子睿,不是嗎?」

說著,肖雲航的臉上突然多了一分笑,「說起來,我真有些替桑丘公子擔心呢。他工於心計,善於籌謀,卻不知道,你我二人相交已久,可惜呀,可惜。」

看到他果然就做出了一臉的可惜狀,穆流年則是直接就瞪了他一眼,然後很沒有風度地回了一句,「有什麼可惜的?他那樣的白髮妖人,又不是神仙,豈能事事料到?」

肖雲航卻是十分鄙視道,「你明明心裡就是對人家有著百般的忌諱,卻偏偏還要裝出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來,你就不累?」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現在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說不定這一次的事情,會讓璃王想通了,接著後頭再繼續努力,接連造出幾個兒子來,你的地位可就是岌岌可危了。」

「呸!穆流年,我就知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之前頌寶和安寧公主邀約你媳婦兒的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拿我當箋子使了。我告訴你,我肖雲航可不是那麼好利用的。」

穆流年倒是咧嘴一笑,「喲,長本事了?怎麼,你有膽再將剛才的話說一遍?」穆流年說著,就開始四處地打量他這屋子,「我不屑於出手對付一個病人,可是肖雲航,你確定願意惹火了我,然後將你這一屋子的寶貝們給毀了?」

肖雲航的面容一滯,對於如此明晃晃的威脅,也只得抽了抽嘴角,「哼!」

這算是認栽了。

穆流年對於肖雲航的反應,似乎是很滿意,也並不意外。顯然,對於兩人的交情,他還是有幾分的自信的。

即便沒有他與金華兩人的交情那樣深,可是至少,肖雲航是京中為數不多能與他談得來的一個,特別是在肖氏的子嗣之中,能讓他看得起的,也就只有一個肖雲航了。

比起之前的肖雲松和肖雲放,肖雲航是一個為人更為坦蕩,行事也更為光明磊落的漢子!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破例與肖氏子嗣交好。

當然,也是因為看出來肖雲航與皇權二字幾乎是沾不上邊兒的,所以,也才敢壯著膽子與他相交。

「肖雲航,我知道你的本事,不就是沒了武功?這對你來說,根本就不算個什麼事兒。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你可知道頌寶郡主根本就不是你妹妹?」

肖雲航的眼神一暗,沉默了一下。

只看他的反應,穆流年就知道,他定然是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穆流年的音調有些低沉。

肖雲航微蹙了一下眉,猶豫了一下,再看看穆流年面色不善,抿了抿唇,「穆流年,該好奇的是我吧?我璃王府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別告訴我你是聽頌寶自己說的。」

穆流年擺擺手,「肖雲航,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生父是誰?這可是你這次會受了重傷的關鍵。還有璃王妃的死,只怕也是與這個秘密有關。肖雲航,難道你就不想為你的母親報仇?」

肖雲航的臉色有些差,眸光亦是暗沉無光,那有些陰鬱的眸子裡,倒似乎是有著波濤涌動,讓人難以窺探到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麼說,你已經知道了她的生母是誰?穆流年,呵呵,看來這些年,我真是低估了你。不僅僅是我,連我皇伯伯,只怕也是將你看地太低了。」

穆流年看他顧左右而言它,微一搖頭,「你璃王府不是一個空殼子,難道我長平王府就是?我之前一直身中巨毒,誰下的,你心裡也清楚。肖雲航,我是中了毒,不代表我們長平王府的暗衛都是瞎子、聾子。」

「所以呢?你現在沒事了,想要找皇伯伯報仇嗎?」

看著肖雲航有著幾分笑意的臉,穆流年突然就有了一種很想揍人的衝動!

眼角抽了抽,想到來此之前,淺夏對自己說的話,還是勉強將心頭的不快壓了下去,「報仇兩個字,現在顯然是不適合用在我身上。梅氏死了,她的兒子現在也是生不如死。你覺得,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倒是你,親生母親的仇,你真的可以放任不管?」

「穆流年,你不必拿話激我。我知道事情的輕重。你既然把話說開了,我也沒有必要瞞你,對於頌寶的親生父親,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許我母妃是知道的吧?不然,那天晚上,也不會突遭厄運。說起來,母妃會出事,從根本上來說,是因為頌寶,如今她死了,我璃王府倒是清淨了。至少,不會再有人拿她的身分說事兒了。」

「這麼說,你也猜到了幾分?」

「母妃曾說過,頌寶的生父出身不低,只可惜當時的情勢所迫,在我紫夜,是不能將身分挑明的。即便不是王族,至少也是外邦的名門貴族。可惜了,多年來,母妃再也未曾見過那個男人,而和寧長公主,似乎是也對他死了心。多年來,對他也從未再提及。」

「只怕不是死心了,而是被什麼人給催眠了。」穆流年猜測道。

「催眠?」

穆流年點點頭,「我懷疑頌寶的親生父親,是位秘術高人,當年他的離開,或許是出於無奈,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他都是知道這世上頌寶的存在的。可是他卻從未曾盡過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也從未想過要對頌寶補償些什麼。這一次,她在璃王妃出事前,曾被人下了幻術,似乎是還有蠱。」

「你怎麼知道的?」

穆流年輕嗤了一聲,「你應該問,她被人施了幻術想要做什麼?」

肖雲航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她被人施了幻術,目的就是要讓她殺了璃王妃和你,還有,我的妻子。」

肖雲航沉默了許久才道,「那人要讓她殺了我母妃我能理解,或許是怕她的身世暴露,呃,不對,應該是怕母妃知道她親生父親的事情,所以才會出此狠手。可是對你的妻子?我不能理解,為什麼?」

「只可惜現在頌寶死了,許多事情,只怕也是找不到答案了。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我們還能發現真相。只是現在,肖雲航,你不認為,這一次的事情,與肖雲松的有著極大的相似度嗎?」

「什麼意思?」

「對方主要針對的對象,似乎是肖家人。我們一直都只是關注了肖雲松的死,卻忘記了前陣子二皇子在皇上面前失利之事。他直到現在,仍然是被冷落。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個?」

穆流年搖搖頭,自己也是一臉的迷茫道,「不知道,或許就是覺得有些事不該讓你蒙在鼓裡吧?畢竟,你也姓肖,這一次的事情,你也是深受其害。而我既然是得到了這些消息,沒有必要對你隱瞞。你放心,對你,我沒有什麼太大的企圖。我不像桑丘子睿,我不需要藉助你們璃王府的什麼勢力,我只是單純地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朋友?

肖雲航覺得從他的嘴裡聽到這個詞彙,是真的有些諷刺和好笑!

這些年來,皇上對長平王府做了什麼,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而他主動地與穆流年交好,接近他,自然也曾得到了皇上的授意。

可是,在與其相談過幾次之後,便沒有想過,要將關於他的一些了解,上報給皇上。

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只是,他當初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只怕他也是知情的。

他們兩個人之間,從一開始就沒有純粹地坦白和誠懇,現在卻從穆流年的口中聽到了朋友這個詞彙,怎麼能讓他不覺得諷刺?

肖雲航回過神來,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才發現,穆流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輕嘆一聲,讓自己完全地放鬆下來,然後再有些無力地躺了下去,眼睛看著那昏暗的屋頂,突然間就覺得,他的將來,似乎也是這般地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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