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引蛇出洞?(2/2)
輕嘆一聲,讓自己完全地放鬆下來,然後再有些無力地躺了下去,眼睛看著那昏暗的屋頂,突然間就覺得,他的將來,似乎也是這般地昏暗。
抬手在自己的眼前輕晃了晃,輕笑一聲,沒有了武功,對於他來說,就像是雄鷹失去了翅膀,猛虎失去了利爪,這樣的他,對於璃王府來說,怕是只有一個傳宗接代的功能了。
「雲淺夏,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竟然能引得穆流年如此待你,還能引得了桑丘公子的關注?呵呵,就衝著你能說出,沒有了武功,也不一這就是廢人這句話,我肖雲航,也不能讓我的朋友失望。」
眸子裡的頹敗漸漸散去,輕輕地闔上了眼,兩手交疊於胸前,面色平靜淡然,雖然仍有些白,可是此刻他的臉上,似乎是透著幾分的從容沉靜,再沒有了先前的頹喪之感。
穆流年從璃王府出來,眼看著就快到長平王府了,卻被一個人給攔了去路。
定睛一瞧,竟然是桑丘子睿身邊兒的那個護衛,長風。
「怎麼?是你家主子讓你來的?」
穆流年很肯定自己一路行來,不曾有人跟蹤,不說自己的內力沒有察覺到,若是果真有,也早就被自己的暗衛給處理了。
「回穆世子,我家公子有請。」
「深更半夜,你家公子不睡覺,請我做什麼?沒興趣。」穆流年說著,就要拂袖而去,顯然是不願意搭理桑丘子睿的。
而長風則是面色不改,低聲道,「長夜漫漫,穆世子不也是在外頭閒晃?」
穆流年聽罷,微擰了一下眉心,轉頭看著長風,「你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回穆世子,小的先去王府請人,可是王府的人說您歇下了,而後來小的再三強調有要事相商,才被世子妃派出來人相告,您有事外出未歸。所以,小的才在這裡等候穆世子了。」
穆流年這會兒對長風是恨得牙根兒直痒痒!
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竟然是還驚動了自己的淺淺?
他長風分明就是故意的!
知道自己與淺淺夫妻情深,不給自己找點兒麻煩,他就心裡不舒服!這是替他家主子找自己的麻煩來了吧?
「那個傢伙找我到底什麼事?」
長風對於他對公子的不耐煩,倒是沒有表現出不滿,恭敬道,「公子只說請穆世子前往一敘,至於是何要事,小的不知。」
穆流年看了看長風挺直的身形,知道自己今晚若是不去,怕是也會被他糾纏一番,倒不如走一遭罷了。
穆流年讓人給淺夏送了信,這麼晚了,竟然是還將自己的淺淺給驚動了,不用想也知道,這會兒她定然是又起來看書了。
人跟著長風走了,這心裡頭卻是一直都是想著淺夏,順便將長風給罵了不知道多少遍。
穆流年到了靜國公府,看到桑丘子睿正在亭內撫琴。
白衣銀髮,倒是說不出的雍容華貴,那一身的從容高貴之氣,伴隨著那悅耳的琴聲,使得整個亭子裡,都似乎是充滿了仙氣。
穆流年站在亭子外頭看了一會兒,也不急著上前,好一會兒,才一手橫於胸前,一手扶了下巴,然後極其不優雅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兒!
該死的,聽著他的琴聲,倒是與淺夏的不分伯仲。為什麼淺夏的長處,到了桑丘子睿這裡,竟然也是他所擅長的?
心裡頭有些小小的不平衡,可是對於這樣的事情,自己似乎又是無能為力,抿了抿唇,還是快步上前,順手從一旁的冬青上折了一截兒枯枝,衝著那琴就打了過去。
桑丘子睿眉目微動,左手輕抬,一股內力發出,將那枝枯枝截擋住,可也因此,他的曲子斷了。
抬頭看到了穆流年已是立於身前,頎長的身形,再配上了一身墨綠色的斗篷,倒是將他整個襯得有幾分孤傲感。
「還以為你不會來。」
穆流年在他對面坐了,很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我真沒打算來。誰知道你的長風本事大,竟然是還敢驚動了淺淺。桑丘子睿,你最好是有什麼要緊的事,不然的話,小心我拆了你的這座亭子。」
穆流年也不知怎麼了,今晚的火氣著實大。
在璃王府就威脅了肖雲航一次,到了這靜國公,衝著桑丘子睿,就又威脅上了。
難不成,這威脅人,也上癮了?還是說,他已經在開始漸漸地崇尚暴力了?
這可不好!
要知道淺夏可是一個很溫柔,很優雅的人,如果讓她知道自己越來越暴力,越來越有些狠戾,只怕是會生氣的。
桑丘子睿一抬手,便有人送了茶水過來,長風遠遠地守了,以免有人打擾到了他二人的對話。
「頌寶郡主死了,有些事情的線索也就中斷了。穆世子,你以為,接下來,我們應當如何?」
穆流年輕笑,「桑丘公子這話好沒道理。人是被你給逼死的,線索斷了,你現在來問我?你不覺得有些本末倒置了?若是你果真有心問過我的意思,就不該先將頌寶郡主給逼死了。」
桑丘子睿的臉色微冷,修長的眉毛,此刻看上去也多了幾分的陰寒之氣。
「她竟然是敢算計淺夏,她該死!」
穆流年臉上的笑容微僵,隨即有些清冷道,「桑丘公子,拙荊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將心思放在了你的二皇子身上較為妥當。而且,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二了,我聽說,皇上仍然是要宴請群臣的。你還是想想,明天的晚宴上,如何幫著二皇子重新樹立起他的良好形象吧。」
桑丘子睿對於他的微諷,並不在意,伸手輕撣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三叔,已經前往邊關,對付那些邊陲小國,自然是不在話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勝利搬師回朝。他的功勳,自然也就是二皇子的功勳。」
「是麼?我可不這麼認為。」
桑丘子睿抬眸看他,同為男子,他卻不得不承認,穆流年生得實在是俊美無雙,特別是再配上了他一身的俊逸之姿,真不知道要迷倒了多少少女的心,只是可惜了,這個男人,卻搶走了他最為心愛的女人。
「對於右衛大營的事,你怎麼看?」
穆流年挑眉,果然還是為了這個麼?
「接手右衛大營的人,是欒河劉氏的人,換言之,也就是皇上的人,這並沒有什麼不妥。」
桑丘子睿卻是輕嗤一聲,「穆世子,在我面前,你又何需掩飾?你早就料到了皇上會有此一手吧?你是不是還料到了,皇上所中意的,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尚未成人的四皇子?」
穆流年面色不變,心底卻是宛若掀起了驚天巨浪。
桑丘子睿果然是一早就知道了這一點的,可是他卻什麼也沒有做,任由皇上開始十分順利地為四皇子鋪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難不成,他這樣高傲的人,一直以來都沒有拿那位四皇子當回事兒?
可是就算他不將四皇子放在眼裡,總得考慮到皇上這一層吧?
皇上手中攥著的,可不僅僅只是幾個世家,或者是幾地的名門!
依著他對桑丘子睿的了解,要麼就是他並未將這個當回事,要麼,就是他另有算計。
如此心思深沉之人,果然還是要著實地謹慎打交道才好,否則,說不定哪日就得被他給賣了。
「我的確是猜到了這一點,只不過,不似桑丘公子知道地這麼清楚罷了。」
穆流年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有些事,若是挑開了說,或許會更加容易明朗起來。
「四皇子雖然是文武雙全,可是到底太過年幼。等到他成人了,能入朝理政了,只怕,那會兒皇上的身體,早就受不住了。」
穆流年的心思一緊,面色微冷,「你剛剛說什麼?」
桑丘子睿低頭喝茶,神色淡然,再抬眸,「就是你聽到的。皇上身邊可從來就不缺心如蛇蠍的女人。就算是當初的梅貴妃,為了能固寵,也沒少在皇上的身上下心思。再加上國事繁重,皇上的身體,也不過就是如同那落日餘暉,沒有多久可活了。」
如此膽大包天的話,桑丘子睿說出來竟然是眉頭都不皺一下,甚至是連嗓門都未曾刻意壓低了。
穆流年對於他的這一說法,似乎是開始細細地琢磨了起來,
皇宮內的爭鬥,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那些女人爭寵,竟然是會損壞了皇上的身體,看來,這世上太多的事情,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皇上不會活地太久,他聽了心裡頭自然是高興的!
畢竟這些年被他的毒給折騰地不輕,好幾次都是險些喪命了。可也得看看他會什麼時候撐不下去了。
若是現在,那麼四皇子基本上就是毫無勝算了。
可若是再等個三五年,只怕就未必了。
「皇上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如此急切地開始為四皇子鋪路了?」
桑丘子睿點點頭,「瞧著吧,用不了多久,大部分的臣工們便會都看清楚了皇上的意思,到時候,只怕朝堂上,又將引起一陣紛爭。四皇子再有本事,一為庶子,二為幼子。非嫡非長,皇上要立他,只能從賢這個字上下手,只是,仍然是難免顯得太過單薄了。」
穆流年皺眉,桑丘子睿的話沒錯,四皇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們現在還不清楚,可是從這身分上來說,只怕就會在朝堂上引起不小的紛爭。皇上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只怕是不肯將四皇子給推出來的。
畢竟,四皇子一旦被人們關注起來,那麼,若是他沒有自保的能力,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當然,也不是一點兒好處也沒有,至少,皇上的心思一旦敞亮了起來,大部分的老臣們猜出了他的心思,也會儘快地做出反應。皇上在龍椅上坐了這麼多年,他的心腹,將來自然而然是要效忠於他親自選定的繼承人的。
「皇后可知道了此事?」穆流年突然問道。
桑丘子睿搖搖頭,再點點頭,「或許吧。這些日子因為璃王府的事情,我也未曾進宮請安。想來,皇后娘娘也是看出了幾分端倪,只不過,她現在還不知道,皇上心儀的,究竟是哪一位皇子。」
穆流年挑挑眉,對於這等事情,他還是不發表任何看法了。
他不是皇親國戚,對於桑丘子睿所提到的這些,並不感興趣。
只要沒有人來打他們的主意,他就懶得多做理會。免得到時候做的多,錯的多,得罪的人也多。
「穆世子,我知道你們長平王府的實力不弱。我現在關注的,只是一個右衛營,其它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穆流年訝然,對於四皇子之事,他竟然是一點兒也不上心?難道他就不擔心,皇上會在短期內,將自己的一些暗中力量交到了四皇子的手上?要知道皇族的力量,那可是著實令人不能小覷的。
「這個嘛,只怕我也幫不上忙。不過,欒河劉氏,似乎是分成了兩個支系。劉清和與劉清柯,似乎就不在一個支系。當年太后有意拉攏扶持劉清和,被他拒絕了。當然,先太后的意思,無非也就是拉攏利用,而劉清和顯然是不願意成為了太后的棋子的。」
桑丘子睿的眸光微閃,「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從劉家內部入手?」
穆流年搖搖頭,「是你,不是我們。我對這些沒有興趣。我之所以會提供這個建議給你,也是看在了你答應了淺夏處置璃王府的事情上。說實話,我看你,還是有些不順眼。所以,若是沒有十分要緊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見面的好,萬一打起來了,只怕反倒是讓別人看了笑話。」
桑丘子睿看他的眼神微詫,沒想到他竟然說的這樣直接,看來,自己還真是缺乏對他的了解。
事實上,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竟然是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說話?
他們愛上了同一個女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這一個!
現在應當是情敵的他二人,反倒是能坐在這裡說了這麼久的話,更甚至,他還給了自己這樣的一個建議。看來,世間事,果然是難料。
穆流年回到了初雲軒的時候,淺夏果然沒有睡,還在看書。
「吵到你了?」
淺夏勾唇一笑,「我以為你不會去見他,想不到,你還是去了。」
「嗯。我自己也沒想到,我竟然是沒有與他打起來。他在擔心京城守衛的事。很明顯,他是個聰明人,任何時候,都會謹記著兵權的重要性。」
穆流年說著,將她抱到了床上,然後再簡單地將今日他與肖雲航、桑丘子睿的對話說了一遍,只是挑了幾個重點。
淺夏聽罷,面色漸漸地凝重了起來,好一會兒,她才沉聲道,「桑丘子睿定然是知道了什麼,否則,他不可能會對四皇子的事情不聞不問。」
「什麼意思?」
淺夏垂眸,好一會兒才道,「大皇子被皇上重用,死於非命。若是這個時候皇上再將自己看重四皇子的事情給透露出來,你覺得,皇甫定濤會不會出手?」
穆流年一愣,是了,他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事實上,這麼久以來,他們一直就沒有想通,皇甫定濤為何要殺了肖雲松?
他們顯然是對於他一心想助桑丘子睿這一點,並不認同。可是,現在桑丘子睿的無視做法,分明就是為了引起某人的關注。這算什麼?引蛇出洞,還是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