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催眠渣父!(2/2)
就比如說是穆流年,他就聽不出來。
淺夏的眉心微蹙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看雲長安,而是雙眸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這個意識尚未完全失控的人。
「雲筱月?她人長的美,又是雲府的嫡女。更重要的是,我要讀書應考,家裡卻是連頓飽飯,都快要吃不上了。娶了她,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好一句何樂而不為?
淺夏的眸光微寒了一分,不過片刻,又恢復如初。
「那你告訴我,雲筱月為你生了女兒,你為何在後來卻待她涼薄寡情?」
這下子,就連穆流年也有些弄不明白了!
淺夏讓他們費盡心思地將盧少華給誆了來,就是為了翻這些陳年舊帳?有意思麼?
「不是我!沒有!她心裡有人了,卻根本就不是我。只是她自嫁與我之後,一直也是很賢惠。只是後來,生了女兒,她卻不願意我再碰她了。」
淺夏的眉梢微動,「為何?」
「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盧少華,我是在幫你,只要你將這一切都說了出來,那麼你的心裡便會舒服很多,再沒有人能壓抑著你的情緒了。便是你的母親,也不能!」
淺夏的語速很慢,似乎是有著一種誘人的魔力!
穆流年看著她的背影,聽著這般致命誘惑力的話,也一時有些恍神了。
「她嫌棄我納了妾!她說一開始她是真的打算與我好好過日子,可是我變了心,納了妾,收了通房,她看出了我的本性!」
說到此處,盧少華的語速有些快了起來,嗓門兒也略有些偏高,顯然是有些激動了。
「她說我當初根本就是為了雲家的錢才會娶她!說我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不過就是花了她些銀子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能步步高升,憑的是我的真本事,跟她們雲家有什麼關係?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淺夏明顯地看到了已經處於半夢狀態的盧少華,左手不自覺地微蜷了蜷,還略有些發抖。
「盧少華,你以為我是那麼好騙的嗎?告訴你!這是你最後的一次機會,若是你不能將當年的實情說出來,那麼,我不介意讓你永遠都留在這裡。永遠,永遠!」
隨著淺夏的輕聲細語,盧少華的身子一震,猛地睜開眼睛,然後就發現自己竟然是置身於一片汪洋大海之中!那冰冷的海水,已經是到達了他的小腹處,一個巨浪拍了過來,將他整個人都打濕了不說,還害得他一時站立不穩,跌倒在了水中!
好不容易才再度站了起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鬍鬚也是一縷一縷地粘在一起,整個人不僅僅狼狽,還感覺到了刺骨的冰涼!
盧少華伸手抹了一下臉,剛剛跌進水中時,那海水的鹹味兒瞬間便讓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是真正的孤立無援了。
「盧少華,你真的不準備再說嗎?既然如此,我便讓慢慢地,慢慢地送你去地獄,讓你知道,我剛剛是不是在騙你?」
半空中飄來的聲音,讓盧少華驚懼不已,他來回地轉動著身子,四處看著,兩隻眼睛匆忙且慌張地尋找著聲音的主人,卻是最終無果。
「呵呵,看來,你果然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話落,盧少華便看到了又一個巨浪打來,這一次,遠比上一個海浪的衝擊力更強!一下子,便將他完全地淹沒在了海水之中!
好一會兒,盧少華終於再度站了起來,因為嗆了幾口水,他不停地咳嗽著。
當他終於不再咳嗽,卻驚恐地發現,原本到了他小腹的海水,此時,已經是到了他的前胸了。
「不!不要這樣!你是什麼人?你到底是哪路的神仙?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不想我殺你,那就乖乖地回答我的問題。」
「我說,我說!」
盧少華咽了口唾沫,左右轉動著頭顱,卻發現自己根本是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只能作罷。
「當初,我娶了她之後,一切原本也都是好好兒的,直到後來她有了身孕,一次無意中,我發現了她院子裡的一位婢女有些不對勁,筱月是我的妻子,她肚子裡的,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不能不緊張她!所以,我便讓人暗地裡盯著她,看看她到底是什麼人,想對我的妻子做什麼。」
「後來,果然發現她與府外的什麼人有聯繫,我便讓人將她給抓了來,卻不想,她見到我後,竟然是一點兒也不慌張,反倒是對我十分輕視。」
隨著盧少華的敘述,穆流年和雲長安的面色也是越來越嚴肅,越來越凝重。而雲長安此時手下的琴音,已是早不在了正常的調上。
淺夏注意到,盧少華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似乎是在懼怕著什麼,被她安放在了胸前的兩隻手,此時竟然是緊緊地交握在了一起,可見其心底的恐懼!
「細問之下,我才知道,她竟然是宮裡頭派來的人,倒不是為了害我的妻兒,只是等著看看雲筱月生下來的孩子。」
「可是要看看生的是男是女?」
盧少華竟然是下意識地就點了點頭,「是!不僅僅是要看看生男生女,還要看看這個孩子是不是個正常的。」
淺夏沒有再問,眼睛微眯了眯,不用想,她也知道,所謂的正不正常指的是什麼了!十有*,是想看看自己的眼睛是否正常了!
「那位婢女呢?」
「後來說是孩子很好,沒問題,便走了。不過,走之前,她警告我,說是若想保住盧府,保住我的官位,那以後就最好是不要再讓雲筱月有孕了。」
「這才是你與雲筱月漸漸離了心的主要原因吧?」
盧少華的兩隻手交握地更緊了些,面色微微泛白,身子偶爾還打了個冷顫!
淺夏知道這次被自己說中了,搖搖頭,想不到,十五年前,便有人盯上了母親和未出世的自己了。
一想到了剛剛盧少華說的話,淺夏猛地心中一緊,如此說來,那母親嫁於林少康之後,又有了身孕,想必這其中,定然是有了許多的波折的。
而能將那個未曾謀面的弟弟生下來,怕是母親也是不知受了多少罪,這裡頭怕是有不少人動了心思的。
「那你可知道雲筱月現在已經是又為林少康生了一個兒子?」
「知道。」盧少華的聲音里似乎是還有些懊悔,「可憐我當初為了顧及前途,竟然是害得自己多年來一直無子。即使是妾室為我生了一個兒子,也是一直體弱多病,想來,也算是我的報應了。」
報應?
淺夏的眼中閃過一抹涼薄,若是一切全憑天意,惡人也未必就會有惡報,好人也未必就會有好報。這世間便是如此,強者自能保命得福,而弱者,終歸也是逃不脫,被人算計的噩運。
想到前世自己處處行善,即便是對那位繼母繼妹,亦是從未有過半分的不敬,可是到頭來,自己得到了什麼?
若說之前她還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錯誤而致使前世的雲家敗落,那麼在她得知了舅舅的本事之後,便明白了,怕是真正容不下舅舅的,從一開始,就是那一位!
「我再問你,你又為何娶了梅氏為妻?」
盧少華的眼睫毛輕顫了顫,似乎就要醒來,淺夏扭頭瞥了一眼雲長安,不滿的眼神,立時便讓雲長安的冷汗下來了,只顧著走神兒,手下的琴音,全亂了。
淺夏再轉頭看向了盧少華的時候,周身的氣勢,便都變了!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現在,按照我說的做,很快,你就能遠離那些海水,不再冰冷。慢慢地,往前走,別著急,往前走。」
在淺夏的引導下,盧少華果然就在水中邁動了雙腿,不多時,竟然是就真的走出了那片海域,一回頭,竟是滿目春光,哪裡還有半滴的海水?
「現在,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花、樹,還有鳥。」
「很好,你看,只要是你按我說的做,我便一定會讓你遠離了危險和痛苦,所以,盧少華,現在,告訴我,你為何要娶梅家的女兒為妻?」
盧少華似乎是在與什麼做著抗爭,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淺夏也不急,就這麼在他的身前站著,等著他的回答。
「梅家勢大,我若是想要讓自己更上一層樓,自然是要攀上梅家。原本,我也想過要娶安陽桑丘家的女兒,可惜他們狗眼看人低,既然如此,我倒是不如娶了他們死對頭的女兒,也讓他們知道知道,我盧少華可不是光有一副空架子的!」
「這麼說來,你覺得自己是滿腹才華,可惜無人常識了?」
盧少華沒有再出聲,只聽淺夏冷哼一聲,「盧少華,看來,你是在置疑我的能力了。你還想再待回到了那片海域中了,是嗎?好,我便成全你就是。」
「不!不要!我不要再回到海里去了。」
「不想回去,便要老實地回答我的問題,盧少華,你以為你剛才說的,我該信幾分?」
盧少華的眉峰緊了緊,好一會兒,才道,「我原本是桑丘家的人,只是奈何桑丘家的人,在後來出了雲筱月的事後,便放棄了我,不僅不再扶持我,甚至是還在官場上打壓我。而放眼紫夜,能與桑丘家相抗衡的,也就只有梅家了。」
「所以你便轉而投靠了梅家,並且是將你知道的有關桑丘家的一切都對梅家坦承了?」
「是,梅尚書答應我,可以助我重回少尹之位,並且是只要我能全面配合他們,將來允州的刺史,就是我的。」
允州刺史?淺夏心中鄙夷,就憑你盧少華這樣的人品,也配得上這刺史兩個字?簡直就是不知所謂!
「你要如何配合梅尚書?」
「他讓我買通了方府的下人,然後在方亮的飲食里做了手腳。只是我沒有想到,眼看方亮就快要不行了,竟然是又冒出來了一個雲長安!竟然是被他給識破了,我之前幾個月的辛苦,全都白費了!」
盧少華的情緒又開始有些不太穩定了,顯然,這是在惱火雲長安壞了他的大事。
「你可曾想過,即便是方亮死了,這允州的刺史之位,也輪不到你來做!至少,桑丘家就不會答應。」
淺夏沒有想到盧少華之前竟然一直都是在為桑丘家做事,更沒有想到,他竟然是膽大到可以背棄了桑丘家,轉而投向了梅家!
不過,在與桑丘子睿接觸之後,便讓淺夏有了一個認知,盧少華雖然是為桑丘家賣命多年,可到底是不曾接觸過核心的東西的,所以,桑丘子睿才一直讓他活著,沒有對他動手。
否則,依桑丘子睿的手段,背叛了桑丘一族,怎麼可能還有活路?
同理,她能想到這一點,那麼,梅遠化自然也就能想到這一點,只不過,在他們眼中,盧少華對於桑丘家知道多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為了梅家,在允州做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
比如說,這次謀害方亮的事。
淺夏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一旁的沙漏,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憑她現在的本事,最多也就是堅持這麼長時間了,若是再繼續,那麼,自己就未必能主導這一切了。
「盧少華,現在聽我說,我數三聲,然後你慢慢地睜開眼睛。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誰嗎?等你睜開了眼睛,便知道我是誰了。」
盧少華不語,似乎是等著她數數。
「一、二、三!」
盧少華的眼睛先顫了一下,然後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只是才剛一睜開,便又馬上跌入了一雙漆黑得宛若是暗夜的眸子,一下子,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被人給抽走了一般,再然後,便是頭一歪,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突然發病,心口疼痛,昏迷在了門口,被好心人扶了進來。」
這句話,不斷地在盧少華的耳邊迴蕩著,直到他再睜開眼,他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正小心地捂著自己的心口。
而四下一瞧,屋子裡,剛好有一位醫者打扮的人,正在收拾藥箱,見他醒了,忙道,「盧大人醒了?」
「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
「盧大人突犯心疾,然後昏倒在此,幸得一位好心人將你扶了進來,又派人去請了草民過來。」
盧少華細想了想,自己似乎是真的感覺到了一陣心悸,細想了想,也不記得有什麼人襲擊自己,更沒有用什麼東西,許是真的暈了過去。
盧少華看到自己的隨行小廝也進來了,不疑有它,也便讓人打賞了這名大夫後,便回府了。
而彼時,對面的另一棟茶樓里,淺夏幾人,則是看著盧少華從酒樓里出來,上了馬車,打道回府了。
「今日之事,你們怎麼看?」淺夏的面色沉靜,語氣中也聽不出任何的情緒,這讓穆流年,頗有些心疼。
小小年紀,能將自己的情緒包裹地如此之好!這得需要多大的自制力?他的淺夏,到底是曾經經歷過什麼?竟然是這樣的小心且防備?
「他今日所說,應該是真的。畢竟你的催眠術用的還是很成功的,我不認為他識破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覺得梅遠化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怕是不僅僅只是因為這個。」雲長安手扶下巴,微擰著眉,「雖然是庶女,可好歹也姓梅。我看,說不定,這允州還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
淺夏的心頭跳了跳,搖搖頭,「不過一個庶女,對於梅遠化來說,算不得什麼。重點是,這顆棋子能為他帶來多大的利益?」
這話說的直接,且也是最真實的。
三人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又小坐了一會兒後,便也出了茶樓。
三人走後,與他們所在的雅間兒相隔了一間的屋子裡,一名男子,正頗有些玩味地看著樓下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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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名男子,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