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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暗渡陳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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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丘弘的臉色有些潮紅,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預示著他此刻已經睡熟。

小付氏的臉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後,左腳才剛剛抬了起來,便又突然頓住,然後再緩緩地收了回去。

一刻鐘之後,二房的桑丘美陪著她的生母賀姨娘過來了。

「給七小姐請安,給賀姨娘請安。」

桑丘美點點頭,「孫嬤嬤,大伯母在嗎?我和姨娘找她有些事情商量。」

「大夫人不在,不過,三夫人倒是在裡頭等大夫人呢。」孫嬤嬤是付氏身邊兒的老人兒了,忙笑著應了。

桑丘美收到了她一個放心,妥當的眼神,當下會意,拉著賀姨娘便進了屋子。

「呀!」

隨著裡頭桑丘美的一聲驚呼,剛剛在外頭與她說話的那位嬤嬤,立馬就跟著在外頭嚷嚷了起來,「怎麼回事?快來人呀,七小姐和三夫人在裡面,可別是出了什麼事兒?」

等到她帶了人衝進屋子,才發現三夫人正好端端地坐在了主屋裡,而七小姐和賀姨娘則是面色尷尬地看著主位上的人。

孫嬤嬤故作吃驚道,「咦,老爺怎麼也在這兒?三夫人,那你們剛剛?」

這要說不說的樣子,還真是讓人浮想聯翩。

「瞧奴婢這張嘴,想來,剛剛老爺和三夫人都在屋子裡,定然也是沒什麼的。都是奴婢太過大驚小怪了。」

言外之意,也就是說剛剛這屋子裡只他們一男一女,一個是大伯哥,一個是弟妹,委實不妥。若是傳了出去,豈非是讓人們以為他們二人有了什麼苟且之事?

自說自話的孫嬤嬤,沒有注意到一側桑丘美和賀姨娘有些怪異的眼神。

「你的確是太過大驚小怪了。」

孫嬤嬤一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身子猛然僵住,然後猛地一回頭,桑丘子睿和桑丘桃二人,正一臉氣憤地看著她。

桑丘桃冷哼一聲,「看來孫嬤嬤這差使是當的越發的好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就在院子裡頭大聲地嚷嚷,不僅如此,竟然是還想著往父親和三嬸兒的身上潑髒水,幸虧是我和哥哥都在這裡,不然的話,怕是三嬸兒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經過了上一次被劫之事,桑丘桃也總算是體會到了自己與二房之間,可不僅僅是只有血脈關係,還有著複雜不清的利益糾葛。

桑丘子睿沒有作聲,在桑丘弘的身側站了,看著父親仍然是有些紅的臉色,關心道,「父親現在覺得如何了?這賤婢可有吵著您?」

桑丘弘的眼皮連抬也不抬,伸手揉著額頭,「本來用了你的藥,已是好多了,可是現在被她這麼一嚷嚷,又開始疼了。」

桑丘子睿的臉色一冷,直接就吩咐道,「來人,將孫嬤嬤拉下去,杖責五十。」

孫嬤嬤的臉色一白,杖責五十?

那豈不是要了她的這條老命了?

「二公子開恩哪!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奴婢也是剛進屋時,沒有看到您和五小姐,所以才會說錯了話,還請二公子饒命。」

孫嬤嬤跪在地上,立馬就磕起了頭,咚咚的聲音,還真是磕地實在。

桑丘子睿輕蔑一笑,「說錯了話?你跟在母親身邊多久了?這等話也是能隨便說的?你可知道剛剛若不是因為有我和妹妹在,你這番話會引起多大的風浪來?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心懷不軌!」

「二公子冤枉奴婢了。奴婢可是夫人的陪嫁嬤嬤呀,當年在付府時,也是曾服侍過三夫人的,怎麼可能會對她心懷惡念?還請二公子明查。」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呢!」桑丘桃輕嗤一聲,「哥哥,跟她說這麼多有何用?還是讓人直接拉下去吧。她自己收了誰的好處,自己心裡頭能沒數兒?還是說,非得讓您將從她宅子裡搜到的東西都拿過來讓她過過眼?」

桑丘桃不輕不慢的話,讓孫嬤嬤立馬就是呼吸一頓,連被人拉出去,也是沒了反應了。

同時,一旁的桑丘美則是嚇得渾身直哆嗦!

當著她們的面兒處置了孫嬤嬤,這用意豈非是太過明顯了?

賀姨娘何曾見過這等的陣仗?以前在二房,她可是向來伏低做小,處處示弱,如此,才勉強為二老爺生下了一個女兒,也算是有了依靠。

這些日子,也不過就是因為二房沒有了正經主母,她又因為是跟在了二老爺身邊最久的人,這才被想了起來,幫著打理些內務,如今一看到了二公子出手就是五十杖責,早就嚇得三魂丟了兩魂了。

「七妹妹還是請回吧,今日之事,我估且就當是與你們母女無關了。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桑丘美的年紀到底是還小一些,被桑丘子睿這麼一嚇,立馬就服了軟兒。

「是,多謝二哥哥了。」

如此一說,便是等於默認了今日之事,她們母女倆也參與了!

可惜了,等出了院子,桑丘美和賀姨娘才回過味兒來,明白這是等於將整個二房都給繞進去了!可是現在明白過來,也已經晚了!難道還要再回去解釋一番?有用嗎?

母女倆打定了主意,回到了二房後,絕對不能將她們承認的事兒給說出來,不然的話,依著桑丘子赫的手段,可是夠她們母女倆受的了。

桑丘子睿原本是沒有想到這一出兒的,不過,倒是多虧了雲淺夏的提醒,才讓他想起來,如今大房唯一的一個弱點,便是三嬸兒這裡了。

如今,借著今日這個機會,倒是將母親身邊的一個眼線,給徹底地清除掉了。

大夫人從西內間兒里出來,臉色已是一片鐵青!

「這個孫嬤嬤,我向來器重她,想不到,她竟然會是這種人!」

桑丘弘輕嘆了一聲,「怕是之前,有關睿兒送來的家書,以及一些細節,也是她透露給了二弟那邊兒了。」

桑丘桃不解,「既然如此,哥哥為何不留下她的性命?說不定,還能找到了二叔找人刺殺你的證據呢!」

「談何容易!」小付氏搖搖頭,「二哥做事,向來是滴水不漏,便是你能將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他,沒有實際的證據,也是白搭。再說了,如今老太爺和老夫人都健在,若是弄得太過了,怕是反倒被二哥那邊兒倒打一耙,說是大哥大嫂不孝了。」

付氏這才看向了自己的妹妹,見其面色沉靜,便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算了?」桑丘桃急地一跺腳,一臉的不甘心。

屋內的其餘人,淡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十分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入夜,淺夏早早地睡下,自從離開了桑丘府,回到了這處小院兒,她就覺得自己的睡眠一直不錯,至少,不必擔心是否會有人在暗中監視她了。

只是近兩日,淺夏總是覺得心神不寧,她自己也說不來是何故,更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種感覺。為了不讓他們兩人跟著擔心,自然也就選擇了不說。

淺夏因為向來多夢,所以,屋子裡向來都是燭火不熄的,為了保護她的眼睛,每每等她睡後,屋子裡便只燃一支燭火,且每次放的位置,都是遠離她的床榻。

一開始,淺夏睡地很是安穩,只是不知過了多久,以往纏繞著她的那個夢魘,再度侵襲向了她。

依然是一襲白衣,一雙金色的靴子,她似乎是離那裡很近,可是卻看不清那靴子上精美的圖案,兩人的中間,似乎是不僅僅隔了桃花,還隔了一層白霧。

淺夏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的身形動一動,可是掙扎許久,一如往常般徒勞。

淺夏想要喚他一聲,引起他的注意,說不定就能看到了他的樣子。可是嘴巴張了張,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正在焦急之時,那熟悉的琴聲,再度傳來。

琴聲曼妙,似的安魂寧神之功效,淺夏竟然是漸漸地覺得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有些沒了精神。

床上的淺夏,輕輕地搖著頭,兩個手也有了些動作,只是,這一次,夢到了此處,她還沒有醒過來。

夢裡的淺夏的眼神突然有了幾分的清醒,不對!這一次的夢境,似乎是與以往不同。

淺夏強迫自己要精神一些,清醒一些,說不定自己很快就能看到這個白衣男子是誰了,一定要堅持!

很快,淺夏隔著數棵桃花,終於是看到了一個身影,有些模糊地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

夢中的男子,白衣墨發,手上一柄青紙傘,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側面,卻讓淺夏感覺到了無法言喻的俊逸風華!

淺夏的手不自覺地便輕撫上了胸口,用力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強迫自己邁開雙腿,向那個男子靠過去,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自己似乎是都無法動彈一步,只能是看著不遠處的男子,干著急!

淺夏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知道,自己這是要離開這個夢境了!

不!她不能讓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進展,就此打住!

淺夏輕輕地咬了一下舌尖兒,若是咬的太用力了,怕自己會直接就從夢中醒來。

視線清晰了許多,只是,仍然只能看到男子的一頭墨發,和半張側臉。

男子似乎是在凝思著什麼,身形一動不動,偶爾眨動幾下眼睛,還能讓淺夏確定,他是活著的。

淺夏總算是看清楚了,原來男子那裡,竟然是在下著絲絲的細雨,那雨小的,就像是霧的褪散一般,小的幾乎就是看見!

難怪他會手執青紙傘,原來如此!

可是不對!

淺夏下意識地低頭一看自己,為何自己的身上卻是乾乾的?而且她伸出手來,發現自己這裡,根本就是沒有一丁點兒的雨滴的!

再抬眼看著對面的那個男子,只見他的一雙薄唇輕輕地嚅動了兩下,唇角還掛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雖然是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那臉上線條的柔和,讓淺夏一下子便呆了呆!

這樣溫柔的神色,男子顯然不是因為看到了她,才會如此的!

淺夏正看得出神,便聽得琴音一斷!

這是五年來,她做這個夢從未有過的情形!

琴音竟然是斷了?

男子唇角的笑卻似乎是更深了一些,身子再度側了側,已然是完全地背對著她了。

淺夏正有些失望,迎面便看到了一名女子身形快速地向著男子奔來!

淺夏瞪大了眼睛,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看著對面的那女子的身形越來越近,在這繁雜的桃林里穿梭著,似乎是還聽到了女子咯咯地輕笑聲。

淺夏的一顆心幾乎就是提到了嗓子眼兒,是誰?會是誰?是她認識的人嗎?

女子一襲大紅色的衣裙,很快便在這桃林里,分外地顯眼兒。

當淺夏終於看清楚了女子的容貌的那一剎那,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男子與她輕聲細語片刻後,竟然是將手中的紙傘一丟,兩手一伸,將女子打橫抱起。

淺夏甚至是還清楚地看到了女子頑皮地踢了踢腿,臉上燦爛地宛若雲霞的笑容,幾乎就是晃花了她的眼!

淺夏看著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視線再度慢慢地模糊了起來,眼皮也越來越重,她用力地想要再睜大自己的眼睛,卻是無論如何,也睜不開了。

終於眼睛完全地闔上,然後感覺自己的身子有些晃,再是有些沉,感覺自己就像是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了,攸地一下子,便醒了過來。

徹底地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的淺夏,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左手也不自覺地便扶上了自己的心口,想到了自己先前在夢裡頭的那種窒息感,淺夏的臉色,已然是白了幾分。

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淺夏慢慢地起身,然後下了床,到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還是溫的,淺夏看了看屋子裡的沙漏,顯然自己入睡的時間還不是很長。

淺夏不由得開始細細地回想起了自己這一陣子的夢境,似乎是從自己進入安陽城以後開始,便再也沒有做過這樣的一個夢了?

不!

更確切地說,是在自己見到了桑丘子睿之後,就不再做這個夢了。

可是今天晚上,自己不僅僅是再次夢到了那個場景,甚至是還看到了以前從未看到過的!而夢裡那個奔向了那名男子的女子,分明就是與自己一模一樣!

難道說,是自己夢到了自己?

這怎麼可能?太詭異了!便是秘術,也從未聽說過這一類的事的。

淺夏突然想到了之前海爺爺曾說過,人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下,是有可能會夢到自己的前世的,那是屬於一種靈魂的深入骨髓的記憶,才會如此,否則,這世間豈不是人人都能窺到了自己的前世了?

而這種機緣,再配上深入靈魂的記憶,還要再加上了各種的天時地利人和,實在是難上加難!

若說淺夏偶爾夢到一次兩次,或許她會相信自己是楚到了前世的一些令她記憶深刻的事。可是五年來,時常夢到的同一個場景,這根本就是不能用海爺爺的話來解釋的。

淺夏的美眸微微眯了一下,再仔細地回憶著夢裡那名男子的模樣。

白衣墨發,手執青傘,雖未能看清楚男子的模樣,僅僅是看到了他的半張側臉,可是她仍然能肯定,這樣的一個男子,自己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未曾遇到過的。

既然是未曾遇到過的,又怎麼會總是夢到他呢?而且,以前雖然是只能看到他的一片衣角,卻是能感覺到夢境裡的整個氣息,或者說是氛圍,都是悲傷的,哀怨的。為何今日的夢裡,卻是出現了如此甜蜜的一幕呢?

那個與自己的相貌一般無二的紅裳女子,到底又是誰呢?

淺夏就這樣在桌前坐著,雖然是倒了茶,卻是一口未喝,直到手中的茶杯的溫度早就涼透了,她仍然是沒有什麼感知,還兩手不停地撫弄著杯子,在桌上慢慢地轉著,顯然是還在想著夢中之事,想的出神了。

直到感覺到了不遠處的燭火閃爍了一下,隨即又聽到了燭火的一聲噼啪,淺夏看著那燭台上不規則的燭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是在這裡坐了許久了。

輕輕動了一下身子,挑挑眉,低喃一聲,「看來,安陽城,果真是有我急於解開秘密的線索呢。只是不知道,到底會是某個人,某件事,還是某樣東西呢?」

聲音輕輕飄散,自然是無人來解答。

淺夏的眉眼處一抹憂傷閃過,她自己似是有所覺察,右手的指尖輕輕地撫上了眉心,目露不解!

她為何會感覺到了憂傷?

是因為夢裡的那些?

倏地,淺夏的眉眼一亮,宛若是星空中閃亮划過的一顆流星,美地不可思議!

「那支曲子?」

淺夏的睡意、憂傷一下子全消!

竟然是面露欣喜,快速地到了外間兒找到了自己的七弦琴,然後也不看現在是什麼時辰,竟然是深吸一口氣,指尖在琴弦上,已是十分優美的舞動了起來。

一開始,曲調似乎是有些不對,反覆折騰了四五遍之後,淺夏才滿意地繼續彈奏,終於,曲子越來越像是曾經在她的夢裡出現過的一曲,淺夏的唇角越來越彎,絲毫沒有注意到,屋子裡,已是多了好幾道的人影。

直到反覆修改了四五遍,一首完整的曲子,才終於自她的手下流泄出來。

等淺夏兩手輕輕地覆上琴弦,止了琴音,這才注意到了穆流年有些責怪的眼神,這才意識到,如今可是三更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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