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初至允州!(2/2)
兩人所在的亭子周圍,種了不少的月季,各色的大朵花盞,在金色的陽光下,倒是有了幾分的聖潔之感!
偶爾還能嗅到了淡淡的花香味兒,淺夏覺得自己似乎是許久未曾如此輕鬆了,明明離開鳳凰山還不到兩個月,為何自己卻覺得這般累了?
淺夏自嘲一笑,看來,這五年自己在鳳凰山上是太自在了些,竟然忘了,這世間有人的地方,都會有算計!不然的話,桑丘子睿怎麼可能會算計得了自己?
眸中閃過一抹犀利,前世自己能有法子將幾乎是被判了死刑的徐澤遠救出,還能讓盧家合府上下給母親陪葬,那麼這一世,自己又怎麼可能會是一個任人欺凌之人?
桑丘子睿,你算計了我,我可以不與你計較,若是你再敢起了雲家和林家的心思,我是真不介意與你一較高下了!
穆流年豈知淺夏心中所想?微微偏頭,看著這院子裡的美景,五年前,他也曾在這裡小住過,想起了那個時候的淺夏,還真是聰明地讓人以為她是被妖魔附身了!
陽光灑在了不遠處的蓮花池裡,水面上泛起點點金光。那碩大的蓮葉,看起來翠綠悠閒,靜靜地漂浮在了水面上,將盛開的蓮花,襯得更加嬌美。幾枝嫩綠的荷葉悄悄地從池底冒了出來,那清新的模樣,倒是讓穆流年又想起了當初的雲淺夏!
「你打算在允州多留幾日?」穆流年細細地想著剛剛淺夏的話,突然明白過來,無緣無故地,淺夏打聽這麼多做什麼?
「盧家,不能再往上走了。盧少華是什麼人,你我心裡都清楚。他這種人,一旦得了勢,真的有了靠山,大權在握,頭一個要對付的,只怕就是雲家了!」
淺夏將瓜皮放到了另一隻空盤裡,三七早就端了一盆水過來,動作緩慢而優雅地淨了手,再拿一方淺色的帕子擦了,才道,「在盧家人看來,雲家便是再富貴,也不過就是商戶出身,算不得什麼名門望族,若非如此,當年母親與我,也不可能那般輕易地便離了盧家。再說,現在盧少華的身邊,可是還有一個將雲家恨之入骨的雲敬麗!」
穆流年瞭然,那個雲敬麗的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能在那種不堪的情況下,還嫁入了盧家,的確是有著幾分手段的!更何況,整個盧府上下,現在可是就只有雲敬麗一人生了個兒子。
「你的憂慮倒不是沒有道理,只是現在就動手?有必要麼?」
淺夏睨了他一眼,穆流年的意思,她懂!
盧家現在在允許也算不得什麼顯赫世家,頂多就算得上是二流的富貴人家。與方家,根本就是沒的比!
這樣的一個小小的盧家,的確是還沒有讓穆流年出手的資格。
「凡事,我都不喜歡超出我的掌控。這次下山,桑丘子睿的事,已經是讓我有些後悔了!在鳳凰山上待了五年,我的心,竟然是變的有些軟了。這可不好,很不好!」
看著淺夏有些懊惱,還帶著幾分惋惜的表情,穆流年不知何故,突然就很想笑!
她的心變軟了麼?為什麼自己沒發現?若是果真變軟了,為何不直接就答應了跟自己一起回梁城,先將親事訂下來?免得別人再覬覦他的人?
穆流年的眸底儘是一種打趣的情緒,「淺淺,其實,這心軟,在某些時候,也未必就是不好的事。要不,你再考慮考慮我之前的提議?」
淺夏一愣,一臉茫然,「什麼提議?」
穆流年的表情一滯,被她這反問給氣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敢情這丫頭壓根兒就沒把自己先前說的話,放在心上?
磨了磨牙,穆流年的臉上再度泛上了笑,只是這笑,怎麼看,都是有幾分的狡詐!
「淺淺,你說,咱們便是不回去,也不影響你我二人的訂親吧?」
淺夏再度怔了怔,眨眨眼,一臉的不明白,不是剛剛在說盧家的事麼?怎麼突然就轉到了自己的婚事上?而且,自己何時說過要與他訂親了?
難得地看到淺夏如此萌萌的一面,穆流年十分滿足地笑了,她這個樣子,怕是連雲長安,也不見得見過幾次吧?
「你不說話,那就表示你默許了?那好,回頭我給母妃去封信,讓她尋個合適的機會上雲府去提親。」
淺夏再眨眨眼,面色透了幾分紅,「胡說什麼呢?你若是再這般地胡鬧,你便自己先回梁城吧。」
穆流年也不急,知道她現在是羞大於惱,「淺淺,你不覺得我現在一點兒安全感也沒有麼?」
安全感?
淺夏頓時一噎,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回應他了。
誰知,淺夏不說話,那廂的穆流年倒是更來勁了,「淺淺,說起來,你都沒有給過我一件像樣的訂情信物呢!若是你給了,我不就有那麼一些安全感了麼?」
淺夏的嘴角抽了抽,訂情信物?這廝是不是瘋了?
「行了,別鬧了。眼下還是想想該如何將盧家給打壓下去才是真的!我無心取盧家人的性命,可是只要有那麼一丁點可能會危及到了雲家的隱患,我便都不能放過。」
穆流年看她的神色莊重,知道再鬧下去,怕是她就真的惱了,從善如流道,「淺淺,你的意思,只是打壓,不取他們性命?」
「到底也還是與我有著血緣關係,不到那一步,還是手下留情吧。」
穆流年看著眼前的這個風華無雙的女子,不久前,她還嫌棄自己的心太軟了,有意再硬起心腸來,可是一轉眼,又顧忌到了血緣親情,看來,還真是一個複雜的矛盾體。
「那你打算如何?」
淺夏想了想,頗為認真道,「將盧府仔細地調查清楚,所有的主子下人,能有多詳盡,便查地多詳盡。」
「好!」穆流年點點頭,眼睛仍然是盯在了淺夏略微泛紅的面頰上,「你這是想要挑起他們府上的內鬥?」
淺夏白了他一眼,那樣子分明就是在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聰明?
穆流年輕笑一聲,「雲長安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難不成,一個小小的喘鳴之症,他還看不了了?」
雖然語氣中有些調侃,卻並無鄙夷,倒也不讓人討厭。不過,平日裡雲長安對淺夏的疼愛,可不是假的,淺夏哪裡會容許別人說他一個字的不好?
「你少來!你若是有本事,你怎麼不去?這可是一個拉攏方家的好機會,對你們長平王府,不也是有利無弊?」
穆流年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摸了摸鼻子,討好道,「我不是不會醫術嗎?要不?我也跟著玉離子去學一學?」
「好呀!你想學是好事,學海無涯嘛!可問題是,你這樣笨的學生,無離子前輩肯不肯收?」
穆流年一怔,看著她眸底明顯的戲謔,一揚眉,「我這麼笨的人,你說,收集起消息來,會不會慢了些?」
淺夏的身子頓時就僵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你若不想幫忙,我自去找別人就是。何苦在此受你威脅了?」說著,作勢便要起身離開。
穆流年一見她如此,急了!連忙上前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你別生氣嘛!我不過就是隨口說說。」
似乎是擔心淺夏不信他,立馬就對著外頭喚了一聲,「朱雀,沒聽到小姐的吩咐嗎?快去查!」
「是,公子。」
淺夏的嘴角抽了抽,這廝,敢不敢再囂張一點?這裡可是雲家的別院!怎麼指使起他自己的人來,竟然就是像在他家後院兒?真的不擔心被人發現他的一些秘密麼?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穆流年笑道,「淺淺,在你面前,我沒有秘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讓淺夏的心底掀起了陣陣漣漪。
傍晚時分,雲長安回來了。
「如何?」淺夏看他的臉色不好,「可是有麻煩?」
「又是有人用了食物相剋之法。」
又?淺夏的眉心一動,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那位桑丘大夫人,也是被人以食物相剋之法而害得纏綿病榻的。
「患有喘鳴之症的人,一般來說,對於飲食都是十分的小心的。辛辣食材不能用等等,按說,方夫人不應該會不知道呀?」
「方府的一位小妾的家人,不知從何處淘換來了一個方子,說是能幫著改善方大人的症狀,起行也的確有些效果,可是到了後來,卻是發現方大人的病症越來越厲害了。今日將那藥方和藥渣都拿給我瞧了。原來是有人將裡頭的兩味藥給換了。」
「這麼說,是方家內部的人,想要謀害方大人了?」淺夏問完,又覺得不對,搖搖頭,「難道又如桑丘家一般,是有人串通了外人,想要對付方家?」
穆流年的眸光微閃,「當初在桑丘府上被懷疑的,可是那位任夫人。而任夫人,與當時的那位任玉嬌,來往可是相當地密切,而且,聽說她們的關係,很是融洽。」
語畢,三人皆是沉默了下來。
淺夏右手的兩指微屈,在桌上慢慢地叩著,柔軟的指腹,碰觸在了石桌上,只是讓她感覺到了幾分的涼意,卻是基本上沒能讓石桌發出什麼響動。
「妹妹,方家的事,不簡單。你說,我們可以涉入其中?」
淺夏搖搖頭,「他們的目標是方家,依我看,十有*,這是方亮在某些事上得罪了某些人,等於是政敵了。」
穆流年會意,頭微微一偏,「青龍!」
「是,公子。」
「去查。」
「是!」青龍自始至終都沒有抬一下頭,來的快,去的也快,淺夏甚至是都沒有來得及看清他的五官。
「元初,你確定要攪進來?」
「淺淺,長安這次救了方亮,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再動一次手?這條路行不通,他們不見得就不會再走別的路!再則,雲長安這一出手,便已經是等於得罪了那幕後之人,難免不會被人忌恨。既然如此,倒不如將事情做的更徹底一些。」
淺夏點點頭,原本淺夏就是這個意思,只是,她沒有想到,穆流年竟然也會摻了進來。要知道,若是萬一被人發現了他的身分,可就是真的麻煩大了!
「如今,咱們就等消息就是了。」雲長安皺著眉,他是醫者,救死扶傷自然是不在話下,可問題是,他怎麼總是碰上了這種被人謀害的事兒?若是真的病也就罷了!偏偏哪一回也不是!真是讓他有些糟心!
「哥哥明日可還要再去方府?」
「嗯。剛才也是那位方樺親自送我回來的。我還真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大家的公子,竟然是由他親自將我送到了別院門口,可見他對這件事的看重。」
「方樺?」
「是方亮的嫡長子,聽說人品不錯,是方家本家兒這一輩中重點栽培的對象。我甚至是聽說,皇上還有意將自己的女兒下嫁!可見對其人品和才華的肯定。」
穆流年說完,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淺夏,「不過,我聽說,方樺本人,卻是不願意尚公主的。具體是何緣由,怕就只有方樺自己才知道了。」
「方家家主,怕是不會由著方樺的性子來吧?」雲長安冷哼一聲,「方樺再有才,再有主見,也不可能能做得了自己的主的!」
「這倒是!所以,方樺才會今年到了允州。之前,他可是一直教養在了方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祖父那裡的。」
淺夏聽著兩人的一言一語,眉心微緊。
許久,淺夏才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輕聲道,「想辦法弄清楚,這件事是否與盧家的人有關?」
「呃?」雲長安一時沒明白過來,「這怎麼會與盧家又扯上了關係?」
還是穆流年了解淺夏,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放心,便是沒有關係,我也會想法子讓他們扯上關係。栽髒陷害什麼的,可是本公子最喜歡做的。」
淺夏聽了只覺得眉心發寒,一雙明眸干瞪著眼前的男子,這廝就不能低調一點麼?把這等的齷齪事兒,竟然是說的有多麼偉大驕傲一般,還真是讓人有些汗顏!
兩日後,朱雀除了將盧家的那些消息給帶回來之外,還帶了一個讓淺夏和穆流年更感興趣的消息。
真正的任玉嬌,在任家的池塘里被人發現了。
「說是屍體,其實早已是只剩了一副骨架,若不是任家請了風水先生看過後,要清理荷塘,怕也是不會發現了。那屍體被人用麻袋裝了,裡頭還裝了幾塊大石頭,顯然是怕屍體會浮上來。」
「只剩了一副骨架?那又如何能肯定是任玉嬌呢?」
「聽說,任玉嬌原本性子懦弱,常常被兄弟姐妹們欺負,一次,被其姐姐從閣樓上推下來,摔斷了左腿,還傷了左手的手骨。那副骨架上,便有這兩處傷。而且,那麻袋裡頭,還有當時任玉嬌隨身戴著的幾件兒首飾,上面都是有著她自己的名諱的。」
淺夏的臉色,愈發地凝重了起來。
真正的任玉嬌竟然是早就死了?
一具屍體,變成了皚皚白骨,豈是一朝一夕之事?如此說來,這位任玉嬌,怕是幾年前就遇害了。
那麼,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後來她會將整個任家,幾乎是洗劫一空了!任家家大業大,想要被搬空,而且還是在主人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搬空,自然也就是需要時間了。也同樣就解釋了,為何之前她會幫著桑丘子赫出謀劃策,卻在看到了桑丘子睿更為厲害的時候,突然抽身了!
原來,一切如她所料,這個任玉嬌果真就是一個冒牌貨?她原本就不是任家的人,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背叛了!而且,現在來看,她的背後,定然就是梅家了!
先是有意輔佐桑丘子赫,將其心中的那點兒權勢之心,給慢慢地挑撥了起來,再就是桑丘子睿回歸後,兩人的明爭暗鬥!輔佐桑丘子赫是假,分明就是為了挑起桑丘家族的內鬥了!
而桑丘家的內鬥,對何人最為有利?
這個任玉嬌,手段還真不是一般的高明!只是不知,她的真實身分到底是誰?如今,又逃到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