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福澤雙親!(1/2)
桑丘府,書房。
「祖父,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如果說梅貴妃對於許妃沒有什麼敵意,怕是誰也不信的。而且,之前許妃小產,也是梅貴妃的功勞。」
桑丘子睿的聲音有些啞,許是這幾日因為忙於桑丘業的喪事,還要日日等著京城的消息,並且做出新的指示,太過勞累了。
「睿兒,你這次的計劃,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桑丘老太爺看著一臉沉靜的孫子,突然發現,對這個孫子,自己似乎是一點兒也不了解,「怎麼?對祖父也不能說實話?」
桑丘子睿搖搖頭,「祖父,您知道的。我只是為了姑姑和雲放。」
老太爺默了一下,到底也是沒有回答自己先前的問題。
不難看出老太爺眸底的失望,「回祖父,如果這次的計劃,能將長平王府牽扯進來,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不能,亦是在意料之中的。」
老太爺的眸光閃了閃,頗有幾分意外,「哦?為何?」
「若是能將長平王府牽扯進來,那麼,無異於是我們桑丘家再添盟友的機會。若是不成,亦是證實了孫兒先前的猜測。」
「什麼猜測?」
「長平王府,深、不、可、測!」
猶豫了一下,桑丘子睿終於是將這八個字說了出來,一字一句,仿佛都是帶了極大的力道,便是一旁聽著的桑丘弘,亦是感覺到了兒子在說出這八個字時,自己的心尖兒跟著顫了顫!
長平王府,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是紫夜國的驕傲,是紫夜國絕對的權勢!
雖非皇室,可是手中的權勢、百年來的富貴榮寵,可都不是騙人的!便是一些正統的親王貴胄,也是比之不及的。
可也同樣是因此,到了皇上這一代,才會愈發地增加了對長平王府,亦或者說是對整個穆家的不滿!
權勢太盛,功高震主,家族鼎盛,無論是哪一條兒,都不是一個上位者所樂見的。
「你這一招,怕是未必不會有人看得出來!睿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這一次失手,會給桑丘家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祖父放心。莫說是孫兒已計劃周密,便是真的失手了,也絕不會牽連到桑丘家。便是京城的旁支,也不可能會牽連其中。」
桑丘老太爺的眸底這才有了幾分的暖意,桑丘一族,百年繁盛,到了他手裡,不指望非得再登高一步,可也不能就此衰敗了下去。
「祖父,一味地保持退讓,未必就能護得了桑丘家族。姑姑既然是坐在了那個位置上,而且還生下了雲放,那麼,無論是雲放爭不爭,都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這樣淺顯的道理,老太爺如何會不知曉?
只是年紀大了,有的時候,更想著求一些安穩和平靜了。
桑丘弘聽了這麼久,也終於出聲了,「父親,兒子覺得睿兒說的沒錯。這些年,我們的隱忍,成全了梅家現在的跋扈,如今雲放已經長大了,而且也到了議親的年齡,這個時候,不能再退讓了。」
連一向好脾氣的桑丘弘都說了這話,老太爺自然是不能再繼續頹廢下去了。桑丘業死了,可是桑丘弘還在,桑丘家族還在,不能就此消沉低迷,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好!一切就由睿兒做主就是。」
「是,祖父。」
桑丘子睿從書房裡出來之後,便急步回了自己的院子,看著樹葉還算是繁茂的桃樹,一時有些怔然!
年年如此!
只有葉子翠綠,卻無花無果!
這還是桃樹嗎?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師父不會捉弄他,他是真的懷疑,師父給他的根本就不是一棵桃樹!
長風看著自家主子又站在了那株枝繁葉茂的桃樹前發呆了,不由得有些疑惑。
要說這株桃樹種的時間也不短了,怎麼就只長葉子,不開花,也不結桃子呢?難不成是這院子的水土不好?
再看看自家主子將這株桃樹當寶貝一樣的樣子,一時竟是不知道他家主子是不是魔怔了?
整個桑丘府,要什麼樣珍稀的花木沒有?為何主子偏偏就是對這株桃樹如此地上心?
明明就是不開花也不結果的該舍了的廢樹,怎麼還能讓主子當寶貝似的養著?
桑丘子睿這一站,便是近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動不動,眼睛只是盯著這株桃樹看,又似乎是透過了這株桃樹,在看向了別處。總之,在長風看來,就是覺得主子周圍的空氣都有些稀薄,還有些冷!
「還是沒有雲小姐的消息?」終於,桑丘子睿開口了。
長風的頭皮一緊,總覺得這樣的主子太過冷厲,比他往日發起火來,還要更可怕三分。
「回公子,還沒有。」
「整個兒安陽城都找遍了?」
「該找的地方都找了。而且,屬下發現,不止咱們在找雲小姐。」
桑丘子睿伸出去扶了葉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唇角一勾,「看來,她是早料到了自己會有麻煩上身,才會早早地躲了起來。」
長風不解,「難道雲小姐還在安陽城?」
「她想要的結果,還沒有等到。多年來想知道的答案,也一直是無果,怎麼可能就此走掉?也罷,她既然是想躲,那便躲一躲也好。至少,本公子還沒有興趣為別人作嫁衣裳。」
最後一句話,說的有幾分的冷肅,長風甚至是感覺到了公子身上傳來的陣陣殺氣!
公子溫潤如玉,人人都道公子清雅,不然也不會被冠以了桑丘公子的美名!現在突然有了殺氣,而且是還沒有任何敵人的情況下,便動了殺機,可見,主子這一回,是真的怒了!
長風跟隨公子多年,腦子略微一轉,也明白了公子為何氣惱?若是依著他們的手段,再有幾日的功夫,未必不能找到雲淺夏!當然,前提是她的確是還在安陽城。
現在看來,怕是會有人借了他們的手,來尋找雲小姐了!難怪公子會如此氣憤!
「去查查,看看是什麼人在找他們。」
「是,公子。」
長風的辦事效率很不錯,不過是才一個時辰,便有了結果。
彼時,桑丘子睿已經是完全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正在書房內與幾名謀士議事。
打發走了幾人,桑丘子睿有些疲倦地伸手捏了捏眉心,如今桑丘業一死,桑丘子赫再病倒,自然是將桑丘家權利收回來的絕好機會,他再累,也不會蠢得放過這樣好的時機。
桑丘子睿想的很清楚,因為桑丘業的死,那麼接下來,府上的任何人都會對二房的子女多一些照顧,便是他的母親,也不例外!
比如說桑丘美的婚事等等。
而桑丘子赫,更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離開本家兒,甚至於,將來他成親之後,若是他不主動提及,他們大房這邊,也絕對不會開口讓他搬出去。
所以,桑丘業一死,從某些方面,倒是給桑丘子赫帶來了幾分的機會。比如說長輩們對二房的憐惜,特別是對桑丘子赫這個二房唯一的嫡子,就更為心疼了幾分。
所以,桑丘子睿要抓緊時間,用最快的速度,將一切都牢牢地攥到了自己的手裡。
修長瑩白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輕笑了一聲後,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抹詭異,「桑丘子赫,我的好大哥,這才只是開始呢!我為你準備的大禮,可是到現在,都還沒有真正的送出去呢。真不知道,若是你收到了這份兒大禮,會不會直接就瘋了?」
長風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稟報,垂手立於幾步開外,靜等著公子的吩咐。
「任家會找他們,這一點我一點兒也不意外!可是沒想到,竟然是連付家也在找?」
「回公子,聽聞付家的一位小姐患了重症,他們的目的,似乎只是為了給付小姐看病。」
「嗯。」桑丘子睿不在意地應了一聲,無論他們找的是雲長安還是雲淺夏,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任家!
「找人盯著任家,特別是那位任家主。這個老狐狸,自然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是,公子。那咱們是否還要繼續打壓任家?」
桑丘子睿的唇角一勾,一抹奸笑浮於臉上,偏偏還有著那麼幾分的明媚之感,實在是讓人不敢多看,真怕是一眼,就能讓他這笑將自己的魂兒給勾走,或者是嚇走了!
「當然要繼續!」一雙有些涼薄的唇,輕輕地吐出了這麼幾個字後,心情大好,「任家,註定是不能再生存於世的。」
「是,公子。」
長風明白,任家這是徹底地惹到了公子,身為公子的護衛,多年來的跟隨,豈會不知道公子的本事?既然公子說了這話,那麼,任家,離覆滅,怕也是不遠了。
只是,長風此時突然就有了幾分的懷疑,公子要滅了任家,真的只是因為擔心大公子會繼續借任家的勢,而捲土重來麼?明眼人怕是都看得出來,桑丘子赫,在自家公子面前,根本就是一點兒可比性也沒有了呀!
不知怎麼的,長風突然就想到了雲淺夏這三個字!
桑丘子睿的動作很快,京城亦是很快便傳來了消息。
許妃突然腹痛不止,召了太醫院的數名太醫診治過後,得出統一結論,安胎藥無礙,補品無礙,可是有人在許妃的寢殿內,用了一種香料,那香料中,竟然是含有夾竹桃!
因為許妃是用的久了,故而,才會突然出現了這種症狀。不過好在救治的及時,許妃已無大礙,只需靜養安胎。
許妃這一出事,自然是驚動了整個後宮!
就連向來很少理會這些俗事的太后,也親自到了許妃的宮中探視,不得不說,一下子,許妃,便成了這後宮的焦點人物!
而皇上自然是大怒,無論是真是假,在沒有得到他的允許的情況下,突然出了這種情況,任何一個男人,都是不會高興的!更何況,他還是皇上,是向來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皇上!
查來查去,便查到了一名小宮人身上,那小宮女又再牽出了尚藥局,然後再扯到了梅貴妃身邊兒的一位資深姑姑的身上,於是,基本上,算是水落石出了!
雖然是那名姑姑將一切的罪責都擔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真相到底如何,誰也不是傻子!
一時間,太后和皇上看梅貴妃的眼神,就更有些不一樣了!
梅貴妃是欲哭無淚,想要為自己辯解可偏又出不得自己的宮門,只能是由著外頭的人胡思亂想,以訛傳訛了!
皇上寵愛梅貴妃多年,自認對她頗為了解,原本也是不相信此事會是她做的。
可是眼下人證物證俱在,也由不得她不信。特別是一想到了這等手法,跟之前,他吩咐梅貴妃做的,如出一轍,讓他想要偏袒梅貴妃,自己都想不出理由來!
如此,梅貴妃雖然是沒有將事情燒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是太后卻是動了真怒,以她御下不嚴為由,再將其禁足的時日延長了一個月,同時,又吩咐了皇后該當將後宮好好整治一番,籍此,倒是讓皇后再次將後宮的大權,重攬於手了!
許妃這廂受了驚,雖然是太醫們一再保證無恙,可太后哪裡肯掉以輕心?
皇上看著嬌弱的許妃,心底里不免又生起了幾分的愧疚,畢竟,先前她小產了兩次,都是他的意思。若非是因為她身邊兒的人太得力了,怕是他壓根兒就不會讓她有孕的!
此事便以杖斃了幾名宮人為果,也算是不了了之了。
不想,兩日後,九華山上護國寺的慧覺大師被太后下旨請進了宮來,為許妃念經安心。
許妃便請慧覺大師為其批了一卦!
此卦一出,再次震驚了整個後宮。
慧覺大師所批出來的十二個字,「天生貴胄,福澤雙親,奈何薄命?」
太后本就在一旁,聽完頓時大驚,連忙讓人去請了皇上。
皇上本正在御書房與幾名老臣議事,一聽說慧覺大師竟然是批出了這樣的一副卦像,也覺得意外,自然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還請大師解惑!」等皇上來了,太后才請教道。
慧覺大師輕施一禮,不徐不疾道,「娘娘腹中此胎,天生貴胄,這一點是毌庸置疑的,所謂福澤雙親,娘娘腹中之子一旦降生,則會為其雙親,也便是皇上和娘娘帶來福佑,嚴格來說,會給整個皇室帶來福澤。只是,此子福澤惠及雙親,有興家之吉兆,卻是需折損了他自己的陽壽。」
許妃的臉色頓時一白,「還請大師明示。」
慧覺大師亦是一臉無奈,「娘娘腹中孩兒,無論男女,定是不會長壽,能活至二十,便已是極限!」
太后和皇上相視一眼,自然是聽明白了。
大師的意思,無非就是指許妃腹中的孩子會給肖家帶來吉兆,會給皇上和許妃帶來福佑,可是這孩子自己,卻是不能長壽的!
許妃聽罷,眼淚早就忍不住嘩嘩地下來了,撫上了腹部的那雙瑩白如玉的手,此時看上去更是有了幾分的瓷白色,讓人看著有些心驚。
皇上聽了慧覺大師的話,自然是心動了!眼睛不自覺地就瞄向了許妃的小腹,這裡頭的孩子,竟然是還有著這等的來歷?
太后向來篤信佛法,不然也不會請了慧覺大師進宮,只是為了給許妃念經祈福安心。如今聽了大師的話,自然是喜出望外!
她雖然是知道皇上以前的顧慮,可是這一次許妃腹中的孩子,可是對皇上有利的,說不定,就是能為皇上延了十年的壽命!
天下的母親,都是自私的!
太后,自然也不例外!
一直是不願許妃為自己誕下龍嗣的皇上,這一刻,是真的心動了!
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坐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之後,大權在握,最想要的是什麼?
是身體康健,是長命百歲,是永生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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